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69.齿痕 ...
-
红灯转绿。后面的车按起了喇叭。
耿星河深深看了她一眼，坐回驾驶位，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周翩靠在椅背上，哭累了，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流光。
她的手还被他紧紧握着，掌心的温度滚烫，烫得她心尖发颤。
恍惚间，思绪又飘回了那个漫展的午后。
那个穿着土方岁三衣服的男人，在阳光下笨拙地抱住她：“我、爱、你。”
那个怀抱似暖阳倾落，身上有着和现在一样的、干燥柔和的檀木香气。那是唯一契合她的锁，是扁舟入港，是倦鸟回巢。
哪怕只是一个虚假的身份，哪怕只有一瞬间。她也曾在那一刻，感受到了真正的安全。
可是现在……
周翩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中泛起一阵无力的酸楚。
“在想什么？”身边的男人突然开口。
周翩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在想……姿态这么狼狈，怎么抽身比较体面。”
吱——！急刹车的声音划破夜空。
惯性让两人猛地前倾，又重重弹回椅背。
耿星河把车猛地停在路边，转过头，眼底压抑着风暴，却又在看到她红肿的眼睛时，化作了一片无奈的深海。
“周翩。”
耿星河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缱绻摩挲，眸光中似藏着一泓深邃的幽潭，情绪沉沉难测。
“我曾经给过你机会逃离，但你自己放弃了。”
“T3，J17，还有今晚。”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得可怕，“共犯、同谋、利益相关，你现在和我完全绑定在一起，已经没有抽身的资格。”
“你把我攥在手心的时候，你也握紧了我……我们是彼此的囚徒。”
“咔哒”一声轻响。他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身体彻底越过中控台的阻隔，压了过来。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他低下头，近乎虔诚地、一点一点吻去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咸涩的，滚烫的。
周翩没有躲。她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眼底也是一片赤红。
恨意与爱意在这一刻混淆不清，在那个吻即将落在唇角时，她突然张口，像是发泄，又像是某种兽性的本能——
狠狠咬住了他的下唇。
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齿间蔓延。
耿星河闷哼一声，却没退。疼痛反而像是一针兴奋剂，让他原本克制的动作瞬间失控。他没有推开她，反而顺势加深了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舌尖扫过伤口，将那点痛感悉数吞下。
良久，唇分。
耿星河抬起头，拇指擦过唇角渗出的血丝，眸色暗沉得惊人，里面跳动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很好。”他盯着她湿润红肿的唇，嗓音喑哑，“看来……你也没心情吃饭。”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无情地取消了原本去餐厅的导航。
耿星河重新发动车子，脚下油门一踩，车身轰鸣着冲入夜色，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决绝。
“去我家。”
玄关的感应灯没来得及亮起，就被一只手无情地拍灭。
黑暗瞬间漫上来，吞没了所有视觉，只剩感官被无限放大。
周翩还没来得及换鞋，整个人就被一股沉劲抵在门板上。后背撞上冰冷的金属防盗门，闷响轻颤，疼痛还没漫到四肢，滚烫的呼吸已密密压下来。
他的吻带着全然的掠夺感，裹着方才车里未散的戾色与失控，没有半分温柔铺垫，直白又强势。
耿星河的眼镜不知何时被撞歪了，成了碍事的累赘。他随手摘下，搁在一旁的鞋柜上，脆响在寂静的黑暗里，竟显得格外惊心。
失去了镜片的遮挡，他眼底的两簇火在夜的深蓝中愈发晃眼，像想将她连皮带骨地吞噬。
“唔……”周翩想要挣扎，双手刚抬起来，就被他单手擒住，毫不留情地举过头顶，死死钉在门板上。
绝对的力量压制。他在健身房里日复一日练就的资本，此刻全用在了压制她的反抗上。
“不是说恨我吗？”
他贴着她的唇角，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挑衅，“就这点力气？”
周翩被这话激得心头火起，被轻视的怒意，混着他当年不告而别的委屈，一瞬都化作了反击的本能。
看轻我?
