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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秦恭    ...


  •   傅九走上前,然后在前引路,

      廊前两人闻声转身,章明理眼风一扫,即刻看见了秦恭,他不改温润风范,上前两步,主动问好,

      相较之下,秦恭的反应则冷淡许多。

      他只略一颔首,“章公子吃醉了酒,还是下去好生歇着为好,不必在院子里逗留。”

      章明理仍寒暄了几句昔日同窗旧事,然后就由赶上来的秦府仆从引去客房。

      小径蜿蜒,竹影婆娑。

      章明理身后,小厮忍不住低声咕哝,“秦恭,当真架子大。”

      章明理似乎确实不怎么在意秦恭的态度,只扫了一眼前面秦恭的背影,然后收回视线,“他自然有他的做派。”

      “可前几日,他还与章尧等一众官员一同宴饮。”

      小厮脱口而出,刚说完,便有些后悔了,这是实打实的失言,他赶紧闭嘴,不敢再胡乱说话了。

      --

      傅九引着自家主子到了客房,让底下婆子去准备干净的衣裳。

      婆子拿着衣裳进来,秦恭展开手臂,婆子小心服侍他穿上。

      他侧身对镜整理衣襟,手指扣着襟前玉扣,“大奶奶现在何处?”

      婆子答,“回大人,大奶奶回房歇息了。”

      “嗯”,秦恭整好衣襟,颔首,“着人去禀一声,让大奶奶不必再出来应酬。”

      “给大奶奶再送些清淡吃食过去,拣她素日喜欢的呈上。”

      婆子应“是”。

      宴客厅内仍旧热闹,众人高声阔论。

      倒是厅堂一角,几个慕名而来的新科进士略显拘束,根基犹虚,几杯酒下肚,神色方才活泛。

      “张兄,贺你。”同窗笑。。

      张极点头,一饮而尽,酒气将俊脸熏得泛红。

      几位年轻人正慢慢活络起来,宴厅却在此时骤然一静。

      这几位初来乍到的,下意识循着众人目光望去,有人率先认出,“是秦恭大人,竟往我们这边走来了,天大的体面。”

      秦恭阔步而来,几位年轻人下意识地肃立如松。

      “诸位皆天子门生,”那声音沉冷,“登科及第,不过起点。当日乾夕惕,他日为官临事,上报君恩,下酬己志。”

      寥寥几句话,勉励之意顿生。

      他们神情激动,躬身行礼,“谢大人教诲。”

      秦恭又问了几句师承之类的话,考校了几句,方才离开。

      直到秦大人身影不在,他们才松了口气,压抑的喜悦浮现出来。

      “秦恭大人竟夸我才学好,前途可期!”

      “是说我等,你休要独占了去。”旁边人揶揄他。

      “是我等都应砥砺前行,不负韶华。”青年热血,再次举盏。

      张极亦觉心口滚烫,旁边一个喝得面红耳赤的同科凑过来,带着浓重的酒气,语带酸意地碰了碰他胳膊,“还是张兄命好啊,高中,立刻就有四品大员愿意榜下捉婿。有了岳家提携,这青云路可比咱们这些根基浅的人快上几重天。”

      “兄台休要胡言,功名取之有道,岂是靠裙带关系。”张极眉头微蹙,摇头正色。

      那人已醉眼朦胧,笑,不依不饶,“你这小子,这可是京城,状元三年就能出一个,人才,如过江之鲫。你再慢慢熬资历,何年何月才能出头?有老丈人帮衬,你小子就偷着乐吧。”他边说边喷着酒沫,身体不自觉地往张极身上靠。

      张极皱眉,伸手就想将他推开,斜里却递过来一方丝帕,清幽淡香随之飘来,张极被那若有似无的馨香恍了下神,抬起头,看到是秦府的丫鬟。

      丫鬟,“张公子,擦擦。”

      未等张极道谢,丫鬟已微屈膝,转身离去。

      张极捏着帕子擦拭衣襟上的酒渍,余光却瞥见地上躺着一个精巧的香囊,是从那秦府丫鬟袖中滑落的,他下意识想开口唤人,却在看清香囊上绣着的小词时,动作顿了顿。

      “若是有秦恭大人这等权贵做大舅子,那岂不是……”

      席间不知哪个喝高了的,大着舌头开始胡言乱语。

      旁边竟还有人接茬,“平步青云啊!”

