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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林雪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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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想不开的,再找呗,男人多的是。”周以鹿说着,坐到长椅上,“比如说这里就有一个……”
“嗯?”
“我是说那边那个抽烟的大叔。”他指了指我左边。
我朝左边望去,那边果然有个挺着啤酒肚的大叔在抽烟。
“什么?”
“哈哈。”他笑了一声,“我开玩笑的。”
我发现我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套路熟练,似乎他经常这样做:“加个微信吧,我扫你。”
我不太想加陌生人,又耐不住他的热情,拿出自己的手机:“好吧。”
我总是学不会拒绝别人。
周以鹿的微信名是:answer鹿。我这时才知道他叫周以鹿而不是周以路。
而我的微信名是:会飞的鲸鱼。
这个名字源自于我从书上看到的一个真实的故事:有一只叫Alice的鲸鱼,正常鲸鱼发出的信号频率在15-25赫兹,而这只鲸鱼的频率却有52赫兹,没有鲸鱼能听懂它的频率,它特别孤独,无论开心还是难过都没有其他鲸鱼能和它一起分享。
周以鹿的表情有些奇怪,他盯着我问:“你怎么叫这个名字?”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
他打开抖音,让我看了他视频底下的一条评论,那条评论说他在装病博取同情,语气特别过分,还拉黑了他。最重要的是,那个人的id名字居然和我的微信名一样,他也叫:会飞的鲸鱼。
“不是我!”我慌忙向他解释,“我没有抖音账号,我根本没有在玩抖音……”
周以鹿“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又没有说是你。”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时间,八点钟了,我俩已经在这儿站了一个小时:“我该回去吃药了,一会儿护士长找不着我铁定骂死我……拜拜!”
周以鹿回去后,我也跟着回去病房照看妈妈。妈妈看起来比刚才起色好了些,我把床调高,又给她端了杯温水。
隔壁床静姐羡慕地说:“还是生女儿好啊,小棉袄多贴心,我那臭儿子,我生病到现在就只回来看过我一次!”
我妈安慰她:“也许他工作忙呢?”
静姐还是不满:“工作忙又怎么样?他老妈得的可是癌症!又不是小毛病小感冒,万一我明儿就见阎王爷去了……”
“阿静,别胡说!”我妈立马呵住她,“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静姐摆摆手:“我早就看透一切了,无所谓了,今生有老岑陪我,我也知足了。”
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我收到了周以鹿的信息:“今天忘了问你,你怎么会来肿瘤二区啊?”
妈妈睡着了,静姐也睡着了,我睡不着,躲在被窝里悄悄打字:“我妈妈生病了,我来这儿照顾她。”
点了发送后,信息没有立刻发出去,而是出现一个箭头,转了半天才发出去。
“哦。”他说,“那你今天是陪床吗?”
“嗯。”我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害,我就没有哪天是十二点前睡的。”他过了五分钟才回复我,“医院的wife真是太垃圾了!”
“是啊。”我回答,我也这么觉得。
之后好几天我都没有见到周以鹿,兴许他已经结束疗程出院回家了吧。我对待同龄的男孩子,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害怕,总是不敢去和他们接触,所以我也没敢在微信上问周以鹿他到底怎么样了。
没几天我妈妈也出院了,爸爸开车来接我们,我们和静姐告别后,到楼下大厅办理出院和医保报销等手续。
“林雪如。”背后忽然有人在喊我。
我扭头一看,是我的心理咨询师周上,“我好久都没见你来咨询了,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我向他走过去,有些尴尬地说:“我去照顾我妈妈了,就忘了咨询的事……”
“药呢?有在按时吃吧?”
糟糕,全家注意力都在照顾妈妈上面了,我既没有去复诊,也没有去咨询,更没有按时吃药。
“……有在吃……”我只好撒谎说。
这时,我看见了许久未见的周以鹿,他仍戴着帽子,穿着灰色的卫衣,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冲周上嚷嚷:“喏,你的文件!你打算怎么谢我?”
我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两个怎么会认识?
“林雪如,怎么是你?”周以鹿也发现了我,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上,“你们俩……”
“我是林雪如的心理咨询师。”周上说。
“心理咨询师?”周以鹿张了张嘴,转而问我,“你是心理有什么问题吗?需要做心理咨询?”
我感觉两边脸颊滚烫滚烫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没什么问题,你快回家去吧,别到处乱玩!”周上接过文件夹,催促他。
周以鹿被他赶跑后,他才告诉我:“我弟弟说的话你别在意,不过你是怎么认识这个小祖宗的?”
这回轮到我张大嘴巴,什么?弟弟?周以鹿是我的心理咨询师的弟弟?这也太巧了吧?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
“我妈妈病了,我照顾她,然后我出去阳台,就遇到了你弟弟……啊,不对,其实我们早就见过对方了,在我割腕那天,他也病了,睡在我隔壁床……”我语无伦次地回答。
周上“哦”了一声,直接把我看穿:“看来你没怎么吃药啊,照顾妈妈很重要,但是你的病你也得当回事儿,要记住按时吃药,按时复诊。”说罢,他又偷偷提醒我,“劝你别和我弟弟走得太近,他这个人说话啊行为啊都有点……那啥,幼稚,任性,反正有时候连我都受不了他。”
我点点头表示听懂了,内心却不禁在想:连温柔理智的周上都受不了的周以鹿,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