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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醉酒 “你花期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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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师无霁从花神殿的榻上醒来,头疼欲裂。
帐中盈着似有若无花香,师无霁坐在床沿,试图回想昨夜,却只记得一些难以拼凑的片段,半点都想不起来自己为何会睡在盛泠床上。
他竟然对此毫无印象。
唯有一件事,师无霁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那就是他只喝了三杯就醉上心头,还大言不惭说酒量胜海。
“……”
真是喝酒误事。
师无霁闭眼捏了捏眉心,有些恼怒地怪罪那瓶琼山梨春酿,分明是烈酒,偏偏酿成果香甘露,害他不慎多喝了两杯。
“醒了?”
盛泠从殿外走了进来,师无霁抬眸看去。
他依旧穿着流光裳,只不过内里添了一件盖住大半脖颈的曲领襦,像在遮掩什么痕迹。
师无霁疑心是不是又与他有关。
他难得语气迟疑,试探地问道:“本君昨夜,可曾做过出格之事?”
盛泠的目光在他脸上落了一瞬,又倏地别开了眼,似乎是不大敢看他。
“你说呢?”
师无霁疑虑更重,却瞥见盛泠半高的衣领下,爬出一缕探头探脑的小枝芽,勾卷着末梢像在同他招手。
盛泠有所察觉,在师无霁将要细看之时,将长发拨至身前挡住侧颈。
他今日头发半散就是为了遮掩一二。
师无霁走上前去,勾指绕住盛泠的发丝,意有所指地问:“是因为本君?”
“不是。”
盛泠往后退了退,发丝从师无霁手中滑落,带起一片细微的痒意。
“那是因为什么?”
盛泠后退一步,师无霁便往前两步,几乎贴在他身前,“本君昨晚做了什么?”
松雪气息不断逼近,昨夜的画面浮上心头,盛泠偏过头不看他,言辞含糊,“你自己清楚。”
师无霁:“……”
他不清楚。
师无霁什么都记不得了,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酒量浅薄。
“咚咚——”
殿门忽地被扣响,苏木隔着门窗传话,“殿下,青帝大人有事找您,眼下正在前殿等候呢。”
盛泠应了声,当即推开师无霁,顺手扯过架上洗净晾好的外袍扔在他身上。
“穿好。”
盛泠转身出了门,师无霁抓着自己的外衣,神情少见的困惑。
他低头轻轻一嗅,香气扑鼻,和帐中香极为相似,也和盛泠身上的香味很是相近。
——
前殿。
青帝大人坐在案前品酒,百无聊赖地拿起堂上鲛珠把玩,盛泠走过去时,比他本人先到的,是一缕极其清淡的花香。
苍黎盘着鲛珠的手一顿,“你花期快到了。”
盛泠微怔,“不是才过了没几日……”
按理来说不会这么快发作。
花的种类不同,花期的长短和周期也不同,有的三月一次,有的半年一次,甚至有的三五年才遇上一次。
盛泠认为自己应当属于后者才对。
苍黎将鲛珠放了回去,示意盛泠伸出手,这是又要替他搭脉诊治。
有了前车之鉴,盛泠不大情愿,但苍黎脸色冷沉,盛泠面对他时,总会莫名犯怵。
犹豫半晌,花神大人还是老实将手递了过去。
片刻后,苍黎皱起眉,面带愠色。
“最近又服用丹药抑制了?”
盛泠:“……”
没反驳就是承认。
苍黎叹了口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这不能怪他。
自从被师无霁亲了本体后,他的状态就不大对劲,灵气隐隐躁动,他便吃了两枚荣宁丹暂时压制。
后来去天刑司探听消息,又频频动用菱花照雪镜,神力损耗,被丹药压制的灵气又生出了新的波动。
再加上他昨夜冲动一时,偷偷亲了师无霁一下,不料枝芽失控,花枝招展地胡乱生长,他足足泡了一整夜冷泉才勉强让小花收敛,却依旧无法收回本体形态。
不知不觉间,领口的枝芽又不安分地冒了头。
盛泠只要一想到师无霁,就会心如擂鼓。
苍黎瞧了那枝芽一眼,冷着脸向盛泠摊开手,让他把剩余的荣宁丹都交出来。
盛泠这下倒是颇为顺从,乖乖上交。
青帝若有所觉地将瓷瓶倒扣一看,整整一瓶如今只剩下两枚。
难怪上交得这么痛快。
苍黎将那荣宁丹尽数捏碎,问:“最近一次服用是什么时候?”
盛泠垂眸望着花神殿的白玉地砖,动了动唇,因为有些心虚,声音放得很低。
苍黎没听清,又问了一遍,“多久?”
“……今早。”
“什么?!!”
青帝大人气得翻脸,朝着盛泠扬起了手也没落下,最后只是屈起指节收着劲敲了敲他的脑门。
“不知道会反噬?!”
盛泠捂着头,“知道。”
“知道还吃?不要命了?”
明明已经和妖怪厮混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两次又何妨,非得吃这荣宁丹?
