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64.直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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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的盒饭不错嘛。”叶林间挑起一块鸡肉，嘴角噙着笑，“记得大二那次漫展吗？主办方提供的盒饭比这难吃多了，说是为了让Coser少吃点，免得肚子凸出来。”
周翩笑得眉眼弯弯:“当时饿得不行，你偷偷塞给我半块压缩饼干，差点没噎死我。”
“那时候穷嘛。”叶林间耸耸肩，眼神里却满是怀念。
耿星河坐在一旁，明明还是三人围坐，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他低沉的声音强行切入：“你还去过漫展做兼职？”
“不仅是兼职。”叶林间抢先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周翩在我们那个圈子里，是人人称颂的‘全能太太’。”
周翩不好意思：“都是以前瞎玩的。”
动漫可以花上百集塑造人物，而Coser们需要在几个动作间就演绎出灵魂。需要认认真真做人物小传、练习眼神和动作。
是极好的锻炼描写的途径。
叶林间和喜欢研究人物的周翩一拍即合。
两人嘴碎碎地闲聊起了大学回忆。
怎么坐绿皮硬座赶展。周翩自己写了些同人志，还学着自己做谷子卖。叶林间也从业余自发Coser爱好者开始，逐渐走进了主办方的邀请名单。
叶林间说着惋惜：“其实以你那时候混圈的势头，不管是做Coser，还是搞同人曲填词、写同人志，坚持下去都能成功吧。”
没想到，周翩的大学生活如此丰富。
……她在没有自己参与的那一段时光，也把自己养得很好。
耿星河一直安静听他们聊，但此时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抓住了某个关键词：“Coser？”
“怎么，我做Coser颜值不过关吗。”周翩浅笑，琥珀圆眼里光芒璀璨，“我可是大学动漫节人气最高的Coser，力压叶林间哦！”
叶林间耸耸肩：“可惜第一名后来不干了，第二名倒是做成了专业。”
“我当时收心去做游戏Demo了，总归还是更想来东篱。”周翩低头把盒饭一盖，沉浸在回忆里的眼珠明亮，“不过大学时光，真是快乐呀。”
饭也吃不安生，直播间另一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完蛋！备用机也点不亮了！”工作人员急得满头大汗，“这可怎么办，还有十分钟就要开播了！”
现场的工作人员大多是女生，面对沉重的直播设备束手无策。耿星河二话不说，放下筷子站起身：“我来看看。”
他捧起录像机查看底部，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周翩刚想上去帮忙，叶林间伸手拦住了她：“这种粗活，让他表现就好。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别去添乱。”
“不行。”周翩拨开他的手，“他是来帮我们T8救场的，我不能干看着。”
她跑过去，帮着耿星河理线、递工具。
两人配合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汗水顺着耿星河的额角流下，周翩自然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叶林间坐在原地，看着那一幕，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讽刺道：“真是天生的劳碌命。不像我，Coser可是不能出汗的工种，只能坐着当花瓶了。”
耿星河一边调试设备，一边头也不回地冷嗤：“花瓶也要有花瓶的自觉。除了那张脸，希望你的业务能力别太拉垮。”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周翩夹在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她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叶林间你赶紧去涂唇膏吧。”
好不容易搞定了设备，又一个噩耗传来。
“女主播堵在路上了！至少晚到半小时！”工作人员简直要崩溃了，“这可是首播啊！只有叶老师一个人在台上干聊吗？”
“偌大一个游戏，首播这么寒酸？”叶林间瞥了一眼角落衣架上的Cos服，突然灵光一闪，“要不，让周翩顶一顶？”
“我？”周翩指着自己的鼻子。
“就是你。”叶林间理所当然地点头，“你颜值抗打，又有经验。不用你说太多话，就在旁边当个漂亮的吉祥物，接接我的话茬就行。别忘了，大学时候我们配合过多少次？”
确实。那时候叶林间出Cos，偶尔需要串场主持，周翩就被抓壮丁。虽然紧张得小腿打颤，但好歹能撑下来。
工作人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期盼地看着周翩。耿星河虽然眉头微皱，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只能默许。
