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魔头双修后逃不掉了》善也

58、迷乱 满室旖旎。

　　师无霁梦见了盛泠花期失控那一夜。

　　梦境和那日的场景几乎重叠。

　　盛泠浑身散发出催人情动的异香，花神大人神志不清，细窄的腰身发着抖，贴向他的肌肤，让他压根不知该如何是好。

　　满室旖旎，力道要是重了，盛泠便会低/喘两声，然后一口咬住他的肩膀，要是轻了，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藤蔓缠了他满身。

　　他们就这样从榻上纠缠至灵泉，又从灵泉湿漉漉地伏至桌沿，二人皆是迷了情，乱了意。

　　翌日。

　　师无霁从花神殿的榻上醒来时，禁制已经锁住了他的咽喉。

　　与上次不同的是，昨日方与他温存的神君正欲对他痛下杀手，“盛泠”身上的香气亦是淡了许多，甚至还隐隐散发出魔族的气息。

　　师无霁几乎是一眼就看穿了冒牌货。

　　竟敢假扮盛泠！

　　还企图在梦境中将他杀死。

　　师无霁怒不可遏，识破魔族伪装后，立刻唤出了灼云重剑，拼上全身妖力也要将魔族的神魂剁碎。

　　梦境以他为主，他便是主宰，魔族在他剑下节节败退，受伤后潜逃而出。

　　师无霁醒来后，发现自己和盛泠都被沉入了河底，而一旁的巨石上还盘踞着一条黑色大蛇。

　　他先将盛泠抱上了岸，在他的须弥戒中翻找一番，果真找到了一床绒毯。

　　绒毯在树下铺展开来，师无霁小心翼翼地将盛泠放置其上，忍不住抚了抚他的侧脸。

　　河面上的梦魇阵仍在运转，盛泠被困其中，不知梦见了什么，看上去神色还算安闲。

　　师无霁正想寻找入梦之法将他唤醒，却见妖魔从阵眼中逃了出来。

　　灼云重剑当即出鞘，砍向那团浓雾。

　　转眼间，浓雾变幻身形，俨然是那日袭击他们的斗篷魔族。

　　魔族受了伤，师无霁握紧重剑，一招狠过一招，那魔族周身的魔气也因此变淡了几分。

　　趁此时机，师无霁凝聚妖力，重剑当头砍去，眼看着凛然剑气就要将魔族的身体撕碎，不料魔族忽地从他剑下消失。

　　师无霁心脏蓦地揪紧，回头一看，魔族的利爪已经伸向了尚未醒来的盛泠。

　　又是幻术！

　　师无霁疾掠而去，生平从未如此慌张，赶在魔族出手之前砍断了他的右臂。

　　断臂化作浓雾，飘向魔族的身体即刻再生。

　　师无霁一面护着盛泠，一面提防着魔族。

　　魔族看他如此担心盛泠，来了一招声东击西，师无霁因为关心则乱，不慎露了破绽，魔族趁隙出手，重重一掌击中他的胸膛。

　　剧烈的疼痛登时蔓延开来，片刻之后又诡异地消退了许多，师无霁无暇多顾，只盼着盛泠早点醒来。

　　“盛泠……”

　　他一面喊着盛泠的名字，一面与魔族斗法。

　　“盛泠！”

　　若是知晓盛泠的本名，此法会更有效。

　　想来这魔族应当也是被盛泠识破才会逃出阵法，只是不知为何盛泠迟迟未醒。

　　魔族显然是冲着盛泠去的，一找到机会就会对盛泠下毒手，招招致命。

　　师无霁一心二用，免不了受了点小伤，直到折光箭破空而来。

　　魔族见自己没了胜算这才落荒而逃。

　　师无霁言简意赅地讲着事情经过，因为怕盛泠听了恼怒，便刻意略去了梦中旖旎。

　　谈话间，盛泠已经替他将伤口处的魔气尽数引出。

　　疼痛感几近于无，胸腔内的心脏仍在有力地跳动着，甚至因为盛泠的贴近，跳动得更为猛烈。

　　体温和心跳一并传给了盛泠。

　　盛泠收回手，胸口处的疼痛减轻了许多，令他也轻松了不少。

　　他问：“你说的黑色大蛇？是夜渊吗？”