常言道一回生二回熟,他们二人看上去也并非对彼此毫无心思。
苍黎气得摇头,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才勉强压下了怒火,没好气地问他:“有两种情况会导致花期提前,一是灵力紊乱,二是萌心动情,你是哪一种?”
“……”
花神大人显然二者兼有。
盛泠心知肚明。
苍黎见他这反应就知晓了答案,拧着眉不大满意地问道:“你对那小子……”
盛泠矢口否认,“没有的事。”
“……”
他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这么急着否认,分明就是欲盖弥彰。
苍黎“啪”地将酒盏重重放回桌案上,此刻很想和师无霁打上一架。
他一叹再叹,连喝了两杯酒才压下火气,试图扭转盛泠的心意,“非得是那臭小子?”
“我看水神柔伽也不错,你二人交情尚可,让他帮你顺通灵力,想必他也会乐于相助。”
盛泠:“……”
这是一回事吗?
师无霁穿好外衣走至前殿,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之前是风神,眼下又来一个水神?
这春神还没打消替盛泠另寻他人的念头?
师无霁本就一肚子怨,怨自己酒量太浅,忘了昨夜之事,这会儿心头又窜上了火气。
只听他阴阳怪气道:“什么时候春神也开始掌管月神的职责了?”
提起月神,盛泠指节微屈,蹭了蹭尾指被系上红线的位置,他还记得红线生效之时微微发烫,像是在手上烙下了一个指环。
不论先前还是方才,苍黎本就是发现了师无霁的气息,故意说给他听的。
“沨奚温润,柔伽俊朗,我看他二人都好。”
“你说呢?”他转头看向盛泠,颇为善解人意地询问他的意思。
“……”
苍黎和师无霁的目光齐齐围住他,盛泠摩挲着尾指,慢吞吞说了句,“不好。”
不管是沨奚还是柔伽,与他皆只是朋友,怎么能让朋友做这种事?
苍黎:“……”
虽然他这一通胡言乱语是想刺激师无霁,但盛泠还真是半点不给他面子。
闻言,师无霁眉梢轻扬,像是被选中般得意地勾起唇角。
“此事就不劳烦青帝大人操心了。”
苍黎动了气,径直拂袖而去。
盛泠想为自己辩解一二,苍黎转眼便没了踪影。
殿中弥漫着酒香,还有淡淡的花香,师无霁看向盛泠领口爬出的枝芽,下意识想碰却又收回了手。
“是因为花期,它才冒出来的?”
盛泠侧眸瞧了瞧那片枝芽,拿它没辙,索性不再强行控制,任它生气盎然地舒展枝叶。
师无霁仍是对昨夜发生之事耿耿于怀。
“本君昨夜可有……”
盛泠打断他,“没有。”
师无霁恨自己没有昨夜记忆,也无从考证,他顿了顿,又问:“那你呢?”
他若是什么也没做,那盛泠呢?
“我什么?”
“可有做什么坏事?”
师无霁不过随口一问,不料说到“坏事”二字时,那枝芽缓缓往外探,朝他的方向卷着芽尖。
盛泠没想到它这么不矜持,当下便有些恼,抬手将本体强行摁了回去。
师无霁有了答案,语气也变得戏谑,“神君昨夜做什么坏事了?”
“没有。”
盛泠反问他:“我同你说的,你全都记不得了?”
他狡猾地将矛头指向师无霁,三杯倒的帝君大人一时间难以作答,像是被把住了命门。
师无霁佯作镇定地问:“哪一件?”
盛泠将本体藏回了衣领。
“和沨奚有关。”
师无霁不悦,“你和本君共饮,为何要谈论他?”
“……”
盛泠耐着性子,又讲了一遍沨奚和雾漓相识之事,师无霁和昨夜反应相同,怀疑风神被掉了包。
这并非没有可能。
如今知晓沨奚和雾漓过往的还有息尘和遥岑,蓬莱谷并非容易寻得之地,观尘山自那以后便极其排外。
盛泠曾去雨林救治过不少树木,想来遥岑应当不会将他拒之门外。
听他这意思是要去观尘山。
师无霁望向他,“花期不要紧吗?”
“不要紧。”
他今日方服用了荣宁丹,花期近来不会发作,就是本体小花偶尔会出来作乱,有些难以收服。
师无霁漫不经心地问:“若是发作了,如何应对?”
盛泠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玉瓶,他还留了两枚荣宁丹以备不时之需。
师无霁见状皱起了眉,他记得春神曾说过,这丹药服用后易遭反噬。
他还比不上这药?
“盛、泠——”
苍黎被气坏了,走出老远才想起来正事,折返时就见到这一幕,当即大怒。
“……”
被抓包的花神大人抿了抿唇,不得已将私藏的荣宁丹尽数上交。
苍黎不放心地质问:“没了?”
“没有了。”
这下是当真一粒也没了。
盛泠幽幽地瞥向师无霁。
都怪他,好端端地问什么花期?
师无霁神色坦然的立在一旁,见荣宁丹被苍黎强行收缴,心中反而不胜欣喜。
如此一来,若是盛泠花期发作,他就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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