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魔头双修后逃不掉了》善也

61、蛊惑 师无霁偏头

　　也不知隔了多少年，再次听见自己的名字，沨奚神色惘然，显得有几分恍惚。

　　魂魄飘向前去，好奇地打量着眼前三人，目光转来转去，一个都不认识。

　　“你们是谁？”

　　魂魄残缺会有失忆之症，但不知沨奚的记忆损伤到了何种程度，盛泠问道：“你不记得我？”

　　沨奚摇摇头，“我不认识你。”

　　“那你记得自己是如何被关押在塔中的吗？”

　　他左思右想，“不知。”

　　盛泠挑了几个可以明确节点的事情询问，“对飞升之事是否还有印象？”

　　“飞升？”

　　沨奚更是茫然，“不知。”

　　“可还记得雾漓？”

　　提到雾漓的名字，沨奚终于有了反应，“记得，他与我相约要去云游世间。”

　　“自那之后呢？”

　　沨奚神色苦恼，“不记得了。”

　　一番交谈下来，盛泠确定沨奚的记忆还停留在刚认识雾漓没多久的时候，其后雾漓的所作所为，他都毫不知情。

　　那部分记忆大抵是保留在了别的魂魄之中，毕竟他现在的魂魄也算不上完整，约莫还有三分之一的缺失。

　　以沨奚目前的魂魄状态，维持人形不成问题，能支撑两个时辰左右，若是时间再久一些就会神魂黯淡，身影朦胧，仍需用灵器温养着才行。

　　佘青峤听来听去听明白了，“所以这是风神的魂魄，那他的肉身呢？”

　　“这就不得而知了。”

　　沨奚轻声道：“我能感觉到肉身并未消亡。”

　　神魂灵魄与血肉身躯互相吸引，就算远隔万里也能有所感知。

　　不过他现在神魂虚弱，无法知晓确切的方位。

　　“也就是说，你被夺舍了？”

　　沨奚依旧茫茫然地望着他，“好像是。”

　　“……”

　　佘青峤没想到堂堂风神也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魔族给夺舍了。

　　这话倒是点醒了盛泠。

　　他一直以为雾漓是靠幻术模仿他人的气息，遮掩自身的魔煞，还当真没想过会是夺舍。

　　这便能解释雾漓为何能隐藏这么多年了。

　　一副神躯加上他以假乱真的幻术，就算是同为神族也无法发现其中端倪。

　　如今想来，上次在花神殿，玉佩也并不是因为生死簿才有了反应，而是因为“沨奚”的到来。

　　难怪雾漓要将沨奚的魂魄关在碧落琉璃塔之内，塔内空间与外界隔绝，可以一定程度上削弱神躯与灵魂的吸引之力，这样一来，他便能和神躯融入得更为彻底。

　　佘青峤还有几分担忧这位单纯天真的风神，“那放他出去岂不是危险之至？”

　　师无霁道了句，“若是那魔族存了心要杀他早杀了，不会留到现在。”

　　“本君自然知晓，用得着你说？”

　　佘青峤总看不惯师无霁，尤其见不得他挨盛泠如此近，肩膀贴着肩膀，垂下的手似乎也在盛泠宽大的袖笼下勾勾搭搭。

　　真是岂有此理！

　　盛泠心里盘算着该让沨奚去哪里休养，师无霁轻轻勾着他的手指，心里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不如将他送去蓬莱谷。”

　　想来他们之前能顺利进入蓬莱谷，大抵也是因为玉佩中的风神残魂。

　　沨奚现在的状态不宜待在玉佩中，盛泠也觉得蓬莱谷是个不错的地方。

　　待他们替沨奚集齐了残魂，沨奚记忆恢复，说不定能找到对付雾漓的方法。

　　盛泠碰了碰耳边的银色流苏，菱花照雪镜转瞬便落于掌心，他看向沨奚。

　　“照雪镜会替你找到剩下的残魂。”

　　之前那缕残魂太过微弱，菱花照雪镜也无法追踪，如今想必能查知一二。

　　师无霁见状，当即皱了皱眉，按住盛泠的手，“你忘了上次频繁使用神器的后果？”

