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不再来》望久

29、N-鲜花 “不想食言

　　来这里是沈渡钦突然的决定，出差的地方离这里近，除了看沈沐霖之外，还想把这件事给父母说。

　　这件事齐若拂私下应该给沈勋说了，第二天沈渡钦陪着他下棋时，沈勋给他说：“等你们觉得时间差不多，我和你妈妈就去拜访小温的父母。”
　　沈渡钦愣了下，随即笑着点头：“知道了。”

　　只有沈沐霖一愣：“什么小温？”
　　沈勋和齐若拂在旁边听着，没人替沈渡钦回答。

　　“我的……”

　　刚说了两个字，沈渡钦顿了顿，想到还没正式告白。
　　于是他话音一转，把舌尖的“我的女朋友”改成了“我喜欢的人。”

　　沈沐霖自动翻译，喜道：“我有嫂子了吗？！”
　　沈渡钦也笑，没有纠正，他“嗯”了声。

　　沈沐霖：“！”
　　恨不能站起来跑几圈。

　　但沈沐霖身体不允许跑，只能坐到沈渡钦面前喋喋不休：“我嫂子哪里的，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
　　和齐若拂知道后的反应一模一样。

　　沈渡钦一颗棋子捏在指尖，被他吵得没有能力思考下一步棋。

　　齐若拂看不下去了，想要手动捂嘴闭麦：“安静一点吧。”
　　沈沐霖拉开齐若拂的手，依旧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沈渡钦，提出最后一个要求：“我能加下嫂子的微信吗？”

　　这下，连沈勋的视线都落到沈沐霖身上。
　　沈沐霖被三双眼睛盯着，完全没有丝毫的压力，见沈渡钦没回话，他退而求其次：“或者你把她拉进咱家群里，我自己加。”

　　说是家人群，其实聊天并不频繁。
　　沈沐霖被严格限制着接触电子产品的时间，其余三人也习惯了电话联系。

　　太快了。
　　温丛迩不适应。

　　于是沈渡钦说：“等机会合适。”
　　沈沐霖还不死心：“现在就挺——啊！”

　　还没说完，沈沐霖就捂着额头，委屈道：“妈你怎么还打人啊。”
　　“安静点吧。”齐若拂说。

　　沈沐霖敢怒不敢言，在沈渡钦离开那天悄悄塞给他一个盒子：“给嫂子的礼物。”
　　说完，他又忍不住补充：“原本是准备送你的，但我有嫂子的这个消息太突然了，压根没时间准备别的礼物。”
　　只能先把给沈渡钦的礼物送出去。

　　“哥，”沈沐霖没忍住埋怨，“像这种事，你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因为身体原因，他精力不够，每次做事情的时间都会拉长。

　　“别明天都要结婚了，今天才告诉我。”
　　沈渡钦失笑：“不会。”

　　“怎么不会？”沈沐霖作为家里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满心怨念，“经过这次的事情，我都怀疑以后你们的宝宝都会说话了，我才知道自己当叔叔。”
　　沈渡钦：“……”
　　他还没告白，沈沐霖已经自动给自己升辈分了。

　　沈渡钦没忍住偏头笑了笑，最后保证：“以后会提前通知你。”
　　听到保证沈沐霖才放心。

　　沈渡钦抬手拍了拍沈沐霖的肩膀，他没叮嘱什么，只是道：“下次……下次我们一起过来你当导游。”
　　沈沐霖眼睛一亮，拍拍胸膛，保证道：“我一定好好复健！到时候你和嫂子来一切交给我！全包！”

　　直到坐到飞机上，沈渡钦只想到沈沐霖的话他的脸上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笑容。
　　已经恨不得马上回去见温丛迩了。

　　但是事与愿违，沈渡钦想快点开完会，在他的期望下，成功往后延迟了两天。
　　那个时间点，恰好错过温丛迩的生日。

　　听到这个消息时，温丛迩脸上甚至还是带着笑的，她再次说道：“真的没关系。”
　　“有关系。”沈渡钦的身上罕见出现了孩子气，“说好了陪你过。 ”

　　很新奇。
　　让温丛迩只想哄哄他。

　　“今年会过生日，我约了阿冉。”温丛迩连忙保证，“我俩出去过。”
　　沈渡钦：“……”

