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世界没有我》梁小咫

11、周以鹿

　　“告诉我，林雪如为什么找你做咨询。”这天周上一下班回家，我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问他，“她是有什么心理问题吗？”
　　没办法，我对此太好奇了。
　　周上白了我一眼，他居然翻我白眼，还故意吊我胃口：“对于病人的信息，我们通常都会对外保密。”
　　我急了，大叫道：“我是你弟弟，又是林雪如的朋友，怎么就不能告诉我了？”
　　周上却严肃起来：“你真的会把她当做朋友吗？”
　　“我怎么不把她当朋友了！”奇怪，我看起来像是要把她耍着玩吗？虽然我长得帅，脾气还有点坏，但也不能以貌取人吧！
　　“既然她没有主动告诉你，那就说明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事，ok？”
　　我啧了啧嘴：“不就是失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竟然还要做心理咨询……”
　　周上立刻摆出一副大人的样子：“你看，你根本啥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妈妈从厨房里出来，“周上，快去换件衣服，可以吃饭了。今天老妈做了你最爱喝的鱼头汤。”
　　周上正要上楼，我急忙拉住他：“不行，你必须告诉我！”
　　“怎么了小鹿？”不得不说，我妈就是个搅屎棍子，总是故意扯开我们俩，“你哥都工作一天了，你让他休息一会儿吧！”
　　没等我说话，她又吼我：“你也少玩点游戏！天天捧着个手机，辐射多大知不知道，说不定还会辐射到你的肺……”
　　这顿晚饭吃得并不开心，一来我看周上不爽，二来我妈一直在絮絮叨叨，说老王家的儿子考进了国企单位，说老刘家的女儿嫁了个富二代彩礼有三十多万，说老陈家的儿子清华毕业半年还找不着工作，说老李家的女儿上个月生了对双胞胎……
　　“妈，你能不能不要再说别人家的八卦了，烦死了！”我嘴里咬着筷子，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我妈反过来瞪我：“好，那说说你，你癌症都几期了？还天天吃香喝辣不忌口，打游戏打到深更半夜不睡觉，以为自己命硬是吧？想气死我给你陪葬是吧？”
　　我摆摆手认输：“算了，你还是说别人家的八卦吧。”
　　但是她不会罢休，又继续拿周上来说事：“再说说你哥，条件也不错啊，身高180，五官端正，怎么30岁了还交不到女朋友呢？是不是这个职业不好啊？心理咨询师，人家听了会觉得他接触的都是神经病吧？”她扭头对周上说，“儿子，要不你换个职业吧？”
　　我哥一拳打在桌子上：“妈，您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和我的职业？我的病人不是什么神经病，他们都是心理有问题需要帮助的人，您也知道我原本是精神科医生，后来才做起了心理咨询师，我对这些患者太了解了，他们很有可能下一秒就放弃自己的生命，所以我每工作一次就是在拯救一条生命！”
　　“好了，别吵了，吃饭吧！”我觉得这样吵下去很无趣，于是打断他们俩。
　　此时我们母子三人都不知道，在B市工作的、我们眼里高大威严的父亲，正搂着他的情人在床上缠绵。
　　在两人把对方全身都亲吻了一遍之后，他坐到床边，点了一根烟，面露愁容：“前几天丽霞打电话告诉我，说我小儿子的病又复发了，我想回去看看。除了那次做手术，我好像都没回去看过他。”
　　他说着，表情有些内疚。
　　那女人把头靠在他肩上：“永吉，可是新的项目才刚刚开始，这里需要你……”
　　周永吉握住她的手：“我知道，可是我最疼小鹿，我怕他撑不过去……”
　　女人的手抚过他的胸膛：“我也可以给你生个儿子……”

　　我主动给林雪如发了短信：“嘿，你回家了吗？正好我的疗程也结束了，不如改天我们出去喝杯奶茶什么的？”
　　“对不起，我不喜欢喝奶茶……”过了一个小时她才回复我。
　　我猜她可能是刚失恋，心情不好，于是回复：“没关系，我们可以在微信上聊，我反正也闲着没事做。”
　　这次过了两个小时她也没有回复我，我觉得她要么很忙，要么不想理我了。我识趣的没有再说话，转身打开电脑客户端，发现“催什么崔”正在直播。
　　“催什么崔”是我最喜欢的电竞主播之一。他一般在12点左右开始直播，一直到凌晨三点。他最擅长打野和ADC，最常用的英雄就是法外狂徒和烬，偶尔用蜘蛛、盲僧。于是我也去练这几个英雄，不过技术差了不知道多少倍，排位打了两年还在黄金阶段。
　　“催什么崔”也有抖音账号，不过更新的比较少，偶尔发发自拍和唱歌的视频，因为人长得帅，声音又不错，游戏还打得好，粉丝有五十多万，也算是个大网红了。
　　直播看到一半，我突然收到了林雪如的回复：“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凌晨一点钟了，她居然还没睡。
　　我可以想象她在那边扭扭捏捏的样子。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内向怕羞的女孩子。
　　“当然可以啊！”我扬起嘴角，大拇指快速地在手机上按下几个字。我觉得她有点搞笑，什么能不能相信我？我是会把她怎样？
　　我又继续看我的直播去了，直到我妈来敲我的房门，我才爬到被窝打开手机。
　　林雪如没有回复我，孙诗颖和余小波倒是更新了朋友圈。
　　余小波在抱怨他楼上的人天天深更半夜跳绳：跳跳跳，跳你麻痹啊！还让不让不人睡觉！
　　我评论他：上去揍他一顿！再配个骂人的表情。
　　这种扰民的人就该被人揍个半死。
　　孙诗颖发了三张自拍，地点是在新开的网红奶茶店：一张在喝奶茶，一张嘟着嘴看镜头，一张双手托腮假装看远方。
　　我一张一张放大来看，拍得不错，然后给她点了赞。
　　刷完动态，我也发了一个朋友圈：晚安，世界。配图是我在今天回家路上拍到的白色流浪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