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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唯一 “我哪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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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出你还不简单?”
师无霁不禁冷笑,手腕一转,长剑形态骤变,赤红的火焰一燎,障眼法瞬间消散,所谓的昆仑仙山在此刻现出原形。
枯骨遍地,乱尸横陈,魔煞遮天蔽日,俨然是臭名昭著的魔域山谷。
灼云重剑卷起一片冲天火光,朝着雾漓狠狠劈去。
“被帝玺镇压的滋味不好受吧?”
雾漓的分/身被幽冥帝玺伤过后,魂魄上也会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散发着森森阴气,师无霁以肉身闯过地界,阴气侵蚀血脉,他攥住藤蔓的时候,当场就察觉到了异常。
况且自从伏旸见了盛泠,就一口一个“小花”,何曾唤过他“花神大人”?
盛泠在裂隙中待了不少时间,对阴气同样熟悉,他虽对伏旸不甚了解,但那不应该是一名上仙身上该有的气息。
离开昆仑后,他们就没见过真正的伏旸,找到扶余山的也正是雾漓。
原以为万无一失,想不到还是露了馅。
“帝玺……”雾漓回想起魂魄被灼烧的痛楚,手中折扇一摇,顷刻间狂风大作,“是我大意了。”
浓雾弥漫,魔域山谷的遍地煞气对他颇有助益,不仅支撑着庞大阵法的运转,还试图侵蚀阵中人的灵识。
盛泠握紧了吟月弓,霎时万箭齐发,先前无意使出的净化之力如今更为纯粹。
昆仑一族的净化之力与生俱来,能力的高低与深浅全凭自身天赋与修行而定,天赋卓绝者,轻轻出手便能涤荡邪魔煞气,资质平平之人仅能小幅净化污秽,力量微弱。
盛泠显然在此方面天赋异禀,加之神力浩荡,折光箭一出,但凡沾染到箭光的黑雾转瞬溃散,如同破晓时分天光乍现,黑暗眨眼就被驱散殆尽。
若非扮作伏旸时窥见了他的记忆,雾漓也没料到盛泠出身昆仑,神力加上净化对魔族可谓是天然压制,那群上仙就已经足够惹人厌,身为神族的盛泠更是令人忌惮。
九幽山一战后,师无霁正愁找不到雾漓的踪迹,他倒好,主动送上门来,还自以为天衣无缝地演了一路。
灼云重剑迎面斩下,雾漓握紧折扇抵挡,他对攻击照单全收,似乎未尽全力,就算受了伤也浑不在意。
刹那间,风雪覆盖山谷,师无霁唤出了溟霜刃,雾漓手中折扇也变了形态,上端冒出锋利的尖刺,直直朝着师无霁攻去。
阵法一刻不停地运转,经络般的符文汇聚一处,将魔煞尽数注入雾漓体内,让他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煞气。
盛泠张弓搭箭,折光箭裹着强悍的神力朝着法阵薄弱之处射去,整个魔域山谷顿时地动山摇,阵法也塌陷了小半。
雾漓显然受到了影响,溟霜刃比灼云更轻巧,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师无霁与他缠斗了不下百招,加之阵法破落,魔头终于露出了几分力竭的疲惫之态。
一着不慎,剑刃砍伤他的臂膀,漫出丝丝黑气,折光箭洞穿他的腰腹,被箭光烫得滋滋作响。
伤势不可谓不轻,雾漓反倒咧嘴一笑,摆出任人宰割的模样。
只见他徒手拔出折光箭,慢条斯理地说道:“想清楚了,这风神躯若是受了损伤,他可就回不来了。”
盛泠放箭的动作一顿。
神魂依赖身躯得以依存,若是没了躯体,沨奚的神魂无从栖居,要么永远依附于灵物,要么抛却前尘与神位转世投胎。
他便是仗着这一点,才嚣张至此。
这说辞师无霁先前已经听过一次,心中早有论断,究竟是他仗着这副身躯迫使他们手下留情,还是他压根离不开风神躯?
