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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下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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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第几次失败。
再一次,从地脉中苏醒过来。
江星辞仰躺在草地上,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指尖都动不了。地脉深处的黑暗还残留在视网膜上,闭眼都能看见那些翻涌的、浑浊的、像墨汁一样的浓雾幻象。
“再试一次。”叶见曈的声音。
“救命,饶了我吧。”江星辞侧过脸,却见叶见曈的左眼通红几乎滴血,心中一揪把玩笑话咽了下去,“见曈,你也不行了,休息一下。”
“我不要紧。”
叶见曈的破妄之眼扫过每一寸地脉,筛出那些被刻意隐藏的异动。江星辞则循着异动,追寻傅绝的所在。两人穿过禁术的层层压制,好几次都捕获了傅绝一闪而过的气息与光芒。但每次刚要抓住,禁术就砸下来,将那点火光压回黑暗深处。
几次之后。
江星辞力竭了叶见曈也过载了。
“你俩还好吧?”今朝问。
霄鹄的信息网一直在运转,及时搜集到的地脉异动给叶见曈二人提供了不少参考,但远远不够。江星辞起身,拨了拨粉发上的灰尘:“有最新动静吗?要精准,不能再像前几次那样盲目,见曈的破妄之力也是有限的。”
叶见曈撇一眼:“我真没问题。”
江星辞:“行行是我撑不住,就会嘴硬。”
今朝莞尔,将轮椅往前推了半尺,让屏幕上的信息离两人更近一些。与此同时,郑云驰的通讯到了,声音滋滋啦啦的,信号不好。
郑云驰刚斩获的消息:
行宫管理署正在实施一个“长寐计划”,但真正主导计划的,不是行宫,也不是圣启管理枢,而是当今掌权的那几个大佬。
白栩和姚序都只是执行者。
白栩负责发动旗下的受典赐者们,进行禁术压制;姚序则率领属下,进行配合;龙血树组织在其中也有掺和,但据可靠消息,主力仍然是禁术。
涉及到的具体人员待查。
而郑云驰和徐澈都收到了来自各自家族或上级的压力,不过到现在这份上,他俩都选择了无视。
郑云驰:“说正事,江星辞在旁边吗?”
“嗯。”江星辞上前。
“你们协会最强的那几个地脉师,让你追踪来着,有后续了吗?”
“他们是荣誉挂名,不受协会管辖监控。”
说直白一点,就是协会供着这几人,指望他们增加名气,但正儿八经是管不了人家的。之前就追踪过,只知道这几个地脉师及其属下都在宸京。
郑云驰沉默了两秒:“禁术,需要的是顶尖的人。我直说吧,你联系一下你的父亲温琛。”
江星辞:“什么?”
旁边的叶见曈接过话,果断地说:“温院长不可能参与。他很早就跟地脉师协会断了瓜葛,近几年专注学院管理事务,完全不介入地脉异常事宜。”
郑云驰却含糊说:“他也许并不是通过江家,而是……”
江星辞:“我知道了,我现在联系。”
果然联系不上,江星辞仔细一琢磨,给了一个宸京的地址和一些相关密码:“你们进去找找,可能有线索。”当年江星辞在行宫当伴读,父子俩就租住在那栋房子里。近半年父子关系缓和,上次茶话时,温琛提过他买下了那栋老房子。当时江星辞还想,现在修复关系为时已晚。现在想想,如果温琛有参与那可能就是暗示。
地面上的事交给郑云驰和徐澈去查。
地脉还得再探一探。
江星辞和叶见曈对视一眼:“再试一次吧。”
“稍等。”
有人匆匆赶过来,是徐澈和景希言。
景希言一身病号服都没来得及换,江星辞惊喜:“景司长醒了?”
徐澈:“很早就醒了。”
一直被控制在医院。
还是今朝猜测景希言也许醒了,徐澈直接杀到医院才把人弄出来的。
景希言明显见瘦了,但非常精神,在车上时就了解了江星辞和叶见曈之前的行动。现在,他直接询问与二人同行的引魂人。这位引魂人虽不是景家人,天赋力不弱,诉苦说:“我每次刚捕获到异常,就会出现干扰,然后异动就流逝了。唉,根本就没法魂引。”
景希言:“什么样的干扰?”
引魂人:“就像梦被惊醒的那种干扰。”
景希言经历的事多,琢磨了一下:“应该是有专人在干扰。禁术不可能只针对至上,外围要布局很多,干扰搜寻就是保证禁术的顺利进行。我建议,声东击西。”
引魂人带所有地脉师进行探索。
被干扰也坚持寻。
以便于让干扰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引魂人带的队伍上。
江星辞、叶见曈和景希言则去捕获那个异常。
魂引不在人多。
江星辞一琢磨:“可以试试。”
叶见曈:“嗯。”
保险起见,景希言也通知了景家人在景家地脉进行干扰。他雷厉风行,几分钟就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今朝一直在旁边听,末了微笑:“景希言,你都能说得动景家家主?”
景希言:“景家靠至上起家,这里头的利害关系,那些老头子比谁都清楚。不多说了,咱们动作快一点。一旦异动消失,就可能再也抓取不到了。”
今朝:“你们行动吧。”
一切如计划那样。
声东击西。
别的地脉师在某处制造了多次干扰,行宫那边的监控系统被牵制了大半。
只说江星辞三人。
地脉很空旷,越空越渺茫。
景希言是引魂人,早已不见了身影。江星辞和叶见曈一边探寻,一边等待景希言的指示。仿佛,等了很久,既没有异动,也没有景希言的魂引。
时间久到。
两人心情不免低落。
正如景希言所说,「没有异动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何况二人都清楚,傅绝很容易沉入黑暗,不抓住就会消失。
沉默等待着。
江星辞蓦然想起,年幼记忆里下着雪。
行宫的人都窝在殿里取暖,江星辞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一个人跑出去,蹲在院子里吭哧吭哧地滚雪球,手套袖子湿透了也不管。「给」,一个声音落下来。他仰脸,看见一件毛茸茸的外套被递到面前,可能雪光折射,那时看见的脸一点儿也不阴沉。
“在笑什么?”叶见曈打破沉默。
“一段全新的记忆。”江星辞勉强翘起嘴角。
“是傅绝吗?”
江星辞呛了一下,挑起话题:“前几天,我调戏傅绝。”
“?”
“傅绝没接招,说我们对他有感觉全是源于约定。因为我们不知道是缔约之人,一看见他,只觉得冥冥之中似有天定,就当成了心动的感觉。”
“哦。”
“所以学弟你的喜欢也不是真心动而是缔约形成的错觉。”江星辞调侃。
叶见曈:“是心动还是约定我自己清楚。”
江星辞:“咦?”
叶见曈以揉眉骨的姿势,单手覆在右眼上,忽然一口气说:“我做过最蠢的事,一个是将他留在景希言身边,一个是同意他跟你来宸京行宫调查。我明知道他跟现世的维系脆弱,一松手就会被黑暗吞噬。”
江星辞:“也不能完全怪我吧,学弟。”
叶见曈往前走:“不怪你,怪我自己不下手。心动的起源千千万,有人见色起意,有人细水长流,有人抓一下手就一眼万年。那些是心动,约定就不是吗。因约定而心动是更脆弱更卑微还是更虚假?这一次我要是找到他,说什么都不会放手!”
江星辞:“哈,学弟你,说得谁会跟你抢一样……等等,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