　　段冉知道她不过生日，也没专门提及过这件事。
　　反正她们平时也会一起出去吃饭、送礼物，有没有生日这个名称区别不大。

　　温丛迩又道：“肯定会好好庆祝！”
　　谁知沉默半晌，沈渡钦叹了口气，无奈道：“知道了。”

　　时间过得快又慢，快的是眨眼就到生日那天，慢的是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还没回来。

　　“你终于能体会到某些日子的浪漫了吗？”段冉下班后提着蛋糕拿着礼物敲开了门，“有男朋友就是不一样。”
　　温丛迩：“……还不是。”

　　段冉从善如流改了话音：“有暧昧对象就是不一样。”
　　温丛迩：“……”
　　她决定不反驳，随她怎么说。

　　看她不回，段冉揶揄叫道：
　　“阿温～”
　　“小丛～～”
　　“迩迩～～～”

　　尾音带着越来越长波浪线，听得温丛迩不适，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别发怪声，鸡皮疙瘩起一身了。”

　　段冉眼睛弯起，把温丛迩的手从嘴上拉下，说：“怎么还不让为你开心啊。”
　　她说：“看你这样，知不知道我多开心啊阿温。”

　　单身也好，谈恋爱也行，只要温丛迩想好了，段冉都会支持她的决定。
　　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出来，自从回来，温丛迩的心情明显好很多。
　　段冉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段冉的眼神看得温丛迩的心一软，她的嘴角向上扬了扬，呢喃道：“我也很开心。”
　　真的，特别开心。
　　甚至可以说幸福来形容。

　　她们也没出去吃饭，是段冉做的饭。
　　温丛迩本来想过去帮忙，被段冉推出，她说：“今天你最大，我来为你服务，等着吃就行。”

　　段冉的厨艺很好，只是平时懒，不经常做。
　　听她这么说，温丛迩就心安理得地等在那里。

　　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明天上班，段冉回家还要开车，温丛迩也不喜欢喝酒，于是她们非常有仪式地往酒杯里倒了果汁。

　　“生日快乐！”段冉举起酒杯，“那我就祝在这个世界上对你有意义的越来越多。”
　　希望在各个方面，都能让她觉得幸福。

　　“会的。”温丛迩说。
　　对她有意义的正在逐渐增多。

　　温丛迩把蛋糕和礼物，还有一桌菜拍给沈渡钦。
　　沈渡钦可能在忙，没有回她。

　　温丛迩也不是立刻就要收到回应，她分享过后就直接把手机放在那里，坐到沙发上和段冉聊天。
　　电影频道放着一部老片，她们都看过好几遍，只是当着背景音，谁的注意力都没有在上面。

　　也许年龄逐渐增长，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地回想到以前。

　　回想到大学时光，段冉感慨：“以前多开心啊。”
　　拿着生活费，吃喝玩乐像米虫。
　　也没经历过社会险恶，每天傻乐。

　　说完，段冉“哦”了声，纠正：“忘了，你除外。”
　　温丛迩当时不是泡图书馆学习，就是兼职，一点没有虚度光阴。

　　说着，段冉张开双手，给温丛迩一个大大的拥抱：“辛苦了我们阿温。”
　　温丛迩摇摇头，她说：“谢谢你出现在我的大学生活里。”
　　然后到现在，一直陪在她身边。

　　“哎呀，我们两个就不要煽情了。”段冉用手在眼睛旁边扇了扇，囔着声音道，“明明没有喝酒，怎么突然感性。”
　　说着，她转移话题道：“你结婚的时候我要当伴娘。”
　　话题转得太快，温丛迩的情绪忽然堵在嗓子口，不上不下。

　　段冉接着说：“有孩子了我要当干妈。”
　　温丛迩：“……”
　　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破功。

　　彻底搅散让人鼻酸的气氛。

　　温丛迩不想大晚上的和她讨论这件事，她看了眼时间，开始撵人：“十一点了，你明天还要上班，现在不回家吗？”
　　段冉摊在沙发上：“ 不回，决定跟你睡，明天直接从你家去上班。”

　　温丛迩点点头，贴心道：“行。洗漱的话可以穿我的衣服。”
　　段冉：“……”

