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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玫瑰枯萎前 宴会 ...

  •   2月,痛苦的上班开始了。

      新年新气象。佰茶合来这个地方,掐指一算也有一年了。哭过,骂过,苦过,就是没放弃过。

      加油,佰茶合,你可以的。

      突然没绷住笑起来。

      她站在魏临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不是苦笑,是那种“我居然还在坚持”的自嘲式微笑。

      她抬手敲了敲门。

      “进。”

      她推门进去,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对面椅子上,往桌上一趴:“老板,最好是个好本子给我。”

      魏临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表情写满了“你在做梦”四个大字。

      “人家张温岭就不会说这种话,”他慢悠悠地开口,“本子还让你挑上了?”

      佰茶合装作没听见,目光开始在桌面上游移,假装对那盏台灯产生了浓厚兴趣。

      魏临叹了口气,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红包,递过来,“开工红包。也当新年欠你的。”

      佰茶合眼睛一亮,迅速接过,动作快得像怕他反悔,“感谢感谢!这次任务我一定满载而归。”

      魏临看着她那副见钱眼开的模样,嘴角动了一下,但笑没成形就收了回去。
      他的表情变了一瞬。很淡,但佰茶合捕捉到了。

      “这次任务……”他顿了一下,像在选择措辞,“会有点……希望你受得住。”

      佰茶合把红包揣进口袋,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血腥暴力那种?没事,就当眼瞎了。”

      魏临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看了她一眼。

      “去吧。”

      佰茶合走出去的时候,没回头。
      她不知道魏临看着她的背影,目光里有一点她没见过的复杂。那不是担心,更像是一种“她知道得太少”的不安。

      张温岭已经在舱门前等了有一阵了。

      她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任务终端,屏幕亮着,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屏幕上,她在走神。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你怎么这么慢?不是一起出发的吗?”

      “在路上浪费了点时间。”佰茶合挠了挠头。

      其实是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她刷到一个海龟汤的推理题,想着“就猜一下”,结果猜了半小时。面坨了,汤也凉了,推理也没成功。她没好意思说。

      张温岭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她已经习惯佰茶合这种“迟到的理由总是很离谱但从来不会编一个正常的”的风格。

      “里面见。”张温岭躺进舱门,闭上眼睛。

      佰茶合也躺进去,舱门缓缓合上。

      “里面见。”

      她闭上眼睛。传送的感觉涌上来。那种被牵引、被包裹、然后轻轻放下的感觉。
      她已经习惯了。多多少少,都已经习惯了。

      但她不知道这一次,魏临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是什么。有点兴奋是怎么回事。

      光吞没了她。

      故事:人鱼姬
      任务:找到始作俑者,找到公主,保护王子

      佰茶合是在一阵花香里醒过来的。

      不是那种清新的花香,是浓到发腻的玫瑰味,混着蜡烛燃烧的油脂气和某种旧布料的味道。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扇铁门前,门上面挂着铁制灯架,火苗在玻璃罩里跳。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深蓝色礼服,长手套,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
      不是她的衣服,不是她的手,但她已经习惯了。每次进小世界都是这样,像被人从衣柜里随手抓出来塞进另一具身体里。

      旁边有人动了一下。

      张温岭站在她右手边,同样穿礼服,头发被盘起来,露出耳朵。她正在翻自己的口袋,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邀请函。”张温岭从佰茶合外套口袋里抽出一张烫金卡片,递过来,“诚邀佰茶合小姐与张温岭小姐莅临城堡年度舞会。姐妹关系。外地来的。”

      佰茶合接过去看了一眼,纸很厚,字是压出来的,摸上去有凹凸感。
      她把邀请函还给张温岭,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珍珠是凉的,贴在皮肤上有点沉。

      “又是姐妹。”她说,“上次当姐妹的那个世界,结局是被亲爹坑了。”

      张温岭没接话。她把邀请函收进自己口袋,抬头看了一眼铁门后面露出来的城堡尖顶。

      “先进去再说。”

      两个人往大门走。脚下是碎石路,高跟鞋踩上去不太稳,佰茶合走得很慢,张温岭走在她旁边,步幅比她小一点,刚好并排。

      大门敞着,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大厅比佰茶合想象的大,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蜡烛多得晃眼。

