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魔头双修后逃不掉了》善也

60、起誓 恨不得把心

　　影像石记录不全，加之柔伽的补充，几人可算是理清了来龙去脉。

　　“所以他不是风神。”

　　雾漓故意将夜渊大蛇放入南海作乱，害得泷苍损了不少族人，接着又假惺惺地出手相助，实则是想找出被柔伽藏起来的影像石销毁证据。

　　意识到自己被如此戏弄，泷苍气上心头。

　　“本王势必要找他算账！”

　　柔伽摇了摇头，“你我皆不是他的对手。”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沨奚”的实力相差不大，可一切都是雾漓的伪装，也不知道他用了何种修炼之法，灵力强劲霸道。

　　柔伽估计他的道行已是神界数一数二的存在，就算是第一神将涂微，也未必能完胜他。

　　泷苍不信这个邪，“本王一人打不过，联合其他三海龙王总能与他一战吧？”

　　“就算还是难以匹敌，那整个神界的天兵神将一同围剿他，还怕他能活着逃走不成？”

　　盛泠却在想另一件事，“说不定神界还有其他神君也被替换了。”

　　先是风神，然后是水神，他做得如此天衣无缝，不知还有多少假神君？

　　柔伽不禁感到背脊生凉，泷苍皱了皱眉，问道：“柔伽被封印，那真正的沨奚呢？也被他杀了？”

　　众人皆是默然不语。

　　师无霁淡淡开口，“生死簿。”

　　“正是！”柔伽率先回过神来，“去地界找司判大人借生死簿一观，就能知晓沨奚是否还在人世了。”

　　沨奚下落不明，雾漓又言之凿凿地说他已经魂飞魄散了，查看生死簿的确是个不错的方法。

　　泷苍摇摇头，“地界生死簿失窃已久，至今尚未寻回，盗走生死簿的，想必也是那雾漓。”

　　柔伽一直被封印在河底，对此事并不知情，得知前情后，气愤不已，“这个魔头——”

　　盛泠缓缓道：“菱花照雪镜显示生死簿流落到了地界裂隙，兴许还有找回的可能。”

　　只不过那地方正如晦月所言，凶险万分。

　　谈话间，一只纸折的小鱼顺水游来，摇摇晃晃地撞到了盛泠肩膀上，师无霁手指一捻，便捉住了鱼尾。

　　这是来自濯光山的信笺。

　　盛泠拆开一看，神情逐渐冷了下去。

　　师无霁见不得他皱眉，“怎么了？”

　　“碧落琉璃塔一事有结果了。”

　　师无霁看他的神情便知，定然不是什么好消息，“越狱的妖魔有多少？”

　　事情远比他们想象中复杂得多，盛泠愁眉不展，合上了信笺，“我们回去再说。”

　　从封印下脱离后，水神伤势痊愈，却也仍未恢复至巅峰状态，柔伽暂时居于南海龙宫休养，魇罗兽被扔进了海底囚牢，盛泠和师无霁则是立马赶回了濯光山。

　　一路上，云雷兽风驰电掣，师无霁一如既往地将盛泠抱在怀中，两人已经习惯了这等亲昵姿态，师无霁稍一埋头，就能嗅到满腔花香。

　　“神君。”

　　师无霁凑在他耳畔，“你身上越来越香了。”

　　清风吹淡了落在肌肤上的温度，盛泠也隐隐感觉到了灵力躁动的前兆。

　　师无霁提醒他说：“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盛泠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心想着回了濯光山可以找莫禹再拿几枚荣宁丹。

　　——

　　此行匆忙，盛泠带着师无霁回到濯光山时，忘了替他遮掩本相。

　　佘青峤亲眼看见盛泠和师无霁同乘云雷兽而来，目眦欲裂，师无霁还恬不知耻地搂着盛泠的腰。

　　这混蛋手放哪儿呢？！

　　濯光帝君隐含怒意，像是看见了自家小妖出去和坏妖鬼混，质问道：“你怎么和这种妖混在一起？”

　　佘青峤在看到师无霁的时候就祭出了柳青锤，力气大得几乎能将锤柄捏碎了。

　　盛泠：“……”

　　此事一句两句说不清。

　　盛泠想着随口糊弄过去，“他没有恶意。”

　　“你说他没有恶意就没有恶意？知妖知面不知心！更何况他是师无霁！”

　　佘青峤对师无霁一向没有好脸色，以最坏的恶意揣度对方的心思，“碧落琉璃塔里跑出来的妖魔说不定就是他放出来的！”

　　盛泠道：“不是他。”

　　见他回答得如此干脆，佘青峤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向着他说话？”

　　“……”

　　师无霁得了盛泠的袒护，挑了挑眉，少见地没有嘲笑佘青峤的愚蠢，合情合理地提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本君所为？”

　　佘青峤已经忍不住想动手了，“洞府前的那些剑痕、妖气，摆明了是你所为！”

　　盛泠解释道：“剑痕和妖气可以作伪。”

　　他将乔庄魔族的事情简单道来，点明凶手极大概率是雾漓，佘青峤听后却皱紧眉，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你怎么现在还在向着他说话！”

　　“竟然编造出什么乔庄魔族替他掩护，你知不知道碧落琉璃塔有多少妖魔越狱？”

　　“……”

　　师无霁觉得这蠢蛇没救了。

　　“蠢货。”

