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0# 暗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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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几条极为狭窄且脏乱的矮巷，等到了稍微宽敞的地方时，真理·阿斯特尔见到了这一群不速之客的据点。
这是一栋依附在地下岩壁处，由泥浆灌注的建筑。数个独立的房间被一道宽阔的连廊链接而成为整体。道路辗转蜿蜒至最深处，宛如鼠群巢穴。
外部的几个房间时不时传来各种各样的嘈杂声音，有人醉了酒，有人在酒桌上抛出了筹码，有人在同伙的欢呼下持械打斗。押送她们的那些男人们与他们打过招呼后便继续往前行进。而越是往里走，光线越发昏沉黯淡，空气越发潮湿而浑浊。
最终，她和伊莎贝尔被带到了最深处的那个房间，绑在了同一根泥岩柱上。
——说是“房间”也不尽然，按他们的说法，这是“货仓”。
凭借着强化过的视力，真理能够看见黑暗中那些黯淡无光的眼睛。
在这个房间里的全是女性和孩童。她们像羊群一样被束缚起来，软绵绵四处歪倒着。部分人就算保留下了清醒意识，却也认了命，在她们进来时也是全程安静垂着头沉默不语。
无光且压抑的昏暗里，隐隐有微弱的痛呼和哭泣声，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唯一的出口被人上了锁，确认脚步声纷乱远去后，真理·阿斯特尔闭上眼，将视线转向了自己的使魔。
遥远另一头，瞬间低矮的视野里出现了少年们奋力奔跑的背影。
他们正往这边的方向赶来。只是，两边的距离并算不上近，到达这里也还要一些时间。
“......唔、好痛.....”
正思索着，她听见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背对着她的伊莎贝尔悠悠转醒。
“诶？怎么回事？这是在哪？”
真理听见女孩逐渐带上了些不安的声音，紧紧将她们绑在一处的绳索因挣扎而移动，不断摩擦着她的皮肤。
“某个帮派的地盘。具体的名字，我没太注意。不过看你的样子，倒是还挺精神的。”
“......咦？这声音......是真理姐？！”伊莎贝尔的语气因震惊而上扬，“我们好像被绑在一起了！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比起这个来，我想问问还清醒着的时候，你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闻真理平静的语气，伊莎贝尔略显慌乱的态度似乎有所缓解。
女孩停止了挣扎，开始顺着她的问话老老实实回忆起来。
“克里夫，是克里夫！那个家伙带着一群人闯到据点里，不由分说就要带走留下的孩子们，还说要带他们去大哥那边......”伊莎贝尔越说越愤恨。
“我让能跑的人先跑去给大哥他们报信，本想着一定要拖住他们，结果被那个像猪头的大个子揍了一拳，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嘶，好痛！”
“就到这里吧。接下来的事我知道了。”真理点点头，“现在你是伤患，伊莎贝尔。先不要乱动，保持体力。”
“嗯。抱歉，真理姐。”隔着岩柱，真理听见女孩有些低沉的声音。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是我太弱了。没有拦住他们，让他们找到了利威尔大哥的住处，找到了你。”
“......”
真理看不见女孩此刻的表情，但单纯听到对方的话语，却能感觉到夹杂其间的、极为沉重的沮丧。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伊莎贝尔。无需向我道歉。”良久，她开了口，“或者说，想要一人对抗一个群体并获胜是异想天开。——那个时候你应该迅速逃跑。”
“可是我不想让他们找到你，这群人简直就是无赖和混蛋，完全就没有底线！”女孩难得没有因为真理的话语而退让。
“不管怎么说。危急时刻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不是吗？”
真理短暂地一句回应令女孩一瞬间没有说话。
数分钟后，她听见了伊莎贝尔的声音。
“真理姐，你说得对，我不想死。但我也不想你被他们发现，我不知道该想什么办法，所以......”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下去，似乎是察觉到了真理话语中隐约的质问，声音也慢慢小了下去。
“......”
她知道背对着自己的女孩所述的语言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
没有什么华丽的修饰词或是高级的比喻句，伊莎贝尔只是直接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可问题就恰恰在这份真诚的言语。对方那份与比自身更强大的敌人战斗的勇气来源于自己。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内心更是难言愉快。
“......怎么说呢。”真理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低不可闻，“这下我是更后悔给你们讲那些故事了。”
“啊，真理姐你刚才说啥？”
“算了，没什么。——先别说话，有人来了。”
听见往这边而来的脚步声时，真理·阿斯特尔抬起了头。
不出数秒，大门被再度打开，一个首领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在他身后，是方才带着她们来到这里的那个壮汉和瘦男人。
他们径直往这边走来，眼神径直看向她。
“——没错。就是这个女人了。”那人伸出手，从壮汉手中抽出一张纸来，“通缉令的特征也对得上。克里夫那小子真没和咱们说谎。”
“这下咱们是钓上大鱼，基诺老大。只是窝藏这样的通缉犯就够那小鬼去宪兵团喝上一壶的。”壮汉点点头。
只是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真理理解了当下的状况。
伊莎贝尔所说的那个“克里夫”，法兰口中的“瘾君子”，一路上都在尽量地避免她的目光。但尽管表现得愧疚自责，他却还是毅然决然出卖了这个由弱者、孩童组成的团体，让□□将那些孩子们抓起来做了人口生意。
不仅如此，他应该也向那一群人告知了她的身份。
真理不发一言，默默看着那被称为基诺的男人走近。
“看着就不是地下街出身的家伙。”他抬起手便捏住她的下巴来，借着外部的灯光像是在反复检查着某种物品，“长得挺不错，眼睛也漂亮。就这么交给宪兵倒是也可惜。”
“我想也是，老大。”在他身后，瘦男人窜了出来点头称是，“那您的意思是不交出去......”