      乐队在角落里演奏,曲子很轻,被说话声盖住了大半。宾客三三两两站着,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端酒杯,有的只是站着,什么都不做。

      佰茶合一边走一边扫了一圈。她注意到一件事,这里的人笑归笑,但笑容不到眼睛。
      有人在看表,有人在往楼梯方向张望,有人端着酒杯但一口没喝,酒液在杯壁上晃。

      他们在等什么。

      “左边柱子旁边,黑色西装。”张温岭的声音很低,从她右后方传来,“站了十分钟没动过。不看人群,看走廊。”

      佰茶合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是个年轻男人,肩膀宽,站得很直,双臂交叠在胸前。
      他的目光锁在走廊入口的方向,不是在等人,是在盯哨。

      “右边靠窗,灰色礼服。”张温岭又说,“她刚才和三个人说过话,每次说完对方表情都会变。不是聊天气那种变。”

      佰茶合看过去。是个年轻女人,短发,语速很快,手里没端酒杯,两只手都在比划。

      两个人就这么沿着大厅边缘走了一圈,张温岭说,佰茶合记。她们配合过太多次了,不需要眼神确认就知道谁负责看谁负责记。

      楼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过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人,银灰色礼服,头发全部盘起来,没有戴任何首饰。

      她走楼梯的姿势不像在走路,像在阅兵。
      每一步都踩在台阶边缘,裙摆纹丝不动。

      她身后跟着五个人,三男三女,但佰茶合注意到那三个穿男装的人走路姿态和普通男人不太一样,重心偏低,肩膀收得紧。

      那六个人在楼梯中间的平台停下来,面向大厅。银灰色礼服的女人往下看了一眼,目光从人群上扫过去,像在清点人数。

      “戴娜。”张温岭把刚才听来的名字告诉她,“站在她旁边的,范丽莎,罗斯坦,卡玛,希德,尼亚。六位公主。”

      佰茶合把六个名字和脸对上号。

      范丽莎站在戴娜右手边,端着酒杯但没喝,手指在杯壁上一下一下敲。

      罗斯坦是男装,个子最高,站在最边上,目光不往人群看,盯着走廊方向。

      卡玛也是男装,手里攥着一副白手套,攥得很紧。

      希德在靠墙的位置,一个人,低着头看自己的手腕。

      尼亚站在最前面,正朝人群里某个方向点头,嘴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六个人,表情不一样。”佰茶合说,“范丽莎在紧张,罗斯坦在盯什么东西,尼亚在控场。她们不是一起来的,是约好的。”

      张温岭没应,但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她在记。

      乐声忽然变了。从轻快的圆舞曲换成更庄重的调子,铜管乐器加了进来,声音一下子厚了。

      所有人又转向楼梯。

      一个年轻男人从楼梯顶端走下来。金发,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巴。
      白色礼服,领口别着一枚红宝石胸针。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拍上,但佰茶合觉得哪里不对。

      她盯着他的腿看了五秒,然后知道了。

      他的肩膀和髋骨的转动不在同一个节奏上。
      正常人走路,肩膀和骨盆会自然联动,但他的肩膀先动,髋骨后跟,中间隔了半拍。

      这个步态是学来的,不是天生的。他在模仿某个人走路的姿势。

      “那个不是本人。”佰茶合压低声音。

      张温岭点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面具遮脸,可能因为长得不像。步态是练过的,但没练到家。”

      “王子今晚会选新娘。”尼亚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不知道对谁说的,“这是传统。每年舞会,王子都会从宾客中选一位舞伴。被选中的,就是今年的‘新娘’。”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像在背台词。周围几个人听了,有的点头,有的小声议论,有的往王子方向看。

      佰茶合注意到尼亚说完之后,往戴娜的方向看了一眼。戴娜没有回应,但她的手从栏杆上放下来了。

      这是信号。

      佰茶合不知道信号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那确实是信号。六个人之间的默契太强了,不是临时凑出来的,是排练过的。

      王子走下楼梯,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他穿过大厅,走到舞池中央,停下来。他在等什么。