她不再挣着躲开，反倒借着被按定的姿势，仰起头，一口咬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耿星河浑身一震。那点钝痛没让他退开，反倒像一滴水溅进滚油，瞬间炸了满心的炽热。
“很好。”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全是疯劲。
大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姿态蛮横又强势。衣料轻响，伴随着纽扣崩落在地板上清脆的弹跳声。一颗，两颗。像理智崩断的倒计时。
滚烫、坚硬的触感隔着布料抵着她，那蓄势待发的热，让人心头一紧。
周翩心头一慌，那种被彻底掌控的恐惧感瞬间盖过了恨意。
“不行……”她带着哭腔，“我不想要……耿星河，你放开……”
“放开？”
耿星河低笑。非但没退，反倒欺身压得更紧，将她整个人嵌在自己与门板之间，密不透风。
“晚了。”
他的吻顺着她的耳廓一路向下，带着惩罚的力度。
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指腹顺着脊椎轻滑，探进衣料的缝隙里。粗粝的薄茧，毫不留情地探入。
“唔——！”
周翩猛地仰起头，修长的颈项绷成一道纤细的弧。
并没有预想中的撕裂。但这比直白的掠夺更让她无措。
那只手灵活、强势，带着不容抗拒的技巧。指腹上的薄茧刮过敏感处，激起一阵又一阵战栗，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
周翩感觉自己像是一条缺水的鱼，被他捞起，扔进一片滚烫里。氧气被掠夺，理智被烧毁。
“耿星河……”她碎着声喊他的名字，哭腔里缠缠绵绵，分不清是疼还是别的什么，“你混蛋……”
“我是混蛋。”
他承认得痛快，动作却更沉，带着几分狠戾。
玄关的穿衣镜蒙着薄光，映出两人纠缠不清的身影。模糊，扭曲，却又契合得可怕。
汗水浸透了衣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檀木香气变得浓烈而潮湿，裹着说不清的热意。
“记住这种感觉……记住是谁让你这样。”
他在她耳边低语，扣住她的后脑。
为了寻找支点，周翩近乎本能地张开嘴，再一次吻上他近在咫尺的喉结。
那是她最迷恋的地方。随着他的吞咽上下滚动，震颤。
男人最脆弱的命门，此刻却任由她啃咬、研磨。
耿星河闷哼一声。那一丝痛感像是催化剂，让他的动作更加凶狠。
他也低头，埋首在她修长的颈侧，感受她的脉搏在唇下跳动。
他哪里舍得用力，只以唇舌轻轻厮磨着颈侧肌肤，落下数道浅红的印记。
彼此纠缠着，沉溺着。在这一室的温热里，再分不清周遭。
“周翩……” 他低唤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尾音裹着难掩的悸动，“叫出来。”
心底的恨意，在这一刻尽数淡去，模糊了轮廓。
周翩终究忍不住，在翻涌的情绪里轻哼出一声碎响。
一瞬间，所有怨怼都烟消云散，只剩灵魂飘在云端的失重，脑海里一片空白。
身体诚实地在他怀里绽放，彻底软了下来。
周翩脱力似的往旁滑去，耿星河立刻伸手捞住，稳稳将她抱进怀里。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那里留着一道浅浅的牙印，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红。
这是她的恨意。也是她爱他的罪证。
耿星河靠在墙上，胸膛剧烈起伏。他垂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方才还带着戾色的手，此刻却在轻轻颤抖着，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她汗湿的后背。
“周翩。”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强忍的欲念。
“乖。”
风暴停歇后，世界重归寂静。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地响了很久。耿星河抱着已经脱力的周翩出来，将她轻轻放在主卧柔软的大床上。
她累极了，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只受了惊的小猫。
耿星河只围了一条浴巾，精壮的上身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他关了顶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然后掀开被子躺进去，将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方才的戾色全然褪去，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只剩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拿过热毛巾，细致地替她擦去额角的细汗，又握住那只刚才抓破了他后背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睡吧。”