　　盛泠在天刑司追查妖魔的时候，曾听闻有一条名叫夜渊的大蛇在莲花泽作乱，被神君封进了珉河深处。

　　师无霁掐诀一指，只见珉河翻起波浪，水面朝着两侧卷去，留出可供行走的通道，那黑色大蛇仍被困在河底，身上缠满了锁链。

　　“你看看。”

　　魔族布设阵法与珉河之上，大蛇也被卷入其中，似乎也陷入了梦境。

　　盛泠走过去时，却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师无霁见他神色有异，“怎么了？”

　　盛泠也把握不准，迟疑道：“我好像认识他。”

　　大蛇不知梦见了什么，焦躁地甩动着尾巴，盛泠走上前，将手放在大蛇的额心，闭目细细分辨了片刻，在捕捉到对方的灵气时骤然睁眼。

　　“……柔伽？”

　　师无霁对这名字有印象，抬目看去，这乌漆嘛黑的大蛇是水神？

　　水神怎么会被人当成夜渊大蛇封印在珉河？

　　听到自己的名字，大蛇露出挣扎的神色，不多时便从梦魇中醒了过来。

　　只见他缓缓睁眼，露出碧绿色的蛇瞳。

　　所有入梦之人都已清醒，与此同时，魇罗兽布下的法阵轰然碎裂。

　　一只圆滚滚的青色妖兽被浪花冲了下来。

　　“哎哟——”

　　魇罗兽费力编织了三个梦境，没想到一个都没成，肚子空空不说还摔了一跤。

　　它抱着摔痛的尾巴吹了吹，抬头一看，三个梦主齐刷刷地望着他。

　　“……”

　　魇罗兽尖叫一声，撒开尾巴就想跑。

　　师无霁轻而易举擒住了他。

　　“想跑？”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都是被逼的——”

　　魇罗兽在他手底下变作一个矮个子小鬼头，衣领被师无霁攥着，短腿疯狂扑腾着在原地打转。

　　“放过我吧大人！我招！我全都招！是那个魔头逼我干的，他非要让我给你们织梦，然后再把他放进去好杀了你们，我都是被逼无奈啊……”

　　还没盘问，魇罗兽就自己抖了个干净。

　　师无霁给他施了个禁言术，“吵死了。”

　　魇罗兽委屈巴巴地瘪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个子极小，看上去就像是师无霁在欺负小孩。

　　盛泠没理会师无霁的举动，看向黑色大蛇碧绿色的眼瞳，对方好像还没认出他。

　　“柔伽，你怎么会在这里？”

　　黑色大蛇歪了歪头，睁着蛇瞳认真地瞧着盛泠。

　　见他口中冒出一点朱红，师无霁立马上前将盛泠揽在身后，蛇信吐出来一瞬，尚未收取到熟悉的气味，又猛地收了回去。

　　说话就说话，吐什么舌头？

　　盛泠：“……”

　　缠在蛇身上的锁链哗哗作响，黑色大蛇转眼间化作一名黑衣男子，脖子上盘绕着一条细细的小水蛇。

　　柔伽被封在此地有一段时间了，还被人打成重伤，过了好半晌才想起来盛泠。

　　“……花神大人。”

　　见他手上、脚上仍捆着锁链，想必是被封印困住了无法挣脱。

　　盛泠看向师无霁，问道：“能砍断吗？”

　　“小事一桩。”

　　在盛泠的注视下，师无霁一时兴起，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气一凌，锁链被齐齐斩断，柔伽分毫无损，师无霁利落地归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锁链断掉后封印也跟着碎裂，师无霁抱剑而立，神色颇有几分矜骄，盛泠却只关心柔伽的伤势。

　　“多谢你，”柔伽十分感激，揉着手上的被锁链勒出的红痕，冲师无霁温柔一笑，“你的剑术很厉害。”