      佰茶合试着往王子方向靠近,想看清面具下面的轮廓。走了两步,被人拦住了。

      “小姐,舞会期间请勿接近王子。”一个穿制服的管家挡在她面前,语气客气但没得商量。

      佰茶合笑了笑,退回去。

      张温岭已经在另一边试过了,同样被拦住。两个人回到墙角碰头。

      “围得太紧了。”张温岭说,“不是保护,是不让靠近。怕被人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他不是真的。”

      舞会继续。王子开始和宾客跳舞,换了一个又一个舞伴,每个都只跳一小段就换人。
      他的舞步比走路好一些,但还是有破绽。转身的时候不够流畅,停顿的位置不对。

      佰茶合盯着他看了很久,注意到他每次换舞伴的时候,都会往同一个方向看一眼。

      卡玛的位置。

      卡玛站在柱子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副手套。王子每次看她,她就点一下头,幅度很小,像在确认什么。

      “王子在听卡玛的指挥。”佰茶合说。

      “不是‘王子’在听。是那个假扮的人在听。”张温岭说,“卡玛在控场。她在告诉假王子什么时候换人,什么时候停。”

      “所以她才是这出戏的导演。”

      “至少是导演之一。”

      大厅另一头,罗斯坦离开了原来的位置。佰茶合用余光看到了。
      他走路的时候鞋底几乎不发声,像猫一样。他往走廊方向去了,步子不快,但很急。

      张温岭也看到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去跟罗斯坦。”佰茶合说,“我留在这盯着舞池。”

      张温岭没多说,转身走了。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大厅里的音乐还在继续。王子跳完一支舞,退到旁边休息。侍者递上酒,他没接。
      他的站姿比刚才更僵硬了,肩膀往上耸了一点。他在紧张。

      尼亚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聊天。
      她走到一群贵妇人中间,说了几句什么,那群人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开始交头接耳。

      佰茶合听不清内容,但看到有人往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尼亚在散布什么东西。不是谣言,是“引导”。
      她在让所有人关注王子,关注“今晚会发生什么”。这样等“发生”的时候,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早就知道了。

      这是一场被设计好的演出。观众被引导去看舞台中央,而真正的戏在幕后。

      希德一直没有离开窗边。佰茶合偷偷观察了她好几次,她每次都站在同一个位置,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搭在窗台上。
      但佰茶合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在动,不是无意识的敲,是在画什么东西,一笔一划,有节奏。

      她在画符文。

      佰茶合见过这种动作。在某些世界里,有人用这种方式激活魔法阵或者干扰系统。
      希德的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一圈又一圈,每画完一圈,她就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左手腕。

      手腕上有东西在发光。很微弱,被袖子遮住了大半,但佰茶合站的角度刚好能看到。

      希德在操作什么东西。

      而王子还在大厅中央,假扮着假王子,等着“意外”发生。

      佰茶合把手机从手包里摸出来。没有信号,没有网络,但时间还在走。晚上九点四十三分。

      距离舞会开始,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她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来,但她知道一定会来。六个人的站姿、表情、手势、目光,全部在往同一个方向推。
      她们在等一个节点,一个让所有人同时行动的节点。

      尖叫声从大厅中央传来。

      佰茶合抬头。

      王子倒在地板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白色礼服上蔓延开一大片红色,在灯光下看是暗的,不是鲜红。血扩散的速度不对,太慢了。

      人群炸开了锅。有人尖叫,有人往门口跑,有人站在原地发抖。酒杯摔碎的声音,椅子被撞倒的声音,女人哭喊的声音,全部混在一起。

      罗斯坦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站在人群最前面,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不许离开!管家,封锁城堡大门!”

