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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秦恭   日头渐 ...

  •   日头渐渐毒辣起来,白晃晃地悬在当空。

      前面小厮的报数声渐渐嘶哑,终于清点完毕。

      温棠让周婆子带他下去喝碗凉茶,再赏了二钱银子,小厮千恩万谢,乐呵呵地捧着银子下去。

      然后周婆子吩咐旁边的丫鬟端上酥山,里头有酥油,蜂蜜,冰屑,点缀红樱桃,薄荷叶,还让丫鬟端上井水湃过的梨。

      温棠用银匙舀了一点冰凉的酥山入口,略用了些,她便起身,与周婆子闲话着府中庶务,沿着抄手游廊往园子深处走去。

      廊外芭蕉叶卷,紫兰花蔫,暑气蒸腾。

      两人正说着明日采买冰块的份例,前方回廊拐角处,一个纤细的身影匆匆而来,险些撞上。

      温棠抬眼望去,来人却像受了惊似的,猛地低下头,手中一方素白帕子紧紧捂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绯红的耳根和颈侧肌肤。

      “站住,哪个院里的,这般莽撞。”周婆子一步上前,声音带着管事嬷嬷的威严。

      那人这才慢吞吞抬头,却又飞快把头低下,就这一眼,温棠认出这是昨天那个云姨娘家带来的表姑娘。

      “给大奶奶请安。”

      她声音很小地跟温棠问过安,然后踩着碎步匆匆离开。

      她前脚刚离开,温棠抬起头,跟周婆子在廊下站定,不过一会儿的功夫,

      园子月洞门处转出一个高大身影,秦长坤一身杭绸直裰,手持洒金折扇,一派贵公子的闲散气派,但看见温棠,便守礼地上前,笑着问大嫂安。

      温棠,“二爷安。”

      他身上靠近了,有股脂粉味,

      秦长坤又寒暄着问候长兄秦恭的近况。

      园子另一角,太湖石堆叠的假山后。

      傅九随着秦恭方才才从官衙回来,沿着浓荫的青石小径往内院走。路径两旁古槐参天,投下大片清凉,一池碧荷在烈日下铺展,红鲤偶尔跃出水面,潺潺流水声。

      刚绕过一丛翠竹,秦恭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傅九是一直跟在秦恭身后的,走着走着差点一头就撞了上去,好在平时勤于练身手,马上就站稳了。

      “爷?”

      傅九不明所以,然后从秦恭身后探头,顺着秦恭的视线望过去,一下子就明白了,游廊下,是大奶奶,周婆子跟在旁边,笑容满面的二爷站在前边,大奶奶跟二爷有说有笑的。

      傅九若有所思地挠了挠头,然后主动上前去问大奶奶安。

      秦长坤是正对着自家大哥的,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大哥站在前头,当即眉开眼笑,笑容愈加灿烂。

      他拱手,“请秦大爷安。”

      秦长坤跟秦恭兄弟两个人感情一向是很好的,所以面对长兄,说话的语气既带着恭敬,又带着几分揶揄。

      他一出声,温棠也就注意到秦恭回府了,她笑着走到秦恭身边,

      秦恭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着秦长坤淡淡颔首。

      秦长坤的目光在兄嫂之间转了个来回,笑容里带上几分促狭的意味深长,极有眼色地拱手离开,“大哥,那我便不打扰您跟大嫂了,我先回去。”

      秦恭摆了摆手就让他离开了。

      ——

      秦长坤前脚刚走,温棠便和秦恭一同去给老太太,国公爷,国公夫人请安。

      两人先至老太太处问安尽孝,略坐片刻,便转回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居住的正院。

      只是两个人刚站在门口,就听到里边喧哗的声音。

      是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吵起架了。

      两个婆子守在门口,尴尬地望了一眼前来拜访的夫妻两人。

      温棠面露犹豫,为人子媳,撞见公婆争执,进去不是,不进去请安也不是。

      然而秦恭很显然不为外物所扰,他示意婆子进去通传。

      她极轻地扯了一下秦恭的袖口,秦恭脚步未停,仿佛没感觉到,温棠又略用力扯了一下,抬眼望去,才发现秦恭正低头看着她,眼神询问。

      温棠压低声音,“午后再来吧。”