煞气填补着伤口,身躯逐渐愈合,雾漓笑得恣意,像是料定了盛泠和师无霁在想出万全之策前不会置他于死地。
他甚至狂妄到就溟霜刃的剑锋迫近了心口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师无霁攻势不减,霜色长剑猛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
鲜血四溢,煞气与灵气从伤口争相涌出,雾漓却仿若感觉不到疼痛,脸上还挂着阴诡的笑容。
师无霁不禁蹙眉,怪异感笼罩心头。
紧接着,折光箭破空而去,将魔气涤荡一空,盛泠同样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风雪静了一瞬,雾漓忽地抬手握住了刀刃,掌心被割破,鲜血滴进了泥土,与此同时,脚下的阵法再度运转,繁复的符文之下掩盖着他的真实意图。
为了方便破阵,盛泠站在了阵法中央位置,便于把控全局,察觉到地底传来异动时,盛泠足尖点地,即刻离开了原地,不料还是被疯狂钻出的荆棘捆住了手脚。
尖刺扎进皮肉,血流如注,荆棘上也浮动着铭文,将他的灵气压制在体内,动弹不得。
“盛泠——”
师无霁见状,面色阴沉,当即便要拔剑,溟霜刃却如同焊进了雾漓体内,固若磐石,密密麻麻的诡异铭文顺着雾漓的手臂攀上了剑刃。
溟霜刃隐隐震动,竟是将要脱手而出的征兆,雾漓不顾掌心鲜血淋漓,将剑刃握得更紧,“好心提醒你一句,花神大人能否安然无恙,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铭文连接着阵法,一端刻在荆棘上,一端刻在溟霜刃上,任谁也看得出这是非此即彼的戏码,他若是留下溟霜刃,就必须弃盛泠不顾,但这绝无可能。
盛泠是他的唯一选,根本不存在二选一。
荆棘尖刺更深地刺入肌肤,盛泠皱起了眉,试图调动神力反抗,却提不起半分力气,尖刺没入周身关窍,阵法并非锐不可当,靠着狡诈的战术困住了他。
师无霁没有犹豫,立刻松了手,溟霜刃旋即被雾漓收入囊中,目的达成,他还恬不知耻地故作谦恭,“多谢大人慷慨相赠。”
话音未落,雾漓轻笑一声,化作浓雾随着阵法一同消散,捆住盛泠的荆棘也随之枯萎,单薄的身影没了支撑,倏然坠落,师无霁立即疾掠上前,稳稳接住了盛泠。
鲜血染红了衣袖与袍摆,看上去触目惊心,师无霁一刻不停地给盛泠输送灵气,伤口不深,偏偏刺入了关窍,导致体内灵气运行也牵扯出密密麻麻的疼痛。
盛泠眉头紧皱,疼痛却只蔓延了一瞬就变得麻木,连一丝一毫的痛楚也感知不到。
正觉诧异,掌心忽地传来温暖的触感,盛泠低头一看,只见金色光晕笼罩了二人,师无霁施展了以身相代的术法,将他的痛觉尽数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我哪有这般娇气?”
师无霁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眉头轻蹙,“别动。”
伤势算不得严重,区区皮外伤而已,盛泠想说“这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抬眸看到师无霁严肃的神情,又将话都咽了回去。
灵气缓缓入体,手脚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盛泠瞧着师无霁认真的模样,心口微微有些热,那痛意绝不好受,师无霁却面色如常,细心地替他治伤,直到伤口结痂痊愈,才将以身相代的术法解除。
盛泠问他,“你的本命灵器就这样拱手相让?”
“灵器认主,就算他拿去也无用。”治疗完毕,师无霁低头检查着他的手腕,伤口处的肌肤光洁如新,帝君大人这才放下了心。
盛泠转了转恢复如初的手腕,仍有顾虑,“他费尽周折,没道理就只是为了拿一把用不上的剑。”
他们对雾漓的了解并不算深,至今也不知他究竟意欲何为,从沨奚的记忆来看,他更像是一个不断寻求修行上限的魔头,只不过剑走偏锋,不入正道。
师无霁掐了个净身诀,将盛泠身上碍眼的血迹一一清理干净,忽地瞧见他袖中有一物正闪着光。
“这是什么?”