      他的语气不是慌张,是命令。他早就准备好了。

      卡玛站在柱子旁边,正在慢慢把手套往手上套。动作很慢,像在数拍子。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希德在窗边,手指停下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个微光正在熄灭。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进口袋里。

      戴娜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的步伐和刚才下来时一样稳,不快不慢,银灰色礼服在烛光里反着光。她走到王子身边,蹲下来,看了两秒。

      “把王子抬到他的房间。”她说,“请医生来。”

      她的声音没有发抖。

      范丽莎站在露台门口,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酒液洒了一半在裙子上。
      她的嘴唇在抖,但她没哭。她的眼睛盯着地上的“王子”,盯着那把匕首,盯着那片扩散得太慢的血。

      她知道那是假的。

      她和她们一起设计的。

      佰茶合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把刚才看到的每一个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假王子,步态破绽,卡玛的指挥,尼亚的舆论引导,罗斯坦的封锁,希德的符文,范丽莎的颤抖,戴娜的镇定。

      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这不是意外。这是排练过的。

      人群开始被疏散。管家带着仆人把宾客往楼上引,安排房间休息。佰茶合顺着人流往外走,在楼梯口被张温岭拉住了。

      “这边。”张温岭的声音很低。

      两个人拐进走廊,躲进一间没人的小客厅。门关上,外面的嘈杂声被隔了一大半。

      “罗斯坦去哪了?”佰茶合问。

      “地下室。”张温岭说,“城堡侧翼,有一条很陡的楼梯往下。他跟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人碰了头,说了几句话,然后进去了。我没跟太近,怕被发现。但我闻到一股味。”

      “什么味?”

      “水腥味。不是普通的水,是死水。那种很久没换过,有东西泡在里面的腥味。”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佰茶合把终端从手包里摸出来。
      屏幕亮了,任务信息还在。她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只有一行字,现在再看,还是那行字。

      “找到始作俑者,找到公主,保护王子。”

      没有死亡倒计时,没有角色身份,没有任务失败的提示。王子“死”了,系统没反应。

      “王子死了,任务没失败。”佰茶合说。

      “因为死的不是真的王子。”张温岭说,“真的还在。”

      “在地下室。”

      “可能。”

      佰茶合把终端收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花园,月光照着草坪,影影绰绰。
      有一个人影从城堡侧翼走出来,脚步很快,往花园深处走。她认出了那个轮廓。

      罗斯坦。

      “他出来了。”佰茶合说,“一个人。”

      张温岭走到她旁边,往外看。罗斯坦走到花园中间的喷泉旁边停下来,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去,把手伸进水里。他洗了手。

      洗了很久。

      “他的手上有东西。”张温岭说,“需要洗掉。”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外面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安排房间,有人在问问题,有人在小声哭。
      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从门缝里渗进来,嗡嗡的,像一群蜜蜂。

      佰茶合靠在墙上,把今天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拼了一遍。
      假王子,真王子失踪,六位公主站成了一个圈,每个人都扮演了自己的角色。

      王子的“死”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让所有人以为他死了。

      但他还活着。在地下室的某个水池里。

      “明天。”佰茶合说,“明天我们去地下室。”

      张温岭点头。

      外面走廊里有人在喊她们的名字,“佰茶合小姐?张温岭小姐?您的房间在三楼,请跟我来。”

      佰茶合推开门,脸上挂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来了,谢谢。”

      张温岭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跟着仆人上了三楼,走廊尽头的一个小房间。
      两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扇窗户。窗外能看到花园,能看到喷泉。

      罗斯坦已经不在了。

      佰茶合关上门,脱掉高跟鞋,坐在床边。
      张温岭没脱鞋,她坐在另一张床上,把小本子从口袋里掏出来,开始整理今天的记录。

      两个人的名字,六个人的分工,假王子的破绽,地下室的腥味。

      “你觉得水池里是什么人?”佰茶合问。

      张温岭没抬头。“一个不能死、也不能活的人。”

      佰茶合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
      她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是罗斯坦蹲在喷泉边洗手的样子。他洗了很久。他手上有什么东西,需要洗很久才能洗掉。

      她闭上眼睛。

      明天,她们要去地下室。去看那个水池,去闻那股腥味,去确认那个不能死也不能活的人到底是谁。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消息,是终端的提示音。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任务信息没变。但屏幕右下角多了一行很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清。
      “注意:本世界存在隐藏阵营。”

      佰茶合把手机递给张温岭。张温岭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她。

      “猜到了。”她说。

      窗外,月光照在花园里。喷泉的水还在流,声音很小,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玫瑰枯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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