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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青鸾 知慕少艾也 ...

  •   “哎,不像话……”

      伏旸在山下等了近两日,从破晓等至日暮,仍不见盛泠和师无霁的身影,两人在做什么不得而知,但从魂玉的状态也能窥见一二。

      “太不像话了!”

      山内寒冷,他抛下几枚花种给自己搭了一间藤屋,藤蔓会根据他的心绪做出反应,此刻正甩着藤条拍打巨石,一不小心就引发了雪崩。

      白呈欢劝不住他,也打不过人家,索性不管了,让小妖们当心些,别被埋进雪里,心里念着帝君什么时候下山把他撵走。

      此人嫌这嫌那又非要待在扶余山,说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总之就是比不上昆仑仙山。

      白呈欢从出生开始便在濯光山修行,自然不爱听这等贬低之词,留了个咒诀看着伏旸就找慕还苏去了。

      伏旸把藤屋周遭的冰雪尽数融化,催生出一片绿茵茵的草地,硬是在雪山中造出一小块绿洲。

      代表昆仑少仙主的魂玉散发出浅浅的金光,淬炼过后,少玉和成玉缓缓相融,这会儿已经并为一体。

      伏旸看向暮色渐沉的天空,想着想着,藤蔓又忍不住拍了起来,扬入半空,却被人制在了手中。

      “你是要拆了本君这扶余山?”

      师无霁一手攥住藤蔓,一手搂着盛泠落了地,御剑带起的气息裹挟着一阵寒意,吹来缕缕风雪。

      伏旸当即被雪沫糊了一身,真真是风头如刀,割得他脸疼。

      “……”

      溟霜刃归剑入鞘,盛泠好奇地打量了一番,霜色长剑是他不曾见过的形态,但从剑身纹路上来看,依旧能辨认出灼云的模样。

      伏旸没好气地抖落满身的雪,头发也凌乱不堪,掐了个诀才恢复如初,他不合这妖一般见识,只关心盛泠的状况,“花神大人,你没事吧?身体可有不适?这冰天雪地的,可别冻出个好歹。”

      “有本君在,能有什么事?”

      师无霁一松手,被寒气冰冻了半截的藤蔓火速缩回了伏旸袖中,冻得人一激灵,赶快将其焐热了。

      虽说在此地待了一两日,但他还是无法习惯这漫天飞雪,披上绒衣后再度看向盛泠,说道:“淬炼后,少说也要在昆仑静修三五日才能下山,你走得这般急,很难不让人担心。”

      盛泠披着师无霁的外袍,手指抚上溟霜刃的剑鞘,向他道了声谢,“多谢上仙出手相救,感激不尽。”

      “谢什么?用不着客气。”伏旸听不得他如此见外,一看他和师无霁挨得这般近,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要怪就怪他离家太早,轻易就被大妖给骗跑了。

      伏旸暗暗叹气,瞥了师无霁一眼,“要谢还是谢你这情郎吧,若是没有他给你护法,淬炼也不会如此顺利。”

      盛泠一听“情郎”二字,不由得耳尖微红,垂下眼眸,兀自开始反省,他和师无霁是不是太过明目张胆了一些。

      于是他沉思片刻,稍稍推开师无霁,本想克制地保持一点距离,又被师无霁重重地搂了回去。

      帝君大人很是不悦,“你想跟他走?”

      盛泠:“……?”他只是想收敛一点。

      伏旸也不管两人在他眼前卿卿我我,只听到盛泠要跟他回去,不胜欣喜,“自从上次徽玉传信回去,说可能找到了你的踪迹,全昆仑上下的族人都喜出望外,等着恭迎少仙主回山呢!这下可算是……”

      师无霁忍不住打断,“他答应跟你走了吗?”

      “……”

      伏旸一时语塞,话都噎在喉咙里,转头看向盛泠问道:“你还是不打算跟我回昆仑吗?”

      盛泠默然片刻,“……容我想想。”

      时隔多年,盛泠原本已经记不得往事了,却又在菱花照雪镜中想了起来,那时他年岁尚轻,因为好奇昆仑之外的世界,所以趁着仙侍不注意,偷偷溜了下山。

      谁料山下危机四伏,他在地底躲了百年,而后又留在了濯光山修行,几番辗转,他对昆仑的印象并不深,也谈不上“回去”。

      听他这么说,伏旸摩挲着下巴,怪道:“你走丢时已是记事的年纪,怎会没有生在昆仑的记忆?”

      盛泠摇摇头,“少之又少。”

      他只依稀记得几个零碎的场景,因为太过久远,连是梦境还是真实都有些难以分辨了。

      师无霁把玩着盛泠的头发,缓缓开口,“神君,不好奇你的身世吗?”

      他原以为盛泠是山中修炼的花木,却不想是昆仑失踪已久的少仙主。

      伏旸也趁机说道:“兄长这些年派了无数仙君下山寻你,一直没能找到你的踪迹,前些日刚一听闻你的讯息他就抛下一切去了寻微山,好不容易见到了你,没想到淬炼过后你就跟着这小子跑了。”

      盛泠:“……”

      说得好像他很没良心似的。

      伏旸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情窦初开,知慕少艾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好歹还是要回昆仑瞧一瞧吧。”

      这下说得他像是色令智昏之人。

      盛泠默然片刻,瞥见师无霁的小动作,轻轻抽回自己的头发,发丝划过师无霁的掌心,又被他攥住了。

      师无霁捻着细细柔柔的发丝,似乎还能嗅到那幽幽的花香,语气玩味,“少仙主,可考虑好了?”

      盛泠没应这个称呼,看向守在一旁巴巴望着等待他回复的伏旸,问道:“何时出发?”

