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67.录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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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的专业录音棚，租金不菲。
四周悬挂着吸音板，灯光是柔和的暖色调。巨大的调音台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旋钮，指示灯闪烁，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周翩先过去找T8的同事老俞聊了几句，对于J17先导片能“蹭”上这次录音，表示由衷感激。
老俞是个爽朗的东北大哥，笑着拍了拍周翩的肩膀，带她参观了一圈。
直到叶林间过来对稿子，才终于解救了周翩。
“那个在调话筒的，是不是当时酒吧那个黑背心？”周翩用手半掩着嘴，小声八卦，“穿上工装还挺人模人样的。”
“谁不正经了？”叶林间拿着稿子，虚虚敲了下她的脑袋，“T8估计要录到四点。你那边的词不多，应该不用加班。”
“那也不一定。”周翩眼神闪烁，把一叠改得乱七八糟的稿子递给他，“我又改了一版……你看看？”
叶林间接过稿纸，扫了一眼，眉头微挑：“改动这么大？连风格都变了。”
之前的版本偏清水，像二次元冒险游戏；而这一版，字数差不多，但语句间透着一种黏糊糊的、拉丝般的爱恋。
“昨晚看了什么好电影，开窍了？”他似笑非笑地问。
周翩脸上一热，脑海中闪过昨天在漫展那个充满阳光味道的拥抱，还有那句笨拙的“我爱你”。
“并没有，就是……突然有了灵感。”她含糊其辞。
叶林间静静地凝视着她，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你心里想的，恐怕不是电影吧。”
他太通透，像是什么都懂。
周翩双手合十，满脸央求：“好了别问啦，赶紧录完，我请你吃大餐。”
叶林间这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剧本。只是那捏着稿纸的手指，微微泛白。
录音开始。
其实J17每个男主已经有了对应的声优，但由于预算有限（零元），现在没办法再把他们请来。
在征求对方同意之后，叶林间这次需要一人模仿4个不同的声线。
“这里要更低沉一点，是那种压抑的、想要触碰却又收回手的感觉。”周翩戴着耳机，专注地指导，“重音落在‘献祭’这两个字上。”
叶林间闭上眼，调整呼吸，寻找最佳的共鸣腔体。再开口时，声线已然变了。
那是属于男主A的声音，深情又绝望。
“如果我的放手能换来你的新生……那我甘愿献祭。”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微微的气声和颤抖。
周翩听得心头一颤。太像了。不仅仅是声音像，那种情感的共鸣，仿佛他真的在经历一场生离死别。
“好，保一条。我们再试一种处理方式。”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叶林间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度。他拿着剧本，指着其中一段剧情，提出了异议：“现在的配音太流水线了，为了追求所谓的‘声线’，一个个字正腔圆，端着嗓子说话，像AI，不是活人。如果利用左右声道，应该会有更身临其境的效果。”
周翩眼睛一亮：“你也觉得？我也想要那种粗糙感！”
“我试试。”叶林间退后两步，拉开距离，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搜查！”
紧接着，他猛地冲到麦克风前，嘴唇贴着防喷罩的左边，压低声音，急促地喘息：“嘘……别出声……”
这一瞬间的声场切换，让监听耳机里的周翩头皮发麻。那种逼仄的、心跳加速的临场感，仿佛男主真的就贴在她左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
“对！就是这个感觉！”周翩激动地站起来，“甚至可以再‘脏’一点！不要怕破音，不要怕吞字，要那种因为疼痛而变调的嘶吼！”
“懂你。”叶林间打了个响指，“这里加个摩擦衣料的音效，我在这句加个紧张到吞咽口水的表述。”
两人反复琢磨每一个气口，每一次停顿。叶林间甚至为了模拟受伤的状态，真的在录音棚里连做了六十个俯卧撑，带着真实的喘息去录音。
终于，最后一轨录制完成。
周翩摘下耳机，感觉耳膜还在嗡嗡作响。
她看着展示屏上的波形图，面露难色：“素材太完美了，原本的片子剪辑节奏根本配不上……看来还得改。”
“给我看看？”
叶林间从录音室走出来，接过她的手机。他一边擦着额角的汗，一边凑到她身后，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修改批注。
