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世界没有我》梁小咫

12、周以鹿

　　第二天醒来再打开朋友圈，发现有好几条未读。
　　室友A：你就使劲装逼吧！
　　哥哥：又熬夜，你这个月的零用钱没了。
　　孙诗颖：猫猫好可爱！
　　余小波：爱猫人士还有30秒到达现场！
　　还有一些朋友给我点了赞。
　　我翻了翻我和林雪如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我最后发的“当然可以啊！”
　　也许人家压根不想和我做朋友吧。无所谓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这么想着，门外响起了妈妈的声音：“小鹿，起床吃早饭了！”
　　“他昨晚两点钟才睡，起得了床才怪！”是周上的声音。
　　谁说我起不了床？我气冲冲地爬起来，才一秒钟就后悔了，好冷啊！即使再冷的天气我也穿短袖短裤睡觉，我赶忙打开衣柜，找出我的卫衣和长裤穿上，当然，还有我的帽子，我现在没有头发，风直接吹到头皮上可冷了。
　　我洗漱完毕走到餐厅的时候，周上已经吃完早饭准备去上班了，看见我，他眼帘一垂：“哟，今儿个我们的小祖宗起得真早啊！”
　　我白他一眼，问我妈有啥吃的，我妈说豆浆、油条、还有白粥。我撇撇嘴，都不是我爱吃的。
　　“那妈给你煮面条去？”
　　“好吧。”我勉为其难道。
　　趁着我妈煮面的时间，我又打开手机，这时微信弹出一条新的信息，我打开一看，是林雪如。她问我：“你会不会骑电动车？你能不能带我去一个地方？”
　　我怔了半分钟，心想：昨天还问能不能相信我？今天就想要和我孤男寡女外出？真是奇怪的女孩。

　　吃完早饭歇了一会儿，我穿好外套，从车库里拖出我许久未骑的电动车。我上一次骑它还是光棍节那天和余小波出去涮火锅，不知道还够不够电。
　　我们约在建设路地铁口见面。
　　林雪如很守时，她老早就在那里等候。我远远地看见她，穿着白色棉服，浅色牛仔裤，瘦瘦小小的，脸被冻得通红。
　　“你很早就出门了吗？”我看了看手机，正好十点钟，我没有迟到。
　　“嗯。”她说，“我习惯了，与别人有约定，一定会提早到。”
　　“你要去哪里？”我问她，“我不敢保证我的车有那么多电量。”
　　林雪如望着我，眼里第一次有了光：“不远的，就在码头，我想去江边。”
　　我不明白她大冬天的去什么江边，但我还是给了她一个头盔：“上车吧。”
　　我这辆车虽然载过不少狐朋狗友，但是载女孩子还是第一次，所以我开车的速度比以往慢了许多。林雪如坐在后座上，小心翼翼地抓着底下的护栏，她动作很轻，呼吸也很轻，整个过程她也不说话，就好像她完全不存在一样。
　　A市一共有两个码头，我们去的是东边的码头。
　　自从我出院后，这破天气就一直阴沉沉的，弄得我心情也特别不爽，等我们去到那里的时候，天气竟然放晴了。透过摇曳的芦苇丛，我们看到阳光下蓝绿色的江面，就像掉进了许多宝石，闪烁的有些刺眼。
　　“好漂亮啊！”林雪如发出一声感慨。
　　我把车速减慢，最后在一处石阶前面停下，那条石阶可以直接下到江里。林雪如下了车，摘下头盔，拨开芦苇丛。像着了迷似的，她向着波光粼粼的河流一步一步走下石阶。就在她的鞋子快要碰到水的时候，我猛地拉住她：“别走了，我不会游泳，掉进水里我可不会救你！”
　　林雪如愣在原地，约莫两分钟才回过神，连忙往上走了两格：“对不起。”
　　“你不会又想自杀吧？”我没好气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约她出来玩。
　　林雪如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江水很神秘，河里一定有什么奇妙的东西，我想到下面去看看。”
　　“走吧，去别的地方玩，干嘛非要到江边啊。”我用力将她往安全的地方拽，她的这些行为让我莫名感到害怕。
　　“呜”的一声巨响，岸上的货船开始作业，船头冒出灰色的烟。
　　我和她回到电动车旁边，看着货船越驶越远，这时她突然说：“好想坐一次船啊。”
　　我也没坐过船，不知道坐船是什么感觉，我正要说“那就去坐呗”，突然想到我没坐过船，搞不好会晕船吐得一塌糊涂，我才不会让这种丢面子的事发生，于是改口道：“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我们走了没几步路，便看到底下有两个人在钓鱼。
　　林雪如看了眼前面的牌子：“不是说禁止垂钓吗？”
　　我却在想：这江里的鱼能吃吗？会不会有一股石油味？
　　回家之前，林雪如捡了几簇掉在地上的芦苇，我问她捡这玩意儿干啥，她说要做成干花挂在墙上，留个纪念。
　　我不明白干掉的芦苇有什么好纪念的，不过她似乎很开心，整个人放松了不少，和我也渐渐多话起来。
　　“中午12点了，不如我们去吃点东西，我请客。”我说，我其实就是不想回家吃饭，省得我妈罗里吧嗦问这问那。
　　林雪如犹豫了很久，吞吞吐吐道：“你不回家，你妈妈不会担心吗？”
　　“啊？”我有些哭笑不得，都什么年代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去哪儿还用向妈妈报备吗？还是说，她是个妈宝女？
　　“我知道有一家干锅牛蛙特别好吃，怎么样，我们一起去吧！”我继续怂恿她和我一起去下馆子。
　　“唔……”她又犹豫了半天，最后才点头答应：“那……好吧，不过，我们还是AA吧，让你请客，我过意不去……”
　　我心想：有什么过意不去的，我今天高兴，就想请人吃饭。
　　不过我还是选择尊重她的选择，把头盔递给她：“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