      伏旸一听,这是答应了,当即面露喜色,“即刻便可启程,兄长见到你一定十分高兴!”

      只听两道类似鸟鸣的哨声响起,一阵暖风袭来,青鸾转眼落于山间,伏旸跃身而上,语气也变得轻快,“事不宜迟,咱们快些赶路吧。”

      青鸾碧羽斑斓,漂亮非凡,身后的座驾也极尽奢华,如同仙台琼楼。

      盛泠静静端详了一阵,而后凑到了师无霁身旁,帝君大人见状,体贴地侧了侧身,听他说:“你上次说带我去挑一只坐骑,没忘吧?”

      低语落在耳畔,仿若密话,师无霁不由轻笑,心念一转,伸手搂着盛泠的腰上了座驾。

      “神君想何时去?”

      盛泠“唔”了声,他也没有这么着急,只是看这青鸾座驾十分气派,才想起来问了一句。

      “你别忘了就成。”

      “那是自然,本君一诺千金。”

      轿辇内空间宽敞,应有尽有,师无霁和盛泠坐在一处,身侧还立着两名碧衣仙侍,鬓边垂落两片青羽,是青鸾一族的精灵。

      见盛泠一本正经提醒他的样子,师无霁忍不住贴过去,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鼻尖抵着盛泠的脸颊,很快地在他唇边亲了一口。

      盛泠:“……”

      花神大人冷静地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警告意味十足,师无霁反倒顺着他的手腕摸进了袖口,握住他的小臂来回揉捏。

      “…………”

      伏旸在座驾上盯了一会儿行进方向,这才撩开帘幕走了进来,在案前坐下。

      抬眸见二人抵足私语,伏旸几度张口,欲言又止,实在插不上话,于是示意仙侍给二人斟上甘露,将其中一杯推向盛泠。

      “尝尝这新酿的昆仑甘露味道如何?你年幼时最喜甘甜,想来应当合你口味。”

      衣袖交错堆叠,盛泠从师无霁掌中抽回手臂,被捏得指尖也有些泛红,他面色不改地端起酒盏浅尝了一口,尚未细品就很轻地皱了一下眉。

      伏旸打量着他的反应,问道:“不喜欢?”

      师无霁视线黏在盛泠身上,眸中含笑,端起他喝过的那杯甘露饮了一口,冷不丁被甜味儿攻占了味蕾,缓了片刻,才打趣道:“这甘露莫不是掺了十罐糖?”

      甜得能腻死蜂蝶。

      伏旸歉意一笑,随即朝碧衣仙侍招了招手,“去给少仙主和帝君大人换一壶更清爽可口些的。”

      “不必麻烦。”盛泠撩开帘幕看向窗外,层层云雾遮挡了视线,连带着轿辇内都略带潮意。

      师无霁也抬眸瞧了一眼,将杯盏搁在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这貌似不是去往昆仑仙山的路。”

      伏旸解释道:“昆仑位置特殊,入山路线复杂多变,稍有不慎就会走岔,青鸾记忆力上佳,大人尽可放心,必定不会出错。”

      “是吗?”

      “那是自然。”

      师无霁目光轻转,在伏旸身上落了一瞬,姑且信了他的说辞。

      片刻后,伏旸还是让仙侍换了一壶甘露,这款入口清冽,香气盈口,盛泠也多饮了两盏。

      约莫过了一刻钟,青鸾抵达万丈高空,风中飘来清新淡逸的草木清香。

      帘幕被吹开,盛泠看到了他曾在菱花照雪镜中见过的场景,云雾拥簇着仙山,飞鸟环绕,山门前的界碑上篆刻着“昆仑”二字。

      “到了。”

      青鸾收束羽翼,稳稳落地,伏旸率先下了轿辇,盛泠却立在轿前,显出几分迟疑。

      那日匆匆离开,不曾细看,这界碑与山门确有一丝熟悉之感,只不过记忆太过邈远,已经模糊不清了。

      见他久久未动,师无霁自下而上朝他伸出手,“花神大人,怎么不下来?”

      盛泠堪堪回神,将手放在师无霁掌心,旋即就被人握紧,牵下了轿辇。

      此地气候宜人,盛泠刚一踏入昆仑地界,仿佛踩进泥泞的深潭,黏腻的气息攀附而来,令人直犯恶心。

      风中的草木清香也变作了浓烈的腥臭,盛泠皱紧了眉,跟前的伏旸却恍若未觉,自顾自地给他们领路。

      “昆仑宫位于山巅,我一早就给兄长传了信,想必他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身后动静全无,伏旸转过头,诧异地看向二人。

      “怎么不走了?”

      师无霁一手扶着盛泠,一手已经搭在了溟霜刃的剑柄之上,“上仙,青鸾怕不是迷了路?”

      “这是什么话?”

      师无霁反问道:“那你说说,这是何处?”

      伏旸笑着指向界碑上的篆文:“大人,过了此界,便是昆仑仙山了。”

      师无霁冷笑一声,溟霜刃瞬间出鞘,卷着风雪向“伏旸”攻去,“究竟是昆仑仙山,还是魔域山谷呢?”

      剑气迎面斩来,“伏旸”跃身躲避,同时掐诀念咒,巨型法阵从地面拔地而起,将盛泠和师无霁困在其中。

      折光箭破空而去,却被阵法挡落在地,周遭漾出丝丝煞气,“伏旸”低低一笑,有些惋惜,“又被识破了,你们还当真是我的克星。”

      “伏旸”抬袖遮面,放下时已然变作了沨奚的样貌,手里握着青萍折扇,一派丰神俊逸。

      雾漓着实有些不解,“不知是哪里露了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青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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