      只是她刚说完这句话,两个婆子便从里面出来,躬身请他们进去。

      进去后,能感觉到屋内气氛凝滞。

      国公爷面红耳赤地坐在侧旁的椅子上,倒是国公夫人端坐上首,面色温婉如常,见他们进来,立刻含笑吩咐丫鬟婆子看茶。

      温棠和秦恭二人齐声道了父亲母亲安。

      国公夫人笑容和煦,连声招呼他们落座,闲话家常。

      她先是关切温棠,嘱咐生辰宴不必铺张,低调简朴即可,又言明会让二奶奶,三奶奶一同帮衬。接着转向秦恭,殷殷叮嘱他在外处理公务务必爱惜身体,莫要过于操劳。

      一时之间,三人言笑晏晏,国公爷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桌子旁边。

      国公夫人,“不过拌了几句嘴,当不得真。国公爷何等胸襟?海纳百川,岂会同我这妇道人家计较?”她眼波流转,笑盈盈望向丈夫,“秦老大人,您说是不是?”

      国公爷其实并不老,单看几个儿女的品貌,便知他年轻时必是英武不凡,他武将出身,身量极高,背影挺拔如松,自有一股迫人气势,至于为何是“背影”?皆因他生了张圆润的娃娃脸,衬着一双黑亮的圆眼。

      国公爷觉得不能再在这个屋子里坐下去了,他迟早要被这妇人的一张嘴活活气煞。

      “父亲。”秦恭抬头。

      背着手,走到门口的国公爷又慢吞吞扭回头,声音威严,“嗯。”

      “听你母亲的,生辰宴从简,在外办公,亦当谨言慎行,通晓人情世故。”

      秦恭点头,国公夫人又拉着温棠的手絮絮嘱咐了好一会儿,才放小夫妻俩回去。

      国公夫人心里颇为满足,坐下来喝着茶,还是老大夫妻俩最是懂事可心。

      国公夫人喝了口茶后,发现国公爷竟还杵在屋子中央,国公爷不走了,转过身,又坐了下来,憋了半天,说了句:“不与妇人计较。”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国公夫人懒得再理会,起身带着两个婆子径直进了内室。

      国公爷站在原地,对着国公夫人的背影指指点点,但没人理他,他自讨个没趣。

      --

      温棠跟秦恭回来,周婆子忙指挥丫鬟奉上温热的茶水。

      秦恭略饮了口茶,便起身径直去了书房。

      温棠看向侍立一旁的傅九,“他可用了早膳?”

      傅九躬身,“回大奶奶,爷在官衙草草用了些点心。”

      温棠点点头,吩咐道,“去小厨房,让她们备一碗鸡丝粥,几样清爽小菜,酱瓜条儿,香油拌笋丝,腐乳,再配一碟油卷,给大爷送去书房。”

      温棠处理完府中几件紧要府务,又去厢房看了看夏姐儿和淮哥儿。待忙完这些,日头已升得老高,暑气更盛。

      她换了身夏衫,带着周婆子往二奶奶苏意那儿去。

      苏意的院子花团锦簇,花圃里各色月季,茉莉,栀子开得正热闹,香气馥郁,在热风中氤氲。

      抄手游廊下挂着细竹帘和驱虫的香囊。

      苏意正坐在紫藤架下的玉桌旁,听闻丫鬟通报,搁下手中的笔,笑盈盈地起身相迎。

      她今日穿了件石榴红,配着月白裙子,明艳照人。

      温棠走近,见桌上铺着宣纸,旁边还放着颜料碟子,“在作画?”温棠笑问。

      她知道苏意性子活泼,爱好颇多,丹青便是其一。

      苏意摇着团扇,“哪儿呀,是秦长坤那厮,今儿又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缠着要给我画像,”她朝桌上努努嘴,“这不,刚画了一半,听说大哥找他,撂下笔就跑了。”

