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魔头双修后逃不掉了》善也

59、南海 “你身上很

　　盛泠忽地被师无霁扣住了腰身，有旁人在，他难免羞赧，他推着对方，“你做什么？”

　　师无霁又嗅到了熟悉的花香，丝丝缕缕往他的心口里钻，他低声问：“神君，你的花期是不是快到了？”

　　自盛泠替他疗伤之时，他就闻到了。

　　“……有吗？”

　　先前苍黎也说过，但他服用了荣宁丹，想来应该能支撑一段时日，怎么会来得如此之快？

　　师无霁的下巴蹭在盛泠的发间，他仿佛被浸泡在了幽兰般的清雅香气中，只是淡淡的一缕，便足以令他神魂颠倒。

　　“你身上很香。”

　　盛泠低下头，嗅嗅自己的衣袖，又不放心地扯起衣领闻了闻，“我怎么闻不到……”

　　师无霁俯下身，几乎埋首在盛泠的后颈，鼻尖抵着那散发出香气的肌肤，比醉了酒还让人神志不清。

　　传送阵慢吞吞地将他们送至了南海。

　　阵法消散，眼前骤然一亮，相比幽暗的海底，这南海的龙宫气派极了，位于海底深处也依旧亮如白昼。

　　“到了。”

　　今日守门的是两只鲛人族的年轻人鱼，她们脖颈间戴着闪闪的宝石，手持白色鱼骨叉，流光溢彩的鱼尾在水中晃动出漂亮的光泽。

　　“你们是什么人？”

　　柔伽恭恭敬敬行了礼，“在下水神柔伽，有事求见泷苍大人，劳驾二位通传一声。”

　　人鱼瞧了瞧他手里拎着的魇罗兽，又探头探脑地看向柔伽身后，那两道人影几乎贴在了一起，亲密无间。

　　“他们又是谁？”

　　为避免花期提前发作，盛泠将灵气暂且压制在周身关窍处，他从师无霁怀中退开，尚未来得及自报家门，就听那鲛人族叫了一声，“哇！”

　　盛泠：“？”

　　两名人鱼当即摆着漂亮尾巴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绕着盛泠转圈圈，“是浮锦流光裳！”

　　“不愧是鲛绡所制，这光泽当真绝无仅有！”

　　“真好看。”

　　“这位大人穿上真乃天神下凡。”

　　师无霁悠悠道：“他本就天神。”

　　听到熟悉的声音，两只人鱼后背一凉，愣愣转过头看向盛泠旁边的师无霁，摆动着的鱼尾当即就耷拉了下去，人鱼丧着个脸，“你怎么又来了？”

　　“该不会还要再让我们日夜赶工织造鲛绡吧？”人鱼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师无霁怪道：“浮锦流光裳已经做好了，多余买那些鲛绡作甚？”

　　况且他已经给足了酬劳，算不得亏待他们。

　　“那就好那就好。”人鱼不由得松了口气。

　　柔伽的目光在师无霁和盛泠之间转了两圈，听着他们的对话，终于品出味来。

　　原来他们是道侣。

　　怪不得在传送阵里也要搂搂抱抱。

　　得知他们是来找龙王殿下，人鱼便给引了路，也许是日夜赶工太过辛酸，人鱼还嘀嘀咕咕地向盛泠告状。

　　“制成一匹鲛绡要花费不少心力呢。”

　　鲛人成年后，尾巴上的鳞片间会缓缓渗出极纤细的灵丝，用灵力引动丝线捻合交织，便成了质地柔韧又有光泽的鲛绡。

　　“虽然他出手阔绰，但是日日监工，让我们加急赶制，还不准出丝毫差错，这用得着他说吗？咱们鲛人族有自己的操守，但凡瑕疵鲛绡，绝不会昧着良心出售！”

　　“但他确实出手大方……”

　　“我们也不想答应的，他给得实在太多了，家里还有老人鱼和小人鱼要养，唉……”

　　“说实在话，他是真的大方。”

　　师无霁听得头疼，扔过去一袋灵石。

　　“安静些。”

