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 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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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示】并无直接攻击性。
但若是在某人产生动摇时，拿它引出对象最深层的想法或扰乱认知却是绝佳的方式。
身为魔术师，智慧相较于强健的体质而言是在战斗时更为重要的先决条件。
身体可以通过强化魔术改善，在一瞬间接近人类极限。而大脑却没有在数秒之内就被改造成天才的可能性。
无法像个别天才那般以绝对强大的力量碾压对手时，大部分魔术师通常会磨炼出几项技能来，用于辅助各种置敌于死地之中的诡谲计谋。
而真理·阿斯特尔恰好擅长【暗示】魔术。
不论是童年时期还是处于时钟塔的时间里，哪怕在世界各地旅行期间，魔术师这个身份也令她无时无刻面临着不可预知的危险。正因如此，她也能更快地比常人理解敌人的本质并各个击破。更别说现在她的对手不过是个连“魔力”这样的概念也不存在的普通人。
......不。恐怕不能将其称为“人”。
真理·阿斯特尔笑着和闯入房中的少年们打趣，转头看向那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想法之中的男人。
——被轻易摧毁理智而停止思考，顺从欲念的生物，此时此刻倒更像是只蠕动的肉虫。
某些冰冷的想法忽而出现在她的脑海，极为轻飘地一闪而过。令她对自己的这份傲慢产生了片刻怔愣。
下一秒，伊莎贝尔的声音急切响了起来：“怎么了真理姐？刚才好像有什么超级大的响动——我好像听见了法兰的声音......”
“你没听错。好了，伊莎贝尔。现在捂好耳朵，别转身。”
“......哎？”
“毕竟还有脏东西在。”真理·阿斯特尔笑得格外柔和。说话间，她朝门边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的法兰·恰奇轻轻招了招手。
金发少年定了定心神，伸手擦了一把额上的虚汗，匆匆跑上前会意地将伊莎贝尔带离了这片潮湿的空间。
“伊莎贝尔，总之我们先到外面去。”
“哦......等一下！法兰，干嘛这么大力气推我，我自己会走——！”
眼看着少女被法兰带去门外，真理这才看向从刚才起便一直没有作声的那一人。
黑发少年恰好也在看她。他那张原本干净的脸和身上所穿的衣物零零碎碎沾染着血迹，经过时间的流逝而变作接近黑铁一般的颜色。那被紧紧握在手中的锋刃间，未干的深红色液体缓慢向下游走，滴落于地面。
此时此刻，他竟不再拘泥于“一尘不染”或是“整洁”了。她想。
“谢谢你们能来。”整理好思绪后，真理笑道，“本来我还在烦恼，这里剩下来的人要怎么处理才好......”
“你对那个人干了什么？”
他的声音听着倒是不再像先前那般急促或是愤怒。整个人的脸色沉在阴影里，令她无法看得真切。
“就像我说的，只是和他‘聊了聊’。”真理面不改色，“只可惜他太早暴露了自己的底牌，自食其果而已。”
“是你那些奇怪的能力？”
“如果你要这么理解，当然也可以。”
“......”
极为短暂的沉默后，真理看着少年往前走了几步，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
“他对你做了什么？”他说着，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
“没什么，他什么便宜也没有占到——”话说道一半，她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腕隔着衣物被人往下一拽，整个人都微微弯下了腰。
利威尔伸手将她拉近，像是审慎地观察着什么。
“你的耳朵流血了。”
“啊。”
被他这么一提醒，真理·阿斯特尔微微瞪大眼睛。
她伸手去触碰他所指的位置，在接触到耳朵边湿滑的触感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忘了这茬。怪不得我听你们说话都像是在隔着毛玻璃看人一样，模糊得很。”她伸手看了看手指上沾染的血迹，“没关系，过一段时间就好。”
方才基诺打她的那一耳光确实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以至于刚反应过来的时候也确实是有些耳鸣。当时她确实是没有太在意。
——不过，出点血倒也没什么，伤口会慢慢愈合。实在不行，到时候再动用【治愈】魔术修复。这些都好说。比起这个来，眼下她更需要搞清楚的事还有另一件更为紧急的。
一面心不在焉地想着，她一面抬起眼，冲沉着脸的利威尔开口了：“对了。你们来的时候，有注意到我的箱子被这群人放在哪儿了吗？”
“没注意。”
“......好吧，是我强人所难。”真理伸手挠挠头，“我去找找吧。千万别是让那些家伙给卖了.......”