      她指了指桌上的画作。

      温棠走近细看,画上正是苏意本人,懒懒倚在花丛旁的白玉圆凳上,手托香腮,笑靥如花,笔触细腻,神态捕捉得极是传神。

      “二爷画得倒是有心。”温棠赞道。

      苏意却不以为然,团扇摇得呼呼响,“谁稀罕他画,托了大表哥的福,他今日也得了闲,才有功夫来折腾我。”语气是嫌弃的。

      旁边丫鬟奉上用冰湃过的牛乳茶,温棠用了一口,苏意则用小银匙缓缓搅动着杯中乳酪。

      温棠想到早晨园中那一幕,斟酌着把事情婉转地提了一遍,

      苏意捧着牛乳茶,尝了几口,“他敢。”

      “真当公爹的鞭子是摆设?抽一顿就老实了。”

      还说他今儿怎么这么心情好,非要给她作画,原来是做了亏心事。

      --

      日头高照,

      书房里,秦长坤毫无预兆地对着空处打了个文雅的喷嚏,然后揉了揉鼻子,刚抬起头,便对上长兄秦恭不豫的目光。

      秦长坤牙疼,本来他好不容易休息几日,跟娘子正作画,说着话,本在花荫下红袖添香,你侬我侬,偏被兄长揪来书房,对着这堆枯燥文书。

      要他说,这难得的休息时刻,就要跟自己的娘子在一起。

      他百无聊赖地摇着折扇,试图驱散这沉闷的空气。

      案后的人眼皮一掀,秦长坤立刻规规矩矩放下扇子,正襟危坐。

      案头文书堆积如山,他只得收敛心神,老实投入进去。

      捱到快用午膳时分,外间傅九进来回话。

      秦长坤从书卷堆里抬起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精神一振,总算能脱身,他连忙起身告退。

      案后的秦恭此时也起身,目光淡扫过一旁摇扇子的秦长坤,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可要在这处用饭。”

      “不用。多谢大哥。”秦长坤微笑作揖。

      秦恭也不是真得要留他用饭,手一摆摆就让他走,跟撵苍蝇似的。

      秦长坤:......

      算了,不跟这人计较。

      秦长坤随即眉开眼笑地摇着扇子往外走,经过傅九时,瞥见他手中捧着的银耳羹,不由感叹,“瞧嫂嫂处处想着大哥。”他脚步未停,又回头朝秦恭笑道,“兄长难得休沐,何苦埋首公务,也该多陪陪嫂嫂,赏花对弈,调弄丹青,方是情趣。”

      秦恭仍在翻阅手中册子,头也不抬,“那是你。”

      白日你侬我侬,成何体统。

      秦长坤觉得他没情调,然后扬长而去。

      苏意在自己院中,慢悠悠啜着冰凉的牛乳茶,顺便等着秦长坤回来。

      待丫鬟通报了一声,苏意面上笑容灿烂,上前去迎,“表哥~”

      “你回来了。”

      秦长坤被娘子明媚笑容晃得半边身子都酥了,晕乎乎地任由苏意亲昵地搭上他脖颈。

      他低头,声音低哑,神情认真,“表妹。”

      苏意点头,待秦长坤低头,凑过来要亲她时,一把揪住他耳朵,“秦长坤.......”

      “哎!冤枉,真冤枉......”

      身后的丫鬟赶紧关上门,家丑不能外扬啊。

      相较于苏意那边的鸡飞狗跳,温棠这边则显得宁静,

      温棠在暖阁榻上哄着孩子,见秦恭进来,便示意乳母将夏姐儿,淮哥儿抱下去歇息。

      夜深烛灭。

      秦恭,“生辰宴照旧,往年如何,今年亦如何。”