　　人鱼捧着亮晶晶的灵石默默闭上了嘴。

　　柔伽：“……”果真很大方。

　　盛泠捏着流光裳的袖缘，上面绣着精细的藤纹，他也知晓鲛绡的珍贵，心里某个地方被很轻柔地触动了。

　　人鱼引着他们穿过铺满白玉砖的长廊，龙宫里种满了深海琼花和水浮仙草，间杂其中的珊瑚像是一丛丛艳丽的花。

　　泷苍近日新的了数件珍宝，变作龙身盘踞在堆满夜明珠和七彩贝的玉床上，悠闲又满足地晃着尾巴，赤红鳞片如同火霞熔金，在金银财宝之上也显得贵气十足。

　　听见通传后，脚步声徐徐靠近，赤龙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底下敛着晶莹剔透的眼瞳，比夜明珠更为夺目。

　　水神和四海龙王一向交好，与南海泷苍最是相熟，龙宫的灵气与他相宜，连脖子上小水蛇也轻快地吐了吐蛇信。

　　“柔伽？你怎么又来了。”

　　赤龙打了个哈欠，转眼间化作一名素衣白衫的高挑女子，和她极为华丽的龙身很是不同。

　　泷苍转过头，看到师无霁，顿时眼前一亮，“不知帝君大人，这次又给本王带了什么宝贝？”

　　南海龙王喜欢一切亮晶晶的珠宝，把龙宫也布置得极为亮堂，新得的珠宝十有八/九都是师无霁献上的，就是为了兑换几匹鲛绡。

　　说着，泷苍又不禁看向师无霁身旁，盛泠着一袭流光裳，衬得人身形挺拔，清俊出尘。

　　她顿时了然，“原来是为了这位大人。”

　　盛泠第一次见泷苍，客气地行了个礼，“龙王大人赠予的海露酒味甘清冽，很是可口。”

　　泷苍“噢”了声，当即记了起来，“花神大人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好看。”

　　“上次多亏了你的菱花照雪镜，不然本王也想不到那夜渊大蛇会躲在龙宫里。”

　　泷苍喜欢宝石，也喜欢漂亮神君，她满眼欣赏地绕着盛泠转了两圈，指了指他的腰间。

　　“你这玉佩不错。”

　　“……”

　　师无霁见状，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块匡山玉，毫不在意地扔到了泷苍手中，“拿去，少惦记别人的东西。”

　　泷苍摸着莹莹玉石，温润的质地触手生凉，她不禁一笑，“帝君大人阔气。”

　　柔伽神色好奇地盯着师无霁。

　　也不知这人身上究竟有多少珍宝？时不时就摸出来一块送人。

　　师无霁对上柔伽探究的目光，“你也要？”

　　虽然他同水神毫无交情，但他勉强也算得上是盛泠的同僚，送他一两块宝石也无妨，反正他多得是。

　　柔伽愣了一下，摆摆手，“不必不必。”

　　师无霁当他是拉不下面子，没什么表情地扔给他一块碧绿的宝石，“送你了。”

　　柔伽：“……”

　　盛泠同样很好奇，摸向他的衣袖，空空如也，但师无霁就是能凭空变出灵石宝玉。

　　“你哪儿来这么多宝石？”

　　师无霁挑了挑眉，“此乃不传之秘。”

　　盛泠：“……”

　　柔伽默默将那枚和他瞳色相近的宝石收下，这才言归正传，仔仔细细同泷苍解释了一番：“大人，你所见之人并不是我。”

　　“不是你？”

　　泷苍有些疑惑，一手盘绕着圆润的夜明珠，一手伸出手指逗了逗他的小水蛇，“你前些时日说有东西落在了龙宫，把南海翻来翻去也没找到，你忘了？”

　　柔伽摇摇头，将自己的遭遇一一道来。

　　听完后，泷苍震惊地睁圆了眼，“还有这等事？谁有这么大能耐假扮一方天神？”

　　柔伽说：“我的确也有一件东西落在了龙宫。”