“好吧。”周翩深吸一口气，“但万羽必须请我吃顿omakase！”
几分钟后，更衣室的帘子拉开。
周翩走了出来。
她cos的是狐妖的角色，上身是肚兜+露腰的设计，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散发着微光。她娉娉婷婷地走过来，头上的一对绒毛狐狸耳朵，随着她的步伐俏皮地晃动。
“还行吗？我没有太胖吧。”她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想要多遮挡一些肌肤。
T8这破游戏，狐妖的衣服居然是最多的。那个仙女跟敦煌壁画一样，只穿了一条抹胸。人族是个御姐，裹得紧实，各种突出S形曲线——周翩没有。
“这……这也太露了吧？”周翩不自在地扯着衣摆，试图遮挡那片雪白的肌肤。
“挺胸抬头！”叶林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忍不住掉书袋，“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周翩懒得听他贫嘴，下意识地看向耿星河。
耿星河站在几步开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目光灼灼，死死地黏在她身上，那眼神仿佛带着温度，要把她的皮肤烫出一个洞来。
但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却像是触电般猛地移开目光，喉结上下滚动。一抹可疑的红晕，从他的耳根一路蔓延到了衬衫领口之下。
周翩脸也跟着红了。
柳明在T3一边工作，一边挂着T8的直播间。
直播间一打开，先是谪仙一般的叶林间舞了一段剑，然后是……狐狸耳朵晃晃荡荡地上台：“真人的剑法妙绝！”
这是周翩吗？？？这是周翩吧！！！
柳明无声尖叫，柳明有声尖叫，柳明直接把截图发在了T3大群里。
T8的直播间瞬间炸了。
虽然周翩全程没说几句话，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偶尔眨巴一下大眼睛，或者被叶林间逗得不知所措地抿嘴笑。
但那副“我很慌但我很努力在营业”的可爱模样，加上那对晃晃悠悠的狐狸耳朵，瞬间击中了无数观众的心巴。
弹幕刷屏：「这只小狐狸是谁！好可爱啊啊啊！」「一分钟，我要这个妹妹的全部资料！」「我是为了林叶进来的，结果被旁边的美女圈粉了！」
半小时后，正牌女主播终于赶到。
周翩如释重负地走下台，却因为紧张过后的腿软，脚下一个踉跄。
一双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告诉你一个不大好的消息。”耿星河促狭道，“T3和T8的群里都在传你的截图。黄珣已经把你P成了系列表情包——还是动图gif版。”
啊啊啊啊——周翩在心底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叫，脸上写满了崩溃。
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耿星河的衣襟，眼神凶狠，质问道：“他们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你！”
黑暗的角落里，两人离得极近。她仰着头，眼眸水光潋滟，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胸口。狐狸耳朵擦过他的下巴，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耿星河眸色一暗，喉结滚动。
周翩瞪他一眼，用眼神示意这还是直播间呢！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但耿星河误会她又脚软站不稳，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拉着她往自己的方向靠。
掌心温暖熨烫，在她柔嫩的手臂内侧肌肤压下几道凹陷压痕。
“那个……周翩？”工作人员的声音打破了旖旎。
两人触电般分开。
“直播间观众都在喊你返场……能不能麻烦你在结尾的时候再上去露个脸？”
周翩为难地看向耿星河。
“不想去就不去。”耿星河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复了冷淡，“不用勉强。”
“算了，好人做到底。”周翩叹气，“那我就在这等到结束吧。”
但穿着这身衣服也不能回工位，只能在这干坐着。
周翩叹息，下意识地看向叶林间。
台上的叶林间说着什么，突然对着她这个方向wink了一下。
“过来。”耿星河突然拍了拍身边的椅子，打开了笔记本，“闲着也是闲着，看看微表情的技术方案。”
“你是魔鬼吗？”周翩震惊，“这时候还要工作？”
“不要浪费时间。”耿星河一本正经，“不聊吗？”
周翩无奈，只好挪过去。
等叶林间的目光再扫过来，就只能看见角落里闪着电脑屏幕的荧光。
耿星河的高大身影之后，依稀能看得到小狐狸的一点耳朵。
“这块的模型精度还要提升。”耿星河指着屏幕，身体微微倾斜。两人靠得极近，手臂相贴。
周翩下意识地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小心蹭到了他的手背。