“你在说什么胡话？当然得给他们，这笔钱咱们得拿。你们两个，现在去找人给宪兵团报信，在此之前我先‘办点儿事’。”
听闻他的话语，瘦子一下哑了声。
他的眼神在他们间来回了几下，像是明白了什么，桀桀笑了起来：“知道了，老大。我们这就走，不打扰了。”
大门再度合上，只是这一次，离开的两人留下了一盏灯。
而在意识到可能会发生什么情况时，另一边被捆住手脚的伊莎贝尔再度挣扎起来，嘴上也没闲着。
“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离她远一点！真是卑鄙无耻——”
“嘴巴倒是挺利索啊，小妞。”男人丝毫没有被影响到，反而像是对于这样的反抗感到愉快，“看来得有人教你要‘听话’，别自找苦吃。”
“伊莎贝尔。少说话，好好休息。”眼看着对方有要转移目标的想法，真理平静地打断了伊莎贝尔的骂声。
“这才对嘛。看来你还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老实.......”
真理微笑着，直视男人的眼睛打断了他，缓缓说出下半句话：“——别太把狗当回事。你会和不同物种一般见识吗？”
伊莎贝尔：“......”
基诺：“......”
那只钳着她下巴的手力道加重了。
这句话似乎具备了那么些杀伤力，男人抬起手来，打了她一巴掌。
“搞清楚你的现状。”他的言语完全显露着恶意，“你可是个罪犯。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罪名，但就算是我在这里杀了你，宪兵来了也只会拍手叫好，他们可无所谓领回去的是尸体还是活人。”
——被伤到的左脸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隐隐发麻。耳朵也蜂鸣了一阵，听着伊莎贝尔紧张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忽大忽小。
这样的感受从未有过。
真理舔去了唇边的血，缓缓转过头，再度面向对方。
“真理姐？！你没事吧！”
她听见了伊莎贝尔的语气里带上了那么一些哭腔来。
真理：“......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伊莎贝尔。”
这一次她仍然保持着微笑，只是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已化作尖锐如锋的坚冰。
“因为不需要负担杀人的犯罪成本，甚至会被定义为‘正义’的行为，所以你的行为不难理解。”她说，“只是，不清楚罪名可能会成为你的失误。而这份失误搞不好也可能让你丢掉性命。基诺先生。”
“你已经知道我并非出身地下街，那么自然也应该明白，作为地下的原住民，你没有权力决定来自地上的罪犯的生死。据我所知，地下的宪兵与地面上的宪兵之间，也有等级区分吧？”
她一字一句，语气稳定。而眼前的男人也的确因为这些话语而踟蹰了那么一瞬。
也正是这一瞬间的松懈，真理·阿斯特尔直视着对方发动了魔术。
【暗示】。
“我也不会真的要了你的命。”他说，“只要能说话不是也算活着吗？难道他们会信一个通缉犯的话？”
“那么，你想要什么？”
男人的目光直直凝视着她，在魔术的作用下更为放肆。
“具体来说——你想怎么做？”
这一瞬间，魔术师的笑容宛如枝叶淬满剧毒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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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法兰等人赶到这栋“据点”时，利威尔·阿克曼并没有过多犹豫。
——以极快的速度杀入了这群人的地盘，无视那些肮脏的叫骂与起伏不绝的哀嚎，来不及清理飞溅到面容或是衣服上的血迹。他的目光只是紧紧盯着每一处她可能在的地方，杀意自内而外迸发。
即使愤怒已经占据了大半的意识，在面对那些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人时，利威尔却也能清楚预见每一步该如何让他们丧命。
身体比意识要更清楚此刻该怎么做，而他也正如现状那般放任了自身的行动。
直到他一路踩着那些倒下的人来到最深处那扇门前。
将手中的刀具翻转向下，再度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果断踢开了大门。
木门轰然倒塌，砸成了碎片。
灰尘纷飞间，他看清了眼前的场景，往前焦急迈步的动作也在一瞬间僵硬。
——没有那些想象中会阻挡过来的敌人。
站在他面前的两个身影，正是他们追到这里来杀穿了据点都想要找到的人。
红发的女性双手轻轻捂着女孩的耳朵，而女孩则乖乖伸手捂着眼睛。她们正巧面对着大门站定。
伊莎贝尔尚且无知无觉，真理·阿斯特尔则在听到动静时便抬起了头。
在看到他们时，她那双蓝眼睛微微瞪大，在昏暗中显得明亮而温和。
“哟。来了？”她四下看了看飞溅的木头碎屑，又注意到他们身后倒了一地的人，“......虽然有想象过可能会发生的事，不过我没想到，你们可真厉害。”
“不，不是我们。”反应过来的法兰语气虚浮，“利威尔一个人杀穿了这里，我拦不住，所以就破罐子破摔......不对，比起我们，真理小姐你们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理·阿斯特尔眼睛向右撇去：“我很难用语言描述清楚。”
她这么说着，带着伊莎贝尔微微侧身。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看见她们身后有着一个奇怪的男人。
那家伙不着寸缕，抱着把破旧的椅子正满口污言秽语，表情沉醉无比。
“......他是？”
“硬要说的话，是这个地方的首领。”她微笑道，“......我和他‘聊了聊’。然后他就对着一把椅子开始发情了。真没看出来，这家伙居然是个受虐狂呢。”
法兰：“......”
利威尔：“......”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40# 暗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