　　佘青峤大怒，“本君杀了你——”

　　这场面当即盛泠想起了梦魇中的景象，这两人总不会真得打上几架才能心平气和地说话吧？

　　他强行扯开话题，“你先说说碧落琉璃塔。”

　　佘青峤更是气得不行，“有什么好说的！碧落琉璃塔中的妖魔十不存一，全是被塞进去充数的灵魂！”

　　“人族妖族魔族都有，甚至还有神族。”

　　盛泠捕捉到两个字，“神族？”

　　“他在哪儿？”

　　见他突然问得如此认真，佘青峤缓和了脾气，勉强先放过了师无霁，说道：“不过只是半片魂魄罢了，口中一直念着古怪的灵咒。”

　　盛泠不由得摸向玉佩，隐隐有了预感。

　　会是他吗？

　　“你随我来。”

　　佘青峤打算带着盛泠进入碧落琉璃塔，师无霁自然而然地跟上去。

　　佘青峤见状，转过头恶狠狠地警告他。

　　“你不准来！”

　　师无霁嗤笑一声，“你觉得你拦得住本君？”

　　盛泠花期不稳，随时可能发作，师无霁绝对不会离开他半步。

　　“师无霁你什么意思？想打架？！”佘青峤手握柳青锤相向一撞，发出金铁之鸣。

　　盛泠：“……”

　　师无霁嗤笑一声，“你当本君怕你？”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盛泠只好三指并拢，指天起誓，“我作证，他不会捣乱，如有违背，降下……”

　　师无霁一听就皱起了眉，趁他还没说完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你知不知道天神不能随意起誓。”

　　三界之中，生灵尽归天道掌管，天神也不例外，任何誓言和许诺都会应验。

　　佘青峤更气了，气得说不出话。

　　“好啊好啊……”

　　“你为了袒护他还能对天起誓，本君真是——”

　　佘青峤越想越气，又舍不得说什么重话，盛泠说到底还是个未满千岁的神君，尚且年幼，容易被蒙骗。

　　见师无霁还用他的狗爪子碰了盛泠，佘青峤刀了他一眼，又气又无奈。

　　“行行行，看在你的份上，本君勉强放过他，你们俩都跟我来。”

　　盛泠拉下师无霁捂着他的手，“走吧。”

　　师无霁顺势将他的手指纳入掌中，语气肃然，“不准拿自己起誓。”

　　盛泠没将手指抽出来，或许是花期的缘故，他还有点微妙地享受这种接触。

　　他眨了眨眼，看向师无霁，“那你会捣乱吗？”

　　被这样动人的盈盈眼波一望，师无霁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献给他。

　　“你这么相信我，我自然不会让你失望。”

　　师无霁将他握得更紧了些。

　　佘青峤边走边说，“碧落琉璃塔不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一会儿你们要注意别……”

　　他走到一半扭过头看，两人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牵在了一起，还黏黏糊糊地讲着话。

　　“……”

　　他真的很想杀了某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佘青峤本来打算找个开阔的地方再放碧落琉璃塔，这会儿气急攻心，径直将碧落琉璃塔掷于空中，碧色高塔瞬间拔地而起，旱地拔葱似的立在两人跟前。

　　盛泠：“……”

　　师无霁：“……”

　　佘青峤“哼”了声，“走吧两位。”

　　宝塔大门向两边徐徐打开，盛泠和师无霁跟着佘青峤步入其中。

　　刚一进入，盛泠腰间的玉佩就忽地振动了起来，与此同时，塔上的铃铛也开始响个不停。

　　每只铃铛都对应一间牢房，佘青峤辨认了一下铃铛的方位，嘀咕道：“这又是怎么了？”

　　盛泠拿起玉佩，感觉到其中的残魂很是躁动。

　　“带我过去。”

　　沿着石阶一路往上，可以听见妖魔在狱中的惨叫，他们在日复一日地受刑，这无法赎罪，但是能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碧落琉璃塔自有一套辨识法则，寻常生灵误入其内并不会惨遭罪责，那些被塞进来凑数的人族、妖族、魔族也只是被关押在此处。

　　那半片神族的魂魄被藏到了九层高塔的最深处。

　　漆黑的牢房之中，淡金色的残魂散发着柔和的光，与周遭的阴冷格格不入。

　　魂魄只剩模糊的一团，辨不清样貌和身形，不断念着灵咒，和他们在扶余山听见的一模一样。

　　“身融天地，与道同存……”

　　“魂魄相守，久炼成仙……”

　　丝丝微弱的灵力伴随着灵咒没入魂魄之内，虽然塔中能汲取到的灵力有限，但足以保他神魂不散。

　　师无霁仍勾着盛泠的手指，见状不禁挑了挑眉。

　　“是他？”

　　随即，只见盛泠手中的玉佩倏地一亮，内里的残魂自行脱离了玉佩，“咻”地钻进了那团魂魄当中。

　　佘青峤看得惊诧不已，连妖魔簿出了异样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你们认识他？”

　　经过一段时间的温养，玉佩中的残魂比最初之时凝实了许多，注入那团淡金色的魂魄之后，模糊不清的魂魄逐渐有了人形和五官。

　　那人长身玉立，眉目清俊，因为魂魄仍有残缺而显得懵懵懂懂。

　　盛泠一眼认出了他。

　　“……沨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