　　他猜想沨奚定然不会搜查此处，所以把影像石藏进了泷苍用来堆放宝物的贝壳床里侧。

　　见柔伽从自己的宝贝里拿出一块亮晶晶的影像石，泷苍自己也很是意外，宝物太多，她都没察觉里面混进了别的东西。

　　影像石在泷苍的催动下显露出画面。

　　——

　　那日，柔伽找风神有事相商。

　　守门仙侍告诉他风神就在殿中，但他进去之后并没有看到沨奚的踪影。

　　正打算离开，柔伽却察觉到后殿之中涌动着怪异的气息。

　　他本不欲多探，又怕沨奚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忧心忡忡地步入了后殿。

　　后殿空无一人，却夹杂着许多混乱不堪的气息，来自于不同的族类，人族，妖族，甚至魔族。

　　柔伽心下更是担忧，朝着气息最盛的地方走去，竟然是一处暗殿。

　　想不到风神殿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暗殿内层层禁制封锁，柔伽逐一打破，费了不少神力，才终于抵达了暗殿深处的房间，却看到了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暗殿里挂满了形形色色的……尸身，全都是空空的躯壳。

　　魂魄不在，只剩皮囊。

　　一具一具皮囊陈列在墙上，如同被当做了衣裳，柔伽感受到的凌乱气息便是从那皮囊上散发而出。

　　柔伽腰间玉带上镶嵌着影像石，自行记录着他在殿中所见。

　　凉风吹过，沨奚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气息阴冷得吓人，语气却温柔极了，甚至还带着一贯的笑意，“柔伽，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柔伽脸色惨白，“沨奚，这是……”

　　沨奚的目光掠过墙上的一缕缕皮囊，轻轻一笑，慢悠悠的说道：“这些都是我的衣裳，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柔伽感到头皮发麻，一瞬间脊背生凉，难以相信眼前之景，“你把他们都杀了？”

　　“不然呢？”

　　沨奚说得理所应当，却令柔伽如坠冰窟。

　　“不杀了他们如何穿上他们的皮囊？”

　　“……”

　　沨奚伸出手，逗弄了一下缠绕在他脖颈上瑟瑟发抖的小水蛇，“你也想成为其中一具吗？”

　　小水蛇察觉到恐怖的气息，扭动身子，躁动不安地吐着蛇信，柔伽抬手笼住小水蛇，试图劝说沨奚。

　　“这有违天道，你不能再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

　　沨奚倏地笑了起来，“很久之前，也有人这么对我说过，不过他现在已经魂飞魄散，连轮回也入不了。”

　　柔伽看着眼前之人，面容如此熟悉，神情却全然陌生，仿佛是另一个人。

　　“……你不是沨奚，你是谁？”

　　“沨奚”只是笑了笑，暗暗唤出了折扇，柔伽察觉到对方想对他出手时，果断往外逃。

　　他并非“沨奚”的对手，好在暗殿道路两侧有引水渠，只要有水，柔伽便可以化作水蛇去到水流尽头。

　　他虽然借此逃离了风神殿，却仍躲不过“沨奚”的一路追杀。

　　打斗中，柔伽被“沨奚”的扇刃割伤了尾巴，掉落了不少鳞片，小水蛇也变得蔫头巴脑。

　　直到他躲到了南海。

　　水下是他的领域，原以为能逃过一劫，不料还是被“沨奚”发现了踪迹。

　　“你的影像石呢？”

　　早在他闯进暗殿时，“沨奚”就发现了他腰带上镶嵌的玉石。

　　影像石被柔伽藏了起来。

　　“沨奚”也不着急，抓了只夜渊大蛇放入南海作乱，借捉妖的借口搜寻龙宫，仍是没找到影像石的下落。

　　影像石不知去向，“沨奚”并没有杀他，只是将柔伽锁在了珉河深处，给他套上了夜渊的外壳。

　　若非破除锁链，外人也不知那河底的恶妖夜渊大蛇其实是司水之神。

　　看完影像石的记录，盛泠不禁皱起眉。

　　那墙上挂着一具具空荡荡的皮囊，皆是来自三界各方的生灵，却没有任何一具像“师无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