　　“……”

　　帝君大人没等来盛泠的夸奖，反倒是获得了水神的肯定。

　　盛泠忙着给柔伽输送神力疗伤，“前两日你不是还在神界吗？怎么会被封印在此？”

　　“前两日？”

　　柔伽疑惑道：“我被封印在河底少说也有一个月了，你怎么会在神界碰见我？”

　　盛泠顿了顿，想起了被自己忽视的古怪，“难怪我总觉得那人的气息不像你。”

　　想来他先前见过的“水神”应当是夜渊大蛇假扮的，必然是雾漓的手笔。

　　闻言，师无霁不禁拧了下眉。

　　什么气息，他们很熟吗？

　　两人同属神族，灵力也算是同源，柔伽的伤势因此恢复得很快。

　　“多谢。”

　　盛泠问：“伤你的人可是一个魔族？”

　　柔伽摇了摇头，一时默然。

　　脖子上的小水蛇也跟着垂下头，他露出困惑又落寞的神色，嗫嚅着唇，斟酌了片刻，长叹道：“我不明白他为何要做那样的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伤我的人是沨奚，却又不是沨奚。”

　　说完，柔伽自己都觉得怪异，拧着眉颇为费解，“我知道这很离奇，但的确就是这样。”

　　一路走来，雾漓明里暗里给他们使了多少绊子，盛泠早有所料。

　　“不奇怪，他是魔族假扮的。”

　　“魔族？”

　　柔伽不知沨奚与雾漓的往事，听盛泠简单道来，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魔族如何能避开南天门的禁制？”

　　三界和平已久，魔族因为天生自带煞气，仍是不能随意出入神界。

　　雾漓幻术高超，能改换气息容貌，避开南天门的禁制或许不是难事，盛泠更在意的是沨奚究竟何时被雾漓顶替了身份？

　　他问：“雾漓为何伤你？”

　　从目前的线索来看，雾漓有意隐瞒身份，自然不会主动做出会暴露自己的事情。

　　“他……”

　　来不及多说，柔伽忽地听见轰隆水声遥遥传来，“快涨潮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珉河。”

　　他被关在此地已有数日，再加上水神本就掌管天下江河湖海，对潮涨潮落很是敏锐。

　　“跟我来。”

　　师无霁随手把魇罗兽绑了，一并拎着走，见盛泠和柔伽相谈甚欢，兴致缺缺地问：“去哪儿？”

　　“南海。”

　　珉河深处有通往南海的通道，柔伽也是意外得知，此地还能直通南海龙宫。

　　盛泠点点头，跟了上去。

　　他们前来此地就是为了探听雾漓的消息，如今证实对方尚在人世，便用不着去观尘山了。

　　柔伽说：“我有一件东西留在了龙宫，等看了影像石，你们便知晓他为何要将我困在河底了。”

　　越往深处，河底的光线越是昏暗，盛泠摸出了那枚鲛珠，发出莹白柔和的光，照亮一方水底。

　　河底的怪石凌乱交错，流转出波光粼粼的纹路，俨然是一个古老的传送阵。

　　柔伽催动着法阵运转，乱石在水中闷闷地响动着，通道骤然大开。

　　大抵是因为许久不曾使用，传送阵通道有些不稳，盛泠在动荡的虚空中，拉住了师无霁的手。

　　掌心贴着银制护腕，可以感受到上面凸起的纹样，盛泠下意识地抓得更紧了些。

　　周遭阵域时不时涌动着不安分的气流，师无霁心思一转，反客为主，将盛泠的手包在了掌中。

　　柔伽小心地护着颈间的水蛇，那是他的共生兽，他扭过头正想去看盛泠的状况，却冷不丁被塞了个小孩，魇罗兽正泪光盈盈地看着他，师无霁把他捆成了粽子，看起来很是可怜。

　　“……”

　　盈盈水波挡住了柔伽的视线，隐隐约约之间，他好像看见盛泠被那只大妖……抱在了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