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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N-决定 “我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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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晟把从那一巴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讲出口。
说爸妈收了温丛迩的手机,删除了里面联系人后,她高三那年没再用过手机。
也说了她大学开始很少回家,在那场荒唐的相亲后再也没回去过。
还说了她这么多年挣得钱几乎全都寄回家里,就为了换一份不再被捆绑的自由。
……
……
一点点地,温晟讲了很多,每个字都是关于温丛迩的这些年。
每个字也都是沈渡钦缺席的岁月。
最后,温晟告诉沈渡钦,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温丛迩笑了。
今天是温丛迩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他笑。
温晟说这些的时候,沈渡钦就安静地听着,他的眸子半垂着,眼神是虚空的,落在不知道哪一点上。
他搭在方向盘的手指从听到温丛迩挨了一巴掌后就蓦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鼓起,彰显着他内心并没有表面上平静。
从始至终,沈渡钦都是沉默的,只说了一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离开之前,温晟欲言又止的,还想说点什么,看到沈渡钦的模样却任何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没办法、也没资格要求别人做什么。
等车内就剩下沈渡钦一个人后,他原本紧紧握着方向盘的手蓦地卸了力气。
不知道是不是握得太使劲的缘故,松开后他的每个指尖都在发麻,食指甚至有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他连续做十几个小时的手术都不会出现这种反应。
车再次启动,它沿着来时的路线重新返回。
离某个目的地越来越近,直到再次在熟悉的小区门前停下。
沈渡钦下车,走到温丛迩楼下,抬头看向那个已经熄灯的窗户,夜色掩盖下,里面是藏不住的、重得能压人的浓重情绪。
温晟的那些话不断在脑海里回响,每个字都足够听到的人像被针扎了一下又一下。
直到浑身都密密麻麻的疼。
沈渡钦垂下的手指蜷在一起,觉得有点闷,闷得他不明显地蹙了蹙眉。
他抬起手扯了扯领带,把它扯得松了点。
但还是闷得难受。
最后,沈渡钦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微信头像,手指放在屏幕上,停了好半天,只打下三个字:温天使。
没等发送,他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沈渡钦把屏幕熄灭放回口袋。
夜晚的温度更凉,沈渡钦不知道在下面站了多久,才转身离开。
他向暮色深处走去,整个人似乎裹了一层雾气。
也许把藏在心底的一些话说出口,温丛迩这一觉睡得挺好。
等醒时,已经将近十点。
温丛迩下意识点开手机,有未读消息。
半夜两点多,温晟不知道那根线搭错了,给她发:
【你不想回家就不回,我不是来当说客的。】
隔了几分钟,又发了一条:
【我好像说得有点多了,对不起,姐。】
后面还跟着一个懊悔的表情包,上面写着“原谅我”。
温丛迩:“……”
什么跟什么。
温丛迩没有回他,起身洗漱。
等吃完早饭才问他出差几天,什么时候有空,出来一起吃饭。
温晟不知道是在睡还是工作没有立刻回她,温丛迩把手机放下,收拾了一下屋子。
趁着这个时间,她又去超市买了下周需要的东西。
等大兜小兜拎着回家时,突然被门卫大叔叫住。
温丛迩愣了下,没反应过来,有点迷茫地反问:“什么?”
“咱们小区停车免费。”大叔是热心肠,又说了一遍,“把你男朋友的车牌号登记录入到系统,你们来回进出也方便,停外面还收费。”
温丛迩脑海里蓦地闪过沈渡钦的身影,猜想可能昨天和沈渡钦一起回来被看到,她的脸颊微微发热:“不是男朋友。”
最起码,现在还不是。
温丛迩在心里严谨地补充。
“那是追求者吗?”大叔脑回路和常人不太一样,“没差别的,我看你也挺喜欢他,在一起不是早晚么。”
温丛迩抿了下唇,勾着袋子的手指紧了紧,她没有否认。
“晚上超过仨小时就十块,多贵。光昨晚上加上次停车就一二十了,这还只是我值班见到的。”他劝道,“年轻人能省点是点,以后花钱的地方……”
就像长辈一样叮嘱。
听着这些话,温丛迩的脉搏不受控制加速,一下一下的,让她有点慌张。
她甚至有些没有礼貌地打断:“昨晚他就停了几分钟……还有您说的上次是哪次?”
温丛迩在某些方面很敏感,一句话就能让她警觉起来。
她看着门卫大叔,神色有些焦急。
“什么几分钟,”大叔摆摆手,”他不是等在下面送……昨天的小伙子是你弟是吧?”