她刚想往前走，却发现少年并没有松开手。
疑惑了片刻，她想起了什么，指向不远处仍然和椅子相亲相爱、发出迷之声音的家伙。
“如果你是在担心其它人会不会被这里的老大事后追杀灭口什么的，那大概是不会发生。放心吧。”她说，“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用管也行，构不成威胁。”
理论上来说，如果被施术者本人精神力强大到能够自己察觉到【暗示】的话，是有几率破解魔术效果的。但很显然，基诺并不是那样的家伙。她也没有好心到为一个无礼的家伙主动解开魔术。
“对了，这里的孩子，有一些应该是你们团体里的，还有一部分么......似乎是他们从各处拐来的。”她说，“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之后叫信得过的大人来帮忙。”
将事情一件一件交代完，她试探性地抽出手，在确认过对方没有想要留她的想法后潇洒离开。
“那我先去找箱子，一会儿咱们在大厅集合。”
轻声哼着小曲，真理·阿斯特尔迈出大门，在和法兰他们打过招呼后径直往走廊出口后走去。
越是往外走，她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这一路上就没见到过竖着的人类。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人和墙上飞溅的血迹已经向她昭示了一切。
这里蹲守着的帮派少说有三、四十人，现在却完全连个可以问的人都没有。
据点上上下下，除了受害者，其它人似乎都已经被利威尔他们收拾了个干净，没死也只剩有断断续续的痛呼了。
这是怎样恐怖的战斗力？一个才十几岁的孩子！她想。
现下亲自在一处又一处房间和人堆里去找，恐怕明年都不一定找得到。这个时候，果然还得用上些讨巧的办法。
在走廊中央停下脚步，真理闭上眼，耳边的红发因魔力而微微飘浮了起来。
“咪、喵。”
数秒钟后，清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黑猫从某处人堆中跳出来，从那里咬住了什么东西，将它缓慢拖动了出来。
再三检查过后，真理·阿斯特尔松了一口气，像是获得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将它牢牢抱紧在胸口。
“好在那些人是真不识货，看不懂你的优秀啊......嗯？”
心情放松了没一段时间，她便听见窗外隐约传来了有一搭没一搭的人声。
将听力和视力强化过之后，她睁开眼，看向窗外的眼神显得有些冷漠。
“......看来还有漏网之鱼。”
距离这栋据点还有六百米，有人带着宪兵来了。
大概是这个帮派先前跑去报信的家伙，幸运逃过一劫。她想。
来这边的人数显然不少，在他们之前带路的除了帮派的家伙，还有那个叫“克里夫”的赌徒。
内心权衡一番，真理提着箱子，在向使魔下达另外的指令后，从窗边隐去了身形。
*
*
她去了据点的其他地方。
此时此刻，房间里除了那些昏迷和意识不清的孩子们之外，只剩下了他和那个眼前连理智都失去的家伙。
听着那个男人对怀中抱着的椅子一刻不停诉说些不堪入耳的话，利威尔紧握着利器的手蠢蠢欲动。
——眼前这猪猡一样的家伙，真理·阿斯特尔的解释也足够清楚了。
这把“椅子”所代替的是她自身。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内心却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更多杀意。
而当他这么想的时候，身体先一步这么做了。
刀刃利落无声，一声闷响后，室内再度变得安静。
气绝的男人连捂住自己脖颈的能力都没有，就这么淹没在了自己的血里。
“......利威尔？”
身后传来有些迟疑的声音。
他转过头，法兰·恰奇正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就这么把他解决了......？”
利威尔垂下眼，抽出随身带着还算干净的手帕擦拭起手中的小刀，转身不再留眼神给那具尸体。
“不然要怎么办。”他说，“这里的人知道她是通缉犯了。让他们清醒过来好去找宪兵？”
“唉......倒也是。那我和伊莎贝尔想办法先把困在这里的人都救出去。”挠着脑袋沉默半天，金发少年又开了口，像是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一把火烧了这里好了。”
利威尔：“......”