      张极身形一僵,几乎是鬼使神差地,趁着俯身整理衣摆的瞬间,捡起地上不明缘由而掉落的香囊,这个香囊不论是做工,还是上面题写的诗词,都不可能是出自一个丫鬟。

      回廊幽深的拐角处,

      银珠早已等得心焦如焚,她不住地踮脚张望,手指绞着帕子,心中把那恐办事不牢靠的小丫鬟骂了千百遍。

      终于看到人影,她立刻冲上去一把拽住对方,压低声音急问,“东西呢?可到章状元手上了?”

      小丫鬟被她吓了一跳,忙不迭点头,“银珠姐姐放心。我特意瞅准了,香囊就掉在张极状元脚边,他定然瞧见了。”

      银珠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转瞬却蹙紧了眉头,“你说谁?”

      丫鬟不明所以,“银珠姐姐,你放心,香囊确实是掉在他脚边上儿。”

      “不是,你刚才说什么名?”

      丫鬟讷讷,“就是张极状元啊,今年的新科状元。”

      “张极?”,银珠脑中“嗡”的一声,声音都尖利起来,“蠢东西,让你找的是章尧章状元!”

      丫鬟懵了,可是席间确实就只有他一位状元。

      银珠简直气急败坏,一把推开懵住的小丫鬟,她要回去跟小姐说,再想法子重新送一个香囊过去。

      银珠转身就急匆匆往回跑,刚冲出拐角,差点撞上一人。

      “诶,慢些!”,温知意轻呼一声,扶住廊柱稳住身形,看着银珠惊慌失措的样子,面露关切。

      银珠此刻六神无主,又见方才为小姐出谋划策的温家小姐,顾不得许多,便将丫鬟做得蠢事,带着哭腔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那丫鬟说章尧不在席上。”温知意蹙眉,“香囊给错了人?”

      她神色陡变,把银珠吓了一跳,温知意看着银珠叹了口气,“你现在这样冒冒失失进去回禀你家小姐,恐怕不妥。”

      “那香囊,从选料到刺绣,再到上面的诗词,哪一样不是若月亲力亲为,熬了几个日夜才成的?那份心意......若月的性子急躁,阿喜不过是不小心弄乱了她绣香囊用的金线,至今还下不来榻,你这消息......”

      银珠脸色大变。

      温知意安慰她,“莫慌。事已至此,与其惹若月,不如将错就错。待日后再寻个稳妥机会,重新送予章公子便是。”

      她见银珠依旧惶惶不安,又柔声道,“方才你不是说,错给了今年的新科状元张极么?能高中状元,人品自然贵重,断不会拿着个小小香囊做什么文章。你且宽心,先去回话,就说事情已办妥。”

      银珠惊慌地连连道谢,慌忙整理了一下鬓发和衣裙,这才急步向秦若月的院子奔去。

      温知意独自立于小亭檐下,美丽面容精致,偏偏眼神淡淡。

      她悠悠地转了身,在冰冷的石凳上坐下。

      温棠自方才离席更衣后,便再没有回到席间,她是秦家大奶奶,自然有这份任性的资格,不过是秦恭让她去歇息的吗?她是自个儿躲懒去了吧。

      温知意眼神闪了闪,低头看了看手心,

      江道今日未曾牵过她一次手,上回的柔情蜜意恍如错觉,忙忙忙,整日忙,怎么还没个结果?

      温棠刚才出来的时候,好多人上前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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