他低声说着，手臂收紧，让她的后背紧紧贴着自己滚烫的胸膛。一下，又一下。他在她发顶落下轻柔的吻，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无声的道歉。
他的主卧添了盏床头小灯，暖黄的光揉碎在床品的褶皱里。窗外的城市沉在浓黑的夜色中，只有远处零星的霓虹，透过纱帘漏进几缕淡影，衬得房间里的安静愈发绵长。
周翩在半梦半醒间，感受到了身后那个坚实的怀抱。那种熟悉的檀木香气包裹着她，不再具有侵略性，反而像是一张厚重的网，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
她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这个怀抱里。
甚至还得寸进尺地蹭了蹭他赤裸的胸膛，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根本睡不着的耿星河浑身一僵，随即无奈地苦笑，手臂收紧，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小没良心的。”
次日清晨。
周翩是被腰上的沉坠感弄醒的，一条温热的手臂横在腰侧，力道不轻不重，将她箍得像个蚕宝宝，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熟悉的檀木香气萦绕鼻尖。
昨晚那些荒唐又疯狂的记忆瞬间回笼。
咬痕、喘息、还有他在耳边逼问“恨不恨我”时的狠劲……周翩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手臂挪开，像做贼一样溜下床——倒是学乖了，知道冲大门也冲不开，转头进了浴室。
站在镜子前，周翩倒吸一口凉气。锁骨、颈侧，全是斑斑点点的红痕。
“属狗的吗……”她咬牙切齿。
正对着镜子发愁，身后传来脚步声。耿星河倚在浴室门口，上半身赤裸，露出精壮的肌肉线条和背上几道显眼的抓痕。他神清气爽，透着一股餍足的慵懒。
“醒了？”他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自然地搁在她肩窝，“上午请假吧？再睡会。”
“睡个头！我今天要怎么见人？”周翩指着脖子上的“罪证”，没好气地瞪着镜子里的他。
她说着便出去找自己的包，想拿粉底液把痕迹盖住。刚把粉底液拿到浴室，就被那人半道截住，握在掌心。
“别涂。”耿星河语气强势，“都破皮了，这是伤口，涂粉底液会感染。”
“那怎么办？顶着这一脖子草莓去开会？”
耿星河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微扬：“我去给你买条丝巾？”
“大夏天的系丝巾，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有鬼吗？”周翩白了他一眼。
“那就买件高领的衣服。”耿星河打量了一下镜子，“同城急送，半小时到。我也得买。”
“你买什么？”
耿星河微微扬起下巴，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喉结。那里有一圈清晰的牙印，已经结了深色的痂，随着他说话吞咽上下滚动，有几分暴戾的性感。
昨晚她被逼急了发狠咬的，一点没留情。
周翩心虚地移开视线，小声嘟囔：“……活该。”
耿星河低笑一声，没反驳，只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折腾完衣服，两人比平时晚了一小时才到公司。
车厢内气氛微妙。浅米色的薄款高领衫穿在身上，料子很软，还是让周翩觉得浑身不自在。
脖子上的痕迹虽然遮住了，但那种被布料摩擦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宾利停入地库，她松了口气，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密闭空间。
“下周末，有空吗？”耿星河熄了火。
周翩解安全带的手一顿，警惕道：“呃……又要加班？”
“不是。”耿星河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T3上线前去过寺庙祈福，快一年了，该去还愿了。”
“呃，这种事情，我就……”
周翩下意识想拒绝。昨夜之后，她打算这段时间都躲着他走。
耿星河却不急，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语气平淡：“J17要上先导片了，不去走个流程？”
周翩还在犹豫。
“……万羽要给T8上线祈福，顺路。”见她意动，他加码道，“柳明也会去。”
听到还有两个人，周翩像是终于找到了个合适的理由，点点头：“好吧，希望这个很灵的寺庙能保佑J17。”
见她松口，耿星河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嗯。”他解开车门门锁，“会灵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