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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白永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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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工帽男白永非,是白栩的堂兄?
事情忽然就串起来了。
白栩认出堂兄,跑去对峙。白永非见事情败露,强行清除17号观测站的忆障。所以,那天白栩根本不是在和过去的至上说话,他是在和白永非说话。
难怪傅绝感受不到一点儿至上的气息。
白永非是「龙血树」的人。
而龙血树是制造地脉异常以及一系列死亡的幕后凶手。
白栩想包庇自家人?
傅绝心底蓦然升起怒意,忍不住咳嗽起来,景希言伸手拦住他:“你别急,我来问。”
咚。
咚咚。
敲门没人应,景希言提高声音:“阿栩,是我,睡了吗?”还是没人应,傅绝等不及,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门开了。
房间里亮堂堂的。
灯开着,窗户开着,窗帘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但床上没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正,根本没睡过。
景希言立刻查看监控,2小时前的画面里,白栩急匆匆地从房间出来,一手整理大衣,一手握着电话贴在耳边,低着头走得很快。
只有门口这一个摄像头。
白栩也没说话。
说来,那个时候,景希言和傅绝正在客厅说魂引的事,闹得不愉快。白栩还过来提醒二人早点睡,应该是听到了什么,又想到什么才半夜跑出去。
傅绝拨电话,白栩没接。
景希言拦住傅绝:“他大概是找白永非对峙了。”说罢直接联系白永非,同样没人接。
白栩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说?瞒了这么多天,到底在瞒什么?傅绝的胸口烧起来。那股火来得莫名其妙,烧得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白永非住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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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人多,枝繁叶茂。
大本营在宸京,五个州都有分支。
垣州这一支住在怀树市城东。车一路往东开,景希言把着方向盘,傅绝看窗外。路越来越宽,灯光越来越亮,两边冒出一溜豪车、会所、金光闪闪的招牌。原来垣州也有这种地方,像从繁华的时屿市切了一块硬塞进来的。
最后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里面十来栋别墅,灯火通明。
傅绝看着窗外:“为什么白栩不住这儿?”
“他跟白家人的关系很一般。”景希言心不在焉,“不爱搅合。”
小区保安很严,但景希言这张脸比通行证好使。保安刚要放行,听见找白永非,愣了一下:“白先生?刚才出去了啊,走得挺急。”趁保安跟景希言沟通时,傅绝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进去了。
小区最东边那栋。
三层,带个小花园。
没有亮灯,看来保安没说谎。傅绝翻过铁门,落地时踩着草,声音压得很轻。花园里空荡荡的,后门虚掩着,月光照进去,在地上铺了一道白。
他推开门。
客厅很大很空。
月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出沙发的轮廓、茶几的边角、一面墙的柜子。柜子里是漂亮摆件,和一些零散物件。
白永非确实独居。
这房子整洁得没人气。
傅绝刚转过身,后脑勺就刮过一阵风。他飞快偏头,一根金属棒擦着他耳朵砸过去,咚的一声闷响,砸在墙上。第二下紧跟着到,他往后一仰,棒子从鼻尖前面扫过去。
傅绝顺手抄起茶几上的杯子,往黑暗中砸。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开,一个黑影从沙发后面蹿出来。
傅绝往前扑。
两人撞在一起。
他的膝盖往上顶,拳头抡起来,直接砸在那人肋骨上。
“啊!”
一声惨叫。
这声音很熟悉。
傅绝的拳头僵在半空。
啪。
灯亮了。
只见白栩蜷在地上。
眼镜歪在一边,镜片碎了一只。
他的嘴角渗出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浅色的毛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手腕上两道紫红的勒痕,皮都磨破了,像被绑了很久刚挣开。
白栩抬起头。
一双眼睛里全是血丝,闪着光亮:“你、下手真狠……”撑着地想站起来,腿一软,直接栽下去。傅绝心口像被人狠狠刺了一刀,他冲过去,把白栩捞起来抱到沙发上,掐人中,拍脸,手都在抖。
白栩没反应,傅绝越掐越慌。
下一秒,门被推开。
景希言冲进来,看见沙发上那一幕,脸色刷地变了:“怎么回事?”
“我打错了人。”
景希言扫一眼现场,明白了:白栩连夜来找白永非对峙,被直接控制住了,好不容易挣脱绳索又被偷偷入户的傅绝给揍了。他咬着牙骂了一句,把好友打横抱起来,往外冲:“他有心病!我送他去医院,别出事!”
