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2# 暂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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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真理小姐，你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法兰·恰奇听见了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他转过头便发现了那只熟悉的黑猫。
此刻这神出鬼没的小生物正轻巧跳过杂物，迈着小碎步奔向真理·阿斯特尔。
“当然是它告诉我的。”真理伸出手来，黑猫便顺势往上一跃，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姿势窝在她怀中，舔舐起自己的爪子来，“好了，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选了。从地下逃走吧。”
说着，她又分出了一些目光来，向他们示意暗处那些被拐来的孩子们：“这样一来，你们带着的那群人也能顺利离开。”
没有过多的犹豫和争论，在她给出信息的一瞬间，三名少年人便立刻行动起来。
数分钟后，在真理的带领下，男孩们将某处房间内的置物柜合力推开，一个个看着直直向下、通往黑暗的楼梯睁大了眼睛。
“......有风。”法兰惊奇地伸手试探了一阵，当即便想试探着走下去。就在他迈出步子时，却又被利威尔阻止了。
黑发少年谨慎地盯着那片寂静的黑暗，转头看向真理·阿斯特尔：“那些人引着宪兵出现在门口，说不定也和他们坦白了这条路。”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真理没有否定，“不过相比之下人数会比前门更少，你们也应付得过来。”
话音落下，她抬眼看向他：“伸手。”
利威尔：“......？”
尽管皱着眉头，可他却还是照做了。
下一秒，一个毛茸茸而温暖的触感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真理·阿斯特尔将怀中那只黑猫交给了他。
猝不及防接触到活物的少年瞳孔在霎那间缩小，手指微微颤动着，似乎被她突然的举动惊吓到。
他僵硬地维持着那样环抱着猫两只前爪的姿势。任由黑猫柔软的身体像化了骨头一样往下垂落成长条状。
黑色的小生物发出不满的咕噜声，似乎对这样的姿势感到不开心。但即使如此，在真理的注视下它也没有任何想要就地挣脱的意思，一动不动地被他这么“钳制”着。
见他出现这样的反应，真理一下没忍住笑意：“这是什么表情。”
利威尔：“......什么意思。”
他抿了抿唇，目光紧紧追随着她，隐隐有些紧张，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它会和你们一起走，在前面探路。”她说，“遇到不对劲的情况，不仅能预警也能勉强战斗。不过——你们还是别让它受太重的伤，或者一不小心死掉的好。”
真理弯下腰来，双手扶在膝盖上，望着少年灰蓝色的眼睛认认真真说道：“一定要说的话就是，猫在我在，猫不在我会很难过。”
——虽说使魔死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再重新做一只也行。但毕竟是用自身的魔力所构建，被破坏时也会给魔术师本人带来不同程度的疼痛。
可以的话，她不想在专心干其他事的时候突然被剧痛袭击一下。
“那你呢。”
下一秒，少年敏锐地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真理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直到这个时候，一旁的伊莎贝尔和法兰也明白了两三分，踹踹不安地对视了一眼。
“......等、等等，真理姐？”伊莎贝尔最先开口，扯起嘴角来干笑，“我们应该是要一起走的吧？”
“真理小姐。难道说你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要回去拿？”法兰·恰奇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走，“那我们也跟你一起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不用了。”真理·阿斯特尔笑道：“法兰，你那把大火放得好，但还不够旺。”
被强化过的听力令她能清晰地听到不远处士兵们的皮靴踏在地面的连绵声响，和领头人的指令声。
此刻，那些人正兵分两路搜查室内，不多时便能到达他们此刻的所在之处。
而火焰虽然已经将尽头的一切焚毁并逐渐有绵延之势，那速度却也不能在一瞬间将整个建筑吞没。
“得有人去加点‘柴火’。”她说。
迎接她的是一片短暂的安静。
紧接着，有人开了口。
站在她面前的黑发少年几乎是从牙缝中一字一句挤出声音：“根本就没有必要。”
“有没有必要，你应该比我清楚。”
“不让我去，你自己就可以么？”
“当然。”真理言之凿凿，“区别在于，我是‘通缉犯’。”
“被引过来的宪兵目的也只是抓通缉犯，这里发生了什么，和你们有什么直接关系？”
将事实全数摊开，她的语气平静无比。
“你们说到底也不是他们的最终目标。为什么还要跳出去给自己找麻烦。”
“真理小姐。”法兰急切的声音响起，“我们来也是为了救你和伊莎贝尔，如果不一起走，不是也——”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真理·阿斯特尔看了一眼在他们周围那些或昏迷或互相搀扶的孩子们，“时间不等人。等不到全部撤离，宪兵的枪口就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说......”她放缓了语速，带着笑意看向沉声不发一言的利威尔，“你要看着跟着你们的这群小孩，被宪兵的子弹变成碎片吗？”
利威尔：“......”