      “嗯。”温棠低低应了一声。

      次日清晨,温棠睡了个踏实懒觉,醒过来时,外头天光早已大亮,半支开的窗照进细碎的光,帐子仍垂掩着,隔出一室静谧安适,

      温棠懒懒睁眼,阳光映上眼皮,暖融融一片,没了困意,

      往常这个点她早收拾妥当了,今天虽偷了回懒,却也睡足了,浑身透着松快的劲儿,

      只是还舍不得离开被窝,就那么侧躺着,听帐外的动静。

      帐外软榻那边传来细碎的声响,有小孩咿咿呀呀的叫嚷,带着点儿不讲理的奶气,像在跟人拌嘴似的,

      又混着秦恭的嗓音,好像是在跟人讲道理,还是在跟小孩儿讲道理。

      可小孩的声音越来越响,几乎盖过他的话,还夹着咯咯咯的笑,半点不把秦恭的话当回事儿。

      温棠撑着坐起身,伸手挑开床帐一角,果然,软榻边,秦恭正坐着,他手臂稳稳圈着夏姐儿,淮哥儿,

      让夏姐儿和淮哥儿坐在自己腿上,他们半点不消停,在秦恭怀里扭来扭去,嘴里叽叽喳喳说着谁也听不懂的婴语,却聊得格外起劲儿。

      夏姐儿在淮哥儿对面“啊啊”个不停,说着说着就咯咯笑,小手还轻轻拍秦恭的胳膊,

      淮哥儿更欢,边应和边蹬着圆滚滚的小脚丫,

      鞋底蹭得秦恭的裤子皱了好几道,却半点不怕,反而越蹬越欢。

      温棠看了片刻,才想起身,低头一瞧,床前锦毯上早已摆好了一双软缎鞋,

      她起身时特意放轻了动作,慢腾腾挪到床边,俯身将脚探进鞋中,

      可即便这般细微的动静,还是被软榻旁的男人捕捉到了。

      秦恭原是垂着眼,瞧着膝上的夏姐儿,淮哥儿叽叽喳喳说着旁人根本听不懂的话儿,

      见孩子都急着要从膝头溜下去,一个伸着小胳膊够软榻边的拨浪鼓,一个蹬着脚丫想往地毯上跳,便伸出手按住他们,不准他们乱动。

      夏姐儿,淮哥儿都不是省事的主儿,因为夜里睡了太长的时间,所以导致白日里便有使不完的精力,且性子黏人得很,

      秦恭早上起来的时候,他们也都醒了,一睁眼便伸着小胳膊要找娘亲,旁边的乳母怎么哄都不行,

      跟他们讲理也是不行的,因为他们会两嘴一张就开始大哭,

      后来乳母把夏姐儿,淮哥儿抱到了秦恭跟前,夏姐儿,淮哥儿一看到秦恭的脸一下子好像就老实了,不哭,不闹了,也不敢在那里咿咿呀呀地要求去找温棠了,

      然后秦恭就把夏姐儿,淮哥儿抱在了怀里,不过孩子会瞧人脸色,知道秦恭面上严,心里实则分外纵容,坐了没片刻便又不安分起来,半点老实气都无。

      恰在此时,前方床榻的帐子被从里侧轻轻挑开,

      秦恭低声告诉夏姐儿,淮哥儿要安静点的时候,听到了那边的动静,然后转过头来。

      温棠刚起身,身上穿的还是昨夜里的藕荷色寝衣,寝衣领口随起身的动作敞着些,露出小片莹白肌肤,

      刚睡醒的缘故,那肌肤透着层粉润,唇瓣瞧着水润润的,

      几缕碎发黏在颊边,添了几分睡后的靡丽。

      许是贪睡久了,她眼底还蒙着层未散的惺忪,脸颊上留着些锦枕压出的淡红痕,

      似是察觉到对面投来的目光,她便抬眼望过去,唇边漾开一抹笑,连带着眼底的惺忪都淡了些,只剩温温柔柔的暖意。

      秦恭薄唇抿了抿,原本圈着孩子的手不自觉松了些力道。

      不想哄孩子了。

      这时候,

      侍立在旁的周婆子突然低呼一声,眼睛瞪得溜圆,“淮哥儿,尿了......”