法兰冲他比划出了个大拇指：“这样的话，也不用担心宪兵会找得到什么线索了，要是之后他们问起来，我们就说不知道！”
“不过说真的，利威尔，你可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真理小姐竟然这么厉害。”提起方才眼前所见的冲击景象，少年在心有余悸之时却也还有那么些轻微的兴奋，“她到底是和那家伙说了什么？是催眠术之类的技能吗？唔。这么一想，被通缉好像也合理了起来......”
“这种时候别想多余的事，之后再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法兰。”
这么说着，利威尔已经将那把已经擦拭干净血迹的小刀折叠起来，重新收回了口袋里。
将房间里还活着的孩子们全数转移后，法兰将煤油灯放置在房间正中央，一把火点燃了那些堆砌在尸体周围的可燃物。
而就在他们离开这里往大厅的方向走时，却看到了往反方向走过来的真理·阿斯特尔。
红发的女性一手提着小皮箱，一手冲他们轻轻挥舞着，露出一如既往优雅的笑容来。
“嗨。计划变更。”她轻飘飘地说，“还是别出去的好。外面全是宪兵。”
与她这略显松弛的反应彻底相反的，是在听到“宪兵”二字时便紧张起来的法兰和伊莎贝尔。
法兰和伊莎贝尔瞬间瞪大了眼睛。
“是他们先派了人出去通风报信了吧。”三人之中，利威尔最先反应过来，眉头紧锁。
“没错。”真理点点头，在嗅闻一阵后缓慢再度开口，“没猜错的话，你们在尽头的房间放了火？”
法兰·恰奇点了点头，往身后指了指：“销毁证据嘛。放火前我们把其它人都救出来了。”
“......干的漂亮。”
沉默一阵后，真理微笑道：“后路给堵上了，前门咱们正被人用枪口指着脑袋呢。”
法兰：“......”
伊莎贝尔：“......”
利威尔：“......”
伊莎贝尔·马格诺利亚跳起来就捶了身边人一拳：“放火放得太早了，法兰！”
“好痛！伊莎贝尔你这家伙，简直就是马后炮！”
比起那边的二人，利威尔在思考片刻后很快得出了答案。
“我去把他们引开，你们......”
“又是这种老方法？”真理在他们面前站定，微微弯下腰来，“这一次我想可能行不通。”
“外面不仅有宪兵，还有你们的老熟人。就算你一人吸引了全部火力，其它人也没法置身事外。”
说话间，她用空余的另一只手比划了两下：“更何况，他们人数很多，每个人都带了火器。就算你能躲过去，其它人也不好说。”
“可是，真理小姐，除此之外我们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一旁捂着自己肩膀的法兰低着头声音变得有些沉闷，“早知道就不出这种主意——”
“我什么时候说你这想法不好了？”
“......哈？”似乎没有预料到真理的回答，少年猛地抬头，表情也变得疑惑起来。
真理转身拍了拍他的肩：“你做得很好。”
“可是，现在我们好像也确实没有退路可以选了......”
“谁说没有？”
真理·阿斯特尔简简单单四个字，令三人同一时间抬起头来。
她伸手指了指他们此刻站立着的地面：“这个房子底下能过人。不知道原本在这里的家伙有些什么顾虑，竟然挖了个地道。”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41# 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