下一秒，黑猫挣扎着从他手中落下，窜到另一边的角落。
感受到同步的某种疼痛，真理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但即使如此，她也十分自信于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别用那副模样假笑了。”他的声音带着极为明显的怒意。
但就算表现出了那份愤怒，他也只是紧紧攥着拳头。
——很显然，她知道他会怎么做，她是故意的。
这样极为明确的想法清晰地出现在利威尔的脑海。
在如此紧急的时刻，他却似乎因愤怒而变得愈加清醒。
“我想答案已经很清楚了。”真理·阿斯特尔的声音再度响起。
“......法兰，伊莎贝尔。”他没有看她，而是沉声呼唤一旁的两名同伴，“你们先带这里的人离开。”
伊莎贝尔担忧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在法兰的催促下抱起了角落的黑猫，三步一回头。而法兰则很快恢复了镇静，燃起烛灯，开始组织孩子们走进那黑暗的地底。
“很不错嘛。果然我没猜错，这才是你。”
看着眼前人如此开了口，利威尔打开了她想要触碰自己的手。
“好吧，既然那么讨厌我，那么，先消失一会。”如此说着玩笑话，真理一面蹲下身，在他面前打开了皮箱，找出了那件灰色的斗篷礼装。
“......你就这么想找死？”
“为什么一开始就预测我会死？”真理极为快速地反问着，手上也没闲着，将织物作外套覆盖在了身上。
下一秒，她系着纽扣的手微微停顿，缓缓开了口：“.....等等。难道你们是担心我会被杀？”
注意到少年没有否认，短暂地讶异后，真理·阿斯特尔笑了。
“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她说，“也不会接受有巨大的风险行动。更何况会关乎我自己的性命。所以我不会死。至少这些宪兵杀不死我。”
“如果是肯尼呢。”
真理·阿斯特尔头一回被少年的反问给呛到：“......这个时候为什么要提那个家伙啊！咳，总之，我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但是我不是把猫给你们了吗，对我来说，那东西很重要。”她说，“我还得回来回收它呢。”
此言一出，少年紧攥着的拳头有了些松动。
“......别死了。”
真理·阿斯特尔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一面注意着门外的动静，她一面蹲下身冲他扬起手，露出纤细的小指。
“......？”
他低下头，看着披上了斗篷的女人用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凝视自己，神色认真。
“利威尔。”她似乎在努力地思考措辞，“让我活着的理由有很多。我想知道的、还没有答案和真相的事情也有很多。所以我不想死也不会死。”
“可以的话我想看看你能走多远。”她说着，眼神显得极为真挚。
——有关他。有关他的故事。有关他经历的。
末世时她与利威尔·阿克曼的谈话，那曾对走过人生打扮的他所倾诉的愿景，着实并非作假。
但此时此刻，她也着实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打消他那份无来由愤怒的情绪。
大脑中快速翻阅着回忆，搜索着可能的办法，最终，她试着像弥塞菈小时候对自己所做的那样，冲他伸出手来。
见少年不知该如何回应，她主动勾起了他的手指。
“只要活着就总会有重逢的时候。”她说，“这是约定。死亡将永不会在你之前追上我。”
“与之相对的，你，还有伊莎贝尔和法兰，都别在那之前轻易死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42# 暂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