傅绝站在原地:“……好。”
白栩之前戏谑过自己心脏有问题,傅绝以为那是玩笑。傅绝从窗子目送景希言的车离开,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在屋子里翻找,想找点「龙血树」组织的相关线索。
能藏东西的地方他翻了个遍。
没有。
房间的电子产品少,纸质资料也少。
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难道,这里不是白永非的常住地。
傅绝站在屋子里,手里攥着从抽屉里翻出来的几张纸,低头看一眼,全是没用的。他把文件扔回桌上,转身想继续翻,心情却很烦乱。
脑子里不断闪现刚才那一幕。
白栩蜷在地上,眼镜碎了,嘴角的血,他抬起头看自己的时候眼睛在闪光,苍白的唇上一抹血。认识一个多月,没说过几句话,那人总是疏离的客气的,隔着什么。
但是刚才,傅绝看见他唇角带血昏过去。
心口就——
就被狠狠揪了一下——
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他只知道资料什么时候都能找,现在不行。傅绝索性出了门,直接奔向最近的医院。
街上车不多。
傅绝跑过一条街,又一条街。
他只想快点到医院。拐过路口的时候,前面忽然蹿出一辆车。
大灯刺眼。
那车没停直冲过来。
傅绝往旁边一扑,就地一滚,身后一声巨响。那车撞上了路边的栏杆,车头瘪进去,冒着烟。
车门开了,一个人走下来。
路灯照清楚他的脸:
白永非。
白永非走下来,手里握着枪,枪口抬起。傅绝半跪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站直,就见白永非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傅绝往旁边一滚,子弹打在刚才的位置溅起火星。
砰。
他又一滚,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
砰。
第三枪紧接着发出。
傅绝翻身跃起,扑向路边一辆车,躲在车后。子弹打在车门上,留下一个窟窿。
白永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傅绝屏住呼吸。
等。
脚步声停在车尾。
他猛地起身,扑出去。两个人撞在一起,枪被撞飞,滑进车底。白永非一拳砸过来,傅绝偏头躲过,膝盖顶上他腹部。白永非闷哼一声,反手一拳。
傅绝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压,另一拳直接砸在他肋下。
白永非吃痛,脸一下子白了。
傅绝没给他喘气的机会,把他按在地上,膝盖压住他的背,手肘卡住他的脖子。
收紧。
一点一点收紧。
白永非的脸贴着地面,喘气越来越粗,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他的手指抠着地砖,指甲断了,血渗出来。傅绝看着那张侧过来的脸,眼睛已经开始翻白。
他想起白栩蜷在地上的样子。
想起嘴角的血。
他想起了刚才心口被揪的那一下,他真想杀了眼前这个人。
不能杀人。
这个念头闪过。
傅绝的手僵了一瞬。就是这一瞬,白永非猛地一挣,胳膊肘狠狠撞在他肋下。傅绝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白永非翻身滚出去,爬起来就跑。
又一辆车飞驰而来。
横着挡住傅绝。
就这一挡两挡的,又一辆车飞驰过去,白永非跌跌撞撞上了车。
随后连人带车一起消失了。
逃了?!
傅绝的胸口的火轰地炸开。
他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那股火在往上涌,涌到喉咙口,涌到眼睛里,涌到两只攥得发抖的手上。
掌心的纹路开始发烫。
火烧火燎。
他低头一看,一簇火焰从皮肉里钻出来。红的,烫的,在他手里跳。怎么回事,地脉师异能只会出现在地脉异境里,从不在现实显形,自己气出幻觉了?
他动了动手指。
火焰还在。
不光在,火焰顺着他的指缝往上爬,爬过手背,爬过手腕,像活的一样。傅绝盯着这簇火,不知道它从哪来,不知道怎么来的,但他知道怎么用。
他抬起手,闭上眼,脑子里浮出白永非的模样:
还有刚才逃跑时踉跄的背影。
手心一握。
前方地面上,陡然亮起一道光线,是光绳。细细的,银红色的。从傅绝脚下伸出去,穿过街道,穿过废弃厂房,往远处延伸。
那是白永非逃窜的方向。
傅绝一挥手。
火焰灭了,地上光绳还在,是地脉的指引吧。
咳咳。
突然咳嗽开来,喉咙里一股腥甜。
也许是这突发的异能让身体超出负荷,但傅绝心底的怒意勃发,他跟着那道光往前走,穿过街道,穿过黑漆漆的废弃厂房。
光绳停在一栋寻常的公寓楼前。
楼很旧,十几层。
楼门口停着一辆车,那两辆挡住他去向的车。楼宇的入口,灯昏黄,照出一地烟头。
没有保安,晚归的人随意出入。
傅绝走进去,上到四楼,光绳钻进一扇门缝里。
门反锁着。
傅绝反手一握,火焰闪现。
咳咳。
再度咳嗽开来。
他忍着胸口翻涌的腥甜,一拍门。
门轻易开了。
客厅很小,沙发、茶几等,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白永非。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肋下的血还在往外渗,衣服上一大片暗红。听见门响,他睁开眼。看见傅绝的那一瞬,他的眼睛忽然睁大了。
“你、怎么进来的!”
白永非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傅绝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白永非的脸色陡然苍白。
他没看傅绝的脸,视线落在傅绝的指尖,那簇火还在跳,红的,烫的,把整个客厅照得忽明忽暗,映照出了白永非眼眸中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