昨天温晟等在这里时,他们聊了几句。
连温丛迩点头,大叔接着说:“他先等在下面送你弟,后面又回来了,天朦朦亮才走。”
“上次就是暴雨那次啊,他不是也来了,”说着,大叔怀疑了自己,“欸姑娘,你怎么一点印象没有啊,难道我认错人了……”
后面的话温丛迩没有听清,一些事情逐渐清晰起来。
上次暴雨是专门来接她,昨天等在下面也是因为她。
想到温晟昨晚发的那句“我好想说得有点多了”,温丛迩闭了闭眼睛,很想打电话问他到底说了什么。
她还想给沈渡钦发消息,问昨晚为什么不给她发消息。
他待了那么长时间是在想什么。
……
……
温丛迩怀着无数的疑问,凭借习惯把买回的东西归类放好。
等完全空下来,温丛迩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温晟没有回她,另个人也安安静静的。
温丛迩的视线落在沈渡钦的头像上,那是团成一团睡觉的小爪。
她静静地看了许久,下意识用指腹蹭了蹭,像摸猫咪,也像摸猫咪的主人。
温丛迩没有发消息,怕沈渡钦还在睡。
在她愣神的间隙,温晟的回复姗姗来迟,说刚忙完。
温丛迩直截了当问他:【你昨晚多说什么了?】
温晟:【……】
他试探着问:【怎么了吗?】
温丛迩没回答,也不催他,就等着。
没一会儿,温晟发来了语音邀请。
温丛迩按了接听。
“姐对不起,我知道不应该掺和这件事,但昨天情绪上来了没忍住。”
等温晟检讨完了自己,温丛迩才问:“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温晟怕自己话太多真的惹事,“就把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大概说了说。”
越说,他就越心虚。
好半天,都没听到温丛迩的回应。
温晟想把自己的嘴缝上,他忐忑地叫道:“姐。”
这时温丛迩才“嗯”了声,说知道了。
挂掉电话,温丛迩又坐了许久,才点开沈渡钦的聊天页面,没有打字,而是叫他的名字:“沈渡钦。”
“我现在想见你,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害怕。”
她说:“你来找我好不好?”
说完,温丛迩曲起腿,把额头枕在膝盖上,把自己缩成一团。
就和头像里的小爪一样。
沈渡钦听不到她在说什么,自然也没办法立刻来找她。
直到下午,他的头像依旧安静无比。
傍晚和温晟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不敢问昨天那件事,但又不得不问:“姐,你没事吧。”
“没有。”温丛迩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转移话题道,“你后天走吗?”
“嗯。”温晟说,“就谈个合作,后面一堆事。”
和以前相比,温晟成熟很多。
要是往前追溯,应该从高中转学那段时间算,他忽地整个人都沉下来。
温丛迩点点头。
虽然温丛迩昨天那句“永远是他姐姐”让温晟定了心,但这么多年的相处习惯在,他们还是做不到普通人家姐弟那样的嘻笑打闹。
能心平气和地吃顿饭,再拉家常聊会儿天,已经很可贵了。
直到晚上,沈渡钦的头像依旧安安静静。
温丛迩有点担心,甚至略过发消息的步骤,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幸好,这次没多久就按了接听:“喂,阿温。”
他的声音不似平常,低哑很多,觉得很累。
听到声音的那刻,温丛迩舒口气,但她提起的心没有放下,眉头皱着问道:“你的嗓子怎么了,感冒了吗?”
“没感冒。”沈渡钦清了清嗓子,“有点上火,过两天就好了。”
上火。
温丛迩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想问,是因为温晟说的那些话吗?
但她没有问。
沈渡钦不提,温丛迩装作不知道,她避开,选了另外一个话题:“今天怎么没有拍小爪。”
平时,每天都会拍一两张小爪的照片给她看。
沈渡钦说:“忙忘了。”
听到这三个字后,温丛迩的心蓦地空了下。
可今天不是周末吗?
在忙什么?
按照平时,温丛迩会这么问一下,然后问有没有自己能帮忙做的,但今天她的眼神失焦几瞬,里面满是茫然。
她整个人是无措的、慌张的。
在这瞬间,温丛迩忽然想明白中午在怕什么,为什么连条信息都不敢发。
因为她怕沈渡钦知道那些事后会心疼她、可怜她,从而在他身上绑上一道道名为“道德枷锁”的铁链,连卸下都困难。
同样地,她也怕沈渡钦觉得很有压力,或者……或者无动于衷。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温丛迩也穿着柔软的睡衣,但她忽然觉得冷。
仿佛坐在四面透风的地方,由内而外都散发着丝丝凉意,她把整个身体蜷缩得更紧。
“那你忙,不打扰——”
“等我回家给你——”
两道声音蓦地重叠。
温丛迩的话音猛地一顿,沈渡钦也一句话没说完就没了声。
听筒里安静无比,只能听到不明显的电流声。
良久,沈渡钦才开口,叫道:“温迩迩。”
他叹口气,半懊悔地反问:“我是不是让你误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