      秦恭正中。

      秦恭:……

      他手提着孩子,腿上一股温热迅速蔓延开来,根本躲不及,低头,对上自家儿子的视线,

      小儿在对他瘪嘴,大有一副他敢开口,他就哭给他看的架势。

      秦恭沉默着没作声,旁侧的丫鬟见状,忙上前小心将夏姐儿抱开,免得沾了,

      秦恭低下头,准备把淮哥儿也放下来,淮哥儿却已经感受到了他的嫌弃,小嘴一瘪,委屈的哭声落了下来,小胳膊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襟不放。

      周婆子看淮哥儿哭了起来,然后又看了一眼大爷的神色,心里面心疼淮哥儿,

      忙转身让人去取了干净尿布,连带着淮哥儿的素色小衣,秦恭的换洗衣物一并抱来。

      这边温棠已梳洗妥当,换了常服,

      她走到近前时,周婆子在给淮哥儿换干净的衣裳,然后还拍拍他的头安慰他。

      温棠走过去,淮哥儿还委屈地瘪着嘴巴,看见温棠过来了,脸上的表情就更委屈了,

      “你把人家尿了一身,倒先自己委屈起来啦。”温棠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软意,

      但是淮哥儿可听不得这些,鼻子又开始一抽一抽的,又打算哭了。

      周婆子在旁边打圆场,“大奶奶,淮哥儿脸皮薄,您再逗,他可要真哭鼻子咯。”

      “我看着可心疼的慌。”说着又取了块温热的帕子,轻轻擦着淮哥儿脸颊的泪痕。

      “好好好,我不说了,是我的不是,”温棠伸手轻轻将他接进怀里,手掌稳稳托着他的小屁股,手臂轻轻晃了晃,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淮哥儿在她怀里“呜呜”哼唧了两声,小脑袋往她颈窝里蹭了蹭,渐渐安静下来,

      温棠又轻轻颠了颠手臂,待怀里没了动静,低头一看,才发现这淮哥儿竟是哭累了,闭着眼睛睡着了,红润的小嘴微微抿着,呼吸轻缓又均匀。

      周婆子见淮哥儿睡熟,忙轻手轻脚凑过来,低声道,“大奶奶,给我抱着吧。”周婆子把孩子接了过来,然后抱在怀里,

      淮哥儿睡得沉,便是换了人抱,也只是轻轻哼了声,依旧闭着眼。

      周婆子抱着他往内间走,温棠也跟着过去,进了里间,

      夏姐儿早已躺在摇篮里睡着了,半点没了方才闹腾的模样。

      温棠俯身站在摇篮边,先轻轻碰了碰淮哥儿的小脑袋,又替夏姐儿掖了掖被角,

      他们睡得沉,半点没察觉有人在旁。

      “大奶奶,大爷已换好衣裳,堂屋的桌上也布好了膳食,大爷已过去了,您也移步用饭吧。”丫鬟进来禀报。

      温棠又俯身摸了摸摇篮里孩子的脸蛋,软乎乎的,而且还热乎乎的,

      这大夏天的确实容易热,但是又怕屋子里面冰盆放多了,过于凉快,反倒惹了风寒。

      临出里间前,她又特意叮嘱守在旁的婆子,等夏姐儿,淮哥儿醒了,别让再赖床贪睡,

      领着去院里透透新鲜空气,晒会儿太阳也好,省得闷在屋里。

      等温棠到了堂屋,秦恭已坐在主位上,他换了件石青色常服,

      “孩子都睡熟了?”他问。

      温棠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点了点头,“许是今早起得早,刚才您又陪孩子玩了一会儿,肯定玩累了。”

      夏姐儿,淮哥儿今天早上确实起得早,今儿个秦恭寅时末便起身了,然后孩子也在那个时候起来了,底下婆子本想抱去再补觉,

      秦恭却摆手拦了,反倒把他们抱在了怀里,跟他们说话,陪他们玩,

      秦恭陪玩,夏姐儿,淮哥儿哪还肯乖乖去睡觉?可不得逮着机会好好地闹腾一下。

      所以这会儿犯困倒也正常。

      晨光里,夫妻两个人对坐着吃饭,除了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一直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一个坐在桌子这头,一个坐在那头,安安静静地吃饭,互不打扰。

      吃完了饭之后,还有各自的事情要去忙,温棠还要去婆母那儿,跟婆母商量家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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