　　盛泠当然没忘，这次只不过是追踪气息而已。

　　“不会有事。”

　　“当真？”师无霁难免有些怀疑。

　　“当真。”

　　见盛泠这般笃定，师无霁才松了手。

　　随后，沨奚缓缓抬起手指碰了碰菱花照雪镜，那感觉很神奇，明明看起来应当是坚硬平滑的触感，摸上去却像是碰到了一捧清泉。

　　盛泠掌心蕴满神力，催动菱花照雪镜运转，只见镜面如水，黑沉如墨，久久未能浮现分毫画面。

　　师无霁顿觉不妙，“停下。”

　　盛泠摇摇头，忽略了隐隐躁动的灵力，反而往其中注入更多神力，“给它一点时间。”

　　约莫过了一刻钟，画面仍未有反应。

　　师无霁再度按住盛泠的手，“停下！”

　　“快了……”

　　师无霁没了耐心，正想打断施法，却见菱花照雪镜忽地有了变化。

　　那是一处幽暗阴森的深渊，杂乱的气流四处浮窜，四壁可见道道紫色裂纹。

　　在场只有沨奚和佘青峤未曾见过此地。

　　“这是哪儿？”

　　师无霁只看了一眼，“地界裂隙。”

　　见菱花照雪镜得了结果，师无霁立马打断了盛泠的施法，或许是因为探查神魂也在叩问天道的范畴之内，盛泠的确有点吃不消，后背已然浸出了汗，灵力也涌动得愈发明显。

　　师无霁架势强硬，他也就没多抵抗。

　　菱花照雪镜落入师无霁手中，变作一枚玉坠，他俯下身，旁若无人地替盛泠扣在了耳垂上。

　　佘青峤：“……”

　　想锤人的心快压制不住了。

　　“好了。”

　　师无霁稍稍退开，盛泠下意识摸了摸被师无霁碰过的耳垂，有点微微发热，他一抬眸才发现佘青峤和沨奚都在看着他。

　　“……”

　　他轻咳一声，言归正传，“残魂由我去寻，沨奚就劳驾帝君送去蓬莱谷。”

　　“蓬莱谷？”

　　佘青峤面露疑惑，“本君没去过，怎么走？”

　　师无霁指了指沨奚，“只要你带上他，随随便便在三界晃悠一圈，就能找到入口了。”

　　“……”

　　不论师无霁说什么，落在佘青峤耳里都像是挑衅。

　　“你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盛泠证实了他并非胡言乱语，佘青峤指不定又要和他打上一架才肯罢休。

　　佘青峤翻出一块养魂石，让沨奚暂时寄居其中。

　　“走吧。”

　　盛泠捏着师无霁的衣袖，缓了缓躁动不安的灵气，将其强行压制下去。

　　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挑这个时候来？

　　真是折磨人。

　　佘青峤拿好养魂石，再次瞥见盛泠和师无霁亲昵的姿态，心头火气又旺了起来。

　　他语气不善地提醒道：“跟上，别走岔了，不然本君也不知会掉进哪间牢房。”

　　顺着琉璃塔第九层一路往下，能看到几间空荡荡的牢房，盛泠问道：“被关进来凑数的无辜者呢？”

　　佘青峤这段时间日日忙活此事，提起来就头疼，“有的查明身份后便放了，有的来路不清，得再查查，否则放出去又是祸乱苍生。”

　　“说起来，还有一件奇怪之事。”

　　佘青峤拿出妖魔簿，上面罗列着许多名字，都是从塔中越狱而出的恶妖和魔头，“就在方才，几乎同一时间，这些妖魔的魂灯有半数都已经熄灭了。”

　　每一名囚犯对应一盏魂灯，是死是活一目了然。

　　穷奇等恶妖死在师无霁手下，却仍还有数十只妖魔死因未明。

　　佘青峤想不明白，“雾漓放了他们总不会就是为了杀他们吧？”

　　此事确有古怪。

　　盛泠拧了拧眉，按捺住凌乱不堪的灵气，尽量平静地问：“活着的还有多少？”