　　温丛迩忍者笑问：“怎么了？”
　　“还有不到1个小时你就没有生日特权了。”段冉说，“等会儿我——”

　　还没说完，忽然响起敲门声。

　　段冉话音一顿，问道：“你点外卖了？”
　　温丛迩也愣了愣：“没有啊。”

　　说着，温丛迩起身走过去，开门之前问道：“谁？”
　　门外的人应了声：“我。”

　　低沉。
　　似乎还带着点笑。

　　听到声音，温丛迩猛地瞪大了眼睛，连忙伸手开门。
　　说着要过两天回来的人此时就站在门外，他怀里抱着鲜花，风尘仆仆，看着温丛迩笑。
　　温丛迩怔怔看着他，忘了反应。

　　旁边的段冉有点懵，开口道：“刚回来吗沈医生？”
　　“嗯。”沈渡钦对她说，“耽搁点时间。”

　　说着，沈渡钦把目光转向没反应过来的人，问道：“打扰你们聊天了？”
　　“没有。”不等温丛迩回答，段冉连连摇头“我明天要上班，正准备走呢。”

　　段冉非常有眼色，她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物品，拿着包就要出门：“阿温，我先走了。那什么，你让沈医生进去啊，站门口干什么呢。”
　　温丛迩回过神，下意识道：“我送——”

　　“别别别！”段冉连声拒绝，“车就在楼下，我自己下去就行，到家给你发消息。”

　　说完，段冉一秒都没多停留，恨不得一步当三步走，只想赶快溜走。
　　不想站在那里当电灯泡。

　　等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听不到后，温丛迩看着面前的人，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半个月不见，偶尔几次的视频都是隔着屏幕，昨晚还出现在梦里的人猛地出现在面前，抬手就能摸到，反而有种不真实感。
　　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半晌，温丛迩的嘴唇动了动，问道：“不是过两天吗？”
　　沈渡钦说：“属于我的工作完成了，后面的事情我不在也行。”
　　没有合适的航班只能转乘，紧赶慢赶，幸好没有迟到。

　　“怎么不休息一下再回，” 温丛迩的视线落在那束花上，“不用着急。”
　　“挺着急的。”沈渡钦道，“不想食言。”

　　温丛迩嘴唇动了动，想说，她不在意这些。
　　但在沈渡钦把把怀里的鲜花递给她，轻笑着说“生日快乐”时，她又不能说无动于衷。
　　相反的是，她很开心。

　　温丛迩抬手把花接过去，牢牢抱在臂弯。
　　整个心都涨得满满的。

　　这时，温丛迩忽然发现沈渡钦手里还拎着蛋糕和别的东西，连忙让开位置让他进来：“吃过蛋糕了。”
　　她都把照片发到他们的聊天里了。

　　“忘了。”沈渡钦说。
　　也不是忘了，主要是他有别的私心。

　　沈渡钦把蛋糕打开，插了一根蜡烛，又说：“还有别的愿望吗，再许一个。”
　　温丛迩问：“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很贪心。”

　　“不会。”沈渡钦说，“只会觉得你热爱生活，然后每个都会实现。”
　　他说得一本正经，温丛迩没忍住弯了弯眼睛。
　　于是她闭上眼睛，真诚地又许了一遍。

　　蛋糕不大，但是他们两个肯定吃不完。
　　温丛迩还不饿，沈渡钦晚上也不怎么吃甜的。

　　沈渡钦切了一小块，递过去，商量道：“再吃一口？”
　　看到什么，他愣了下，随即嘴角的笑容扩得更大。

　　许愿时都没把花放下的温丛迩被他笑得脸发烫，笑什么啊。
　　就在温丛迩准备把花放下接蛋糕时，沈渡钦忽地收回了手，她动作一顿，看过去。

　　沈渡钦用叉子切下一小块，递到温丛迩嘴边，道：“太晚了，吃一口就行。”
　　温丛迩整个人僵了僵，慢几拍地张嘴把蛋糕吃进嘴里，什么味道都没出来。
　　她的感官暂时失灵，只能捕捉到和沈渡钦有关的细节。

　　比如说，沈渡钦用她刚用过的叉子，重新叉了一块，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轰地一下。
　　温丛迩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