那一瞬间，两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窜过。
耿星河侧头看她，目光从那双灵动的狐狸耳朵，滑落到她露出的白皙肩膀，眼神里溢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两人都怔愣了片刻，但很快又恢复了专注。
“所以，必须要美术重新输出一套高精度模型？”周翩叹息，“黄珣怕是要杀了我。”
“你看，两套方案的效果有明显区别。”
耿星河指着屏幕里的细节，周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知不觉中又靠近了一些。
他们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耿星河侧头看了身边的周翩一眼，眼神里溢出一点温柔。
“而且未来的拓展性也有区别。”他收回注意力，继续说，“刚好周年庆版本要进行整包更新，这是最好的方案。”
两人一直在纠结技术方案，甚至在线上把黄珣和柳明拉入了群聊。直到工作人员再次过来请周翩上台，才勉强打住。
小狐狸上台，呆呆愣愣地被林间大人和另一位女主播摆在了正中间，和直播间的观众挥手告别：“约好了！一定要来玩哦！”
黑暗里，耿星河看着叶林间搭在周翩肩上的手，镜片后的眼中一片冰凉。
直播结束。
叶林间卸了妆，换回常服，独自站在走廊尽头。月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更加清冷孤寂。
周翩换好衣服出来，正看到他在等她。
“送送我？”叶林间对她一笑。
走廊另一侧，耿星河大步走来：“待会一起找黄珣，再敲定一下方案——”
看到叶林间，他脚步微微一顿：“辛苦了，直播成绩不错，有机会再合作。”
对他的客套话，叶林间胡乱点点头，眼睛还是盯着周翩。
周翩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两难的神色。
“呃，我去，送送叶林间？”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耿星河，“帮我和黄珣说一声，不行就明天再聊吧。”
耿星河看着她，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的叶林间。良久，他略显僵硬地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办公室。
晚间的CBD，人潮散去，走出玉树大厦，月光如水。
周翩和叶林间一同走在楼下的小径上。
“你在我们之前一起做的那个广播剧里，化用了《查理九世》的卷首语。”叶林间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致我的童年——那是一段小有遗憾的幸福时光。”周翩轻声默念，“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不，当时你写的是……”叶林间微微停下脚步，站在如水的夜色里，“致某人——那是一段小有遗憾的幸福时光。”
周翩的脚步慢了两拍，又强行往前走了两步：“多少年前的事了，难为你还记得。”
“你的事情，我都记得很清楚。”叶林间的声音与晚风吹拂树叶声混在一起，有种蓦然回首的感觉，“那个剧本里，男女主约定长大要一起去的游戏公司，就是东篱吧？”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闷热的机房，青涩的少年。
“你呀，将来真想做乙女游戏？”
“可国内还没有做乙女游戏的公司……不过，也许你会说服某个大老板，让他给你立项。”
“……那希望到时候，我们能一起做游戏。”
那时候的承诺有多真，后来的离别就有多痛。
光看周翩静静低下头去，叶林间已经知道了答案。
“所以也是他。”叶林间的声音有些哑，“毫无征兆，骤然离去，反复出现在你的BE结局里，是吗？”
……在笔下文字里反复出现的意象，指向自己最深的痛。
周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重新见到心心念念的男主角，但你们现在的互动，好像只止步于同事。”叶林间挑眉，带着一丝嘲弄，“如何？难道他是一颗死海果子？”
“死海果子”是《飘》里的调侃。
女主用了半生，追逐一场泡沫一般的幻梦。
周翩心中泛起一点苦涩，声音落寞：“他现在是我的上司——都是成年人了，以前那些小打小闹，在事业面前算不上什么。”
“那我选择当长不大的彼得潘。”
叶林间向前一步，向她伸出手，掌心在月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
“暂时放弃成年人的桎梏吧，温迪小姐。今晚月色这么好，要不要跟我去酒吧喝一杯？聊聊大学时无忧无虑的风月，不谈工作。”
这是一个充满诱惑的邀请。他的眼睛里同事并存着孩童般的天真和妖怪般的引诱。
周翩看着那只手，犹豫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定是耿星河用钉钉催她了。
周翩抬眸，语带抱歉：“可温迪最后还是选择了长大，不是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