盛泠拿出一看,息尘赠与他的信笺上浮现出一行墨色字迹。
“沨奚醒了。”
正好,他们有不少疑问想请教沨奚,或许只有他最了解雾漓的心思。
信笺在手,他们可随时进入蓬莱谷,盛泠往上注入灵气,法阵如波纹般漾开,布设而下,一个简单的传送阵随之建立。
盛泠牵住师无霁的手,手指卡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师无霁垂眸看着,唇角轻抬,“神君这是怕把我弄丢了?”
“息尘大人上次加固了阵法。”
他只是担心蓬莱谷会将师无霁拒之门外。
师无霁点点头,自然而然地扣紧了盛泠的手,语气漫不经心,带着点微末笑意,“是该牵牢一些。”
符文流转,传送阵慢慢启动,大抵是信笺的缘故,阵法畅通无碍,十分顺利,转眼间,荒野变作绿茵,他们从魔域山谷踏入了蓬莱。
谷中山花烂漫,仍是春日时节,息尘正在给沨奚探查神魂,“魂魄尽数融合,想来应当并无大碍。”
“多谢。”
沨奚坐在木椅上,神魂明亮,看上去恢复了许多,有蝴蝶围着他打转,最后停留在他的指尖,安静地轻扇羽翼。
“这蓬莱谷还是和以前一样。”
宁静淡远,与世无争。
息尘笑了笑,身侧的小鹿捧来一壶甘露,兴冲冲地朝着来客打招呼,“两位大人,先前采集的露水已酿作了甘露,坐下尝尝?”
盛泠行至跟前,在桌边坐下,师无霁习惯性地立于他身侧。
沨奚打量着二人,这算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毕竟先前魂魄残损,记忆不全,如今虽没有身体,好歹魂魄完整。
他对盛泠冒险救他一事感念于心,“承蒙花神大人相救,大人若有什么想问的,我定知无不言。”
盛泠端起杯盏尝了尝甘露,入口清冽甘甜,很合他的口味,师无霁见状,俯下身就着盛泠的手尝了一口。
花神大人不禁愣了一下。
师无霁品完还一本正经地夸赞了一句,“味道不错。”
“……”
小鹿妖得意地抬起了下巴,“那是自然!”
沨奚早知二人关系,见他们姿态亲昵也没有太大反应,息尘先前也瞧出了几分端倪,如今一看,心下只有“果然如此”的感叹。
众目睽睽之下,盛泠没想到师无霁如此肆意,他当即脸色薄红地咳嗽了两声,略显慌张地将杯盏放下,言归正传,“关于雾漓,你知晓多少?”
先前在裂隙中的灵域见到了过往,也没有时间问个清楚,他们只知了大概,尚不明详情。
提起当年之事,沨奚不免露出悲戚之色。
“是我识人不清,酿成如此大祸。”
飞升后又被夺了舍,他浑浑噩噩,有些厌弃自己的身份,却也不想让雾漓在三界作乱,但他待在他身边看得清楚,雾漓竟会恪守风神的职责。
雾漓的想法无非是大发慈悲地救下那些可怜挣扎的人族、妖族,就能得到香火供奉和功德修为,多划算的买卖。
他为了突破,什么都能做,沨奚并不感到意外,一时难以评判他的作为,只是他贪念太重,欲壑难填,始终没有满足的一日。
如此安分了约莫千年,雾漓又面临着瓶颈,“我明明这般刻苦认真,忠于职守,为什么修为已有近百年停滞不前?”
沨奚早就知道会有这一日。
而随着时间推移,雾漓的魂魄和风神的躯体出现了排斥现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正在逐渐脱离他的掌控,雾漓怒不可遏。
“发现这一点后,我也曾尝试过用残魂夺回身体。”
毕竟就算雾漓的修为独步三界,也无法断开神魂和身体之间的牵系。
一旦沨奚有了想夺回身体主权的想法,神躯就会受到吸引,让他身魂分裂,修为可以抵挡一时,却也会随着时间失效。
但残魂微弱,他还是失败了。
沨奚这一举动无疑让他感觉到了危险,他需要快速提升修为压制身魂分离的症状,先后在三界各方引发祸乱。
沨奚看向师无霁,缓缓道:“正好菱花照雪镜出了异象,他找到了最合适不过的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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