“根据你最新的版本，再加上今天的干音……”叶林间若有所思，“恋爱的沉浸感确实会强化不少。但是——”
“但是什么？”周翩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还没褪去的兴奋光芒。
“技术满分，感情……九十分。”
叶林间放下手机，目光从屏幕移到她的脸上，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翩翩，乙女游戏的核心是‘被爱’。你写得虽然精彩，但总觉得少了点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CP感。”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意有所指：“会不会是因为……你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恋爱过？”
周翩一愣，笑容僵在脸上。
“写不出那种让人想入非非的拉扯，是因为你没体会过。”
叶林间说着，佯装随意地伸手，隔空在她头顶虚虚敲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要是实在没有体验对象……可以考虑我哦。”
空气凝固了一瞬。
“……你又来这一套。”周翩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小声嘟囔着，“老是喜欢开这种玩笑。”
“你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身后传来叶林间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配音时那种刻意拿捏的任何一种声线，而是属于他自己的、赤裸裸的、剥去了所有伪装的声音。
周翩脊背微微僵直，手里的笔“啪”的一下掉落在了地上。
叶林间绕到她面前，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只有孤注一掷的认真与坚定：“我是最好的Coser，也是最好的CV。”
他逼视着她闪躲的眼睛：“你需要什么样的恋爱体验？霸道的、温柔的、还是若即若离的？我都可以演。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假戏真做。”
空气凝固了一瞬。
该怎么定义叶林间呢？周翩目光恍惚。与严谨、落地、像大地一样的耿星河不同。叶林间是风，是云，是她另一个性别的同类。
“爱情是一种体验——多试试，才能写出好文章。”
初入大学的周翩，像个炸毛的刺猬，对周遭满是警惕。
是因为叶林间读懂了她写在草稿纸边缘的一首小诗，才强行闯入了她的世界。
他带她看展，带她走进二次元的狂欢，带她去见识那些光怪陆离的色彩。
他们曾在月光朗朗的晚上，一起搭乘末班车，在如水的月光下漫步回学校。
那时候，叶林间的声音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温柔：“如此美景，此处应该有一个Kiss。”
“《罗密欧与朱丽叶》？”周翩笑着接梗，“还是《泰坦尼克号》？”
“你怎么这么掉书袋。”叶林间回头看她，目光盈盈，满是无奈的笑意。
月光清朗，氛围正好。周翩却微微侧过头，生硬地转开了话题：“话说，今天那个追着你拍照的妹子，你和她的互动动作，我能写进小说里吗？”
“呃……”叶林间语塞，眼里的光暗了暗。
“你知道的，我不敢恋爱。”周翩脸上笑着，目光却有些怅然，“但电影和书上看的互动，完全没有近距离现场看的张力啊……所以陪在你身边偷看，感觉挺好的。”
偷看。她只愿意做一个观众，哪怕是对着他。
相处的时间太久，叶林间的心思，她又怎会毫无察觉。她委婉回绝了许多次，而他也用“玩笑”掩饰了许多次。
“说真的，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大学的某日，他在草坪上，枕着双臂，表白散漫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抱歉，我其实对任何男生都没感觉。”周翩直接坦白，“按道理你这么帅，不应该有女生能拒绝你。但我……也许是你的诗写得太烂？”
“哈，可是你作为母单，怎么写恋爱文呢。”
大学的葱茏树影里，叶林间抬手接住阳光，语气像轻飘飘的羽毛：“试试嘛，要不要从抱一下开始？”
平心而论，叶林间长得真的不错，是合影队伍大排长龙的Coser。和他试试——？
周翩那点蠢蠢欲动的好奇心，终究是被她对“浪子”的恐惧打败：“叶！林！间！是谁昨晚拿我当挡箭牌，从酒吧里逃回来？你的表白是这么随便的吗？”
——太害怕了。
耿星河那样死板、严肃的性格，尚且会给她狠狠一刀。
叶林间这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真的能为她停留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