　　“不足二十。”虽然这省了佘青峤不少事，但他心头总有些不安。

　　毕竟这群妖魔放一个出去都贻祸无穷，更别说还有十来个在逃。

　　闻言，师无霁也不禁皱起了眉。

　　那群恶妖上次就是冲着盛泠去的，他垂眸瞥了一眼妖魔簿，暗自留了心。

　　——

　　从碧落琉璃塔内离开后，佘青峤带着养魂石在空中胡乱飞了两圈。

　　谁料还真如师无霁所言，两人刚出了濯光山就被拉进了蓬莱谷。

　　那阵法就好像遇见了久未相见的好友，刚嗅到一点气息，就迫不及待地将人拽过去叙旧。

　　两人刚一走，盛泠便卸下劲来。

　　他站在师无霁身侧，呼吸不稳，狂躁的灵力冲击着神思，令他头晕眼花。

　　好闻的松雪气息萦绕身侧，盛泠下意识地贴近师无霁，甚至有些渴望和他接触。

　　师无霁牵住他，察觉到他的体温变烫了，身上的香气也愈发明显。

　　“这就是你说的不会有事？”

　　盛泠哑口无言，枝芽已经控制不住地冒了尖，探出领口，向他招展着枝叶。

　　师无霁攥紧盛泠的手指，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神君，你花期到了。”

　　他想把他藏起来。

　　不让任何人闻见一丝花香。

　　师无霁问：“回花神殿还是留在濯光山？”

　　盛泠抓着他的衣襟，原本有别的打算，眼下被一阵阵燥热冲击，将荣宁丹忘了个干净。

　　“花神殿，”他说：“回花神殿……”

　　师无霁摸向盛泠的须弥戒，翻找出雪裘，抖开锦面将他整个人一裹，抱入怀中，随即唤来云雷兽，一刻不停地赶往花神殿。

　　盛泠本就热，被雪裘紧紧包裹，更是冒出了汗。

　　“热……”

　　师无霁没有要松开他的意思。

　　“你太香了。”

　　连风也不许闻。

　　从濯光山到花神殿并不远，以云雷兽的脚程，连半刻钟也用不了。

　　可盛泠被花期所困，磨人的滋味仿佛拉长了时间，他记得第一次分明也没有这么难捱。

　　或许就是因为尝过了那一夜荒唐，才让此刻的燥热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师无霁……”

　　盛泠浑身血液都烧了起来，顺着经脉流至四肢百骸，双唇也变得红润。

　　师无霁稍稍松开了雪裘，扑面而来的香气险些令他坠落高空。

　　“再等等。”师无霁喉结攒动，轻声抚慰。

　　就快到了。

　　“好慢。”

　　盛泠难受地哼了两声，又开始喊师无霁。

　　“师无霁。”

　　“师无霁……”

　　师无霁被他这声声呼唤喊得心也要融化了。

　　盛泠想不到办法疏解体内躁意，只能无措地喊着师无霁的名字，希望他能做点什么，让他好受一些。

　　怎么样都好。

　　只要能让他不这么难受。

　　片刻后，云雷兽在花神殿前停下。

　　师无霁步履生风，不顾白术和苏木的阻拦，将盛泠抱回了寝殿，还在四周都落了一层牢不可破的禁制。

　　盛泠被压在榻间，头发散落，簪子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他糊成一团的脑子终于想了起来。

　　“荣宁丹……”

　　他可以服用荣宁丹，只要吃上两粒就没事了，不必承受这难以言说的热意。

　　师无霁将他困在身下，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侧颊上，淡金色眼瞳里只装了他一人。

　　有他在，还要那丹药作甚？

　　他盯着盛泠，循循善诱道：“要丹药还是要我？”

　　盛泠喉结滚动，呼吸滚烫不已。

　　他受了蛊惑，雾蒙蒙的眼眸看向师无霁，轻轻动一下手指就能抚上他的眉眼。

　　“你。”

　　师无霁偏头吻了吻盛泠的掌心。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