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55.海风 ...
-
大合照终于拍完。周翩蔫蔫地塌了下来，掩着嘴打了第三个哈欠。
耿星河的目光敏锐地穿过人群，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万羽。”他侧过头，叫了一声。万羽正跟几个程序开玩笑，闻声立刻望了过来。
“待会我还想在海边再玩下，晚点自己开车回。”耿星河推了推眼镜，“帮我跟前台说一声续房？”
万羽走过来的脚步一刹，转向另一个方向：“柳明——”
柳明和万羽两个高精力弄人精神尚可，打算跟着大部队去吃中午的海鲜聚餐。
房间里。柳明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对着补妆镜涂口红：“吃完饭，我就和万羽自己打车回去了。他急着回去给T8加班，大领导嘛，总是不肯和群众一起坐大巴受罪的。”
她回头冲周翩眨眼：“对外，大家会以为我们四个是一起回的。别露馅哈。”
“懂。”周翩把自己抛进柔软的大床里，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那我独享这间房？爽——终于可以补觉了。”
柳明提起包，走到床边，伸手戳了戳周翩的腰窝，语气暧昧：“你还可以独享宾利的副驾驶。”
“哈？”周翩这才反应过来，其他人走了，她只能坐耿星河的车回去，“别别别，那我还是跟大巴回去吧。”
“我可是很艰难地才谈下来两间房的免费续住！别浪费！”柳明不由分说地按住她。
门口传来敲门声。
耿星河和万羽一起来了。
耿星河一扬手上的外卖袋：“中饭。”
万羽伸手一把拉走柳明，促狭地挥挥手：“而我们这就去吃小青龙了，拜拜～”
他快走几步，外卖被随手搁在桌上。下一秒，阴影笼罩下来。还没等周翩反应过来，他已经摘下眼镜，俯身，铺天盖地地吻住了她。
真是荒谬。昨晚在车里，他们还为了黎蕙的事针锋相对，用最冷的语言刺伤对方。此刻关了门，却又像连体婴一样，急不可耐地交换着彼此的津液。
这个吻不似昨晚的克制，带着一股黏黏糊糊的占有欲。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甜蜜。
周翩被吻得喘不过气，下意识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压在枕头上。
“唔……”她发出一声抗议。
耿星河稍稍退开一寸，黑眸里翻涌着暗火：“闭眼。专心。”
说完，再次吻了下去。这一次，温柔了许多，像是在品尝一道期待已久的甜点。
算了，偷得浮生半日闲，难得能有可以不用思考工作的时间。周翩放弃了抵抗，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中午，闭上了眼睛。
他的吻顺着下颌线一路往下滑。温热的唇瓣在颈侧流连，舌尖轻舔过皮肤。
周翩手指插进他发硬的发丝里，笼住他的后脑勺，声音软绵绵的：“可是……我好困。”
在她身上作乱的耿星河动作一顿。他埋首在她颈窝，难耐地轻轻咬了一口她精致的锁骨，留下一个淡红的印记，声音沙哑：“那就吃饭。”
“醒来再吃。”她耍赖。
“不行，你胃不好。”耿星河在这件事上有着绝对的原则。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凭借极大的毅力压下了某种冲动，直起身子，一把将她从床上捞了起来。
看来她要是不吃饭，被吃的就是自己了。
周翩不情不愿地被他抱到桌前，像个没有骨头的布娃娃。
外卖是他特意选的养胃餐：红豆陈皮粥，沙姜焗鸡饭。粥还是温热的，甜糯适口。
周翩确实饿了，呼哧呼哧喝完了一碗粥，又夹了两筷子鸡肉，便推开碗筷：“饱了。”
剩下的饭，耿星河也不嫌弃，拿过她的筷子，就着她剩下的菜，斯文地全都吃掉了。
这种毫不避讳的亲密，竟有些许老夫老妻的错觉。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对坐着吃了很多顿饭，度过了很多个春秋。
——哪里不是呢？他们在一起这么久。
吃饱喝足，困意再次袭来。周翩重新爬回床上，钻进被窝。耿星河去拉上了遮光窗帘，屋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昏暗的暧昧。
柳明和周翩开的是双床房，退一步，耿星河自己的房间也续了半天。
但长手长脚的他硬是和她挤一张单人床，长臂一伸，自然而然地将她揽入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
周翩躺在他怀里，像只不安分的猫一样扭来扭去。
“别乱动。”头顶传来男人隐忍的警告声，“不是说困？”
某个滚烫、坚硬的东西，正毫不客气地抵在她的后腰上，存在感极强。
她小声抱怨：“……硌。”
嗯，倒是能确定他没有因为过度加班而ED。
身后的耿星河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带着妥协：“睡吧。你说不要，我没想怎样。”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稍稍后撤了一寸。
重新躺下后，他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后颈，那只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脊背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从后颈到腰窝，力道适中，节奏舒缓，像是在给一只炸毛的猫顺毛。
在这有节奏的安抚中，周翩酣然入梦。
光是睡个素的，似乎也很能缓解压力。这倒是超出她的预料了。
这一觉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等周翩悠悠转醒，只觉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脊柱都松快了几分。
耿星河在她身边安静地睡着。他的脸庞在黄昏时分的暗沉光线里，线条都被柔和了几分。
平日里或是锐利、或是算计的眉眼，此刻轻轻阖着。
浓密的睫毛像是两把收起的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面具，他的睡颜很孩子气。
周翩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去抚平他眉间沟壑。
天色已近日暮。周翩不愿吵醒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赤脚走到阳台。
夕阳如同一颗巨大的火球，正缓缓西沉，将天边染成了一片橙红。余晖洒在深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一条通往虚无的金光大道。
海风轻轻拂来，带着丝丝咸意，撩动着周翩乱糟糟的发丝。
她看着这壮阔的景色，心里却是一片荒凉的宁静。
不知何时，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头。
耿星河站在她身后，没有触碰她，只是那一抹熟悉的木质香气再次笼罩了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喑哑，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尾音：“别感冒了。”
“走吧，刚好开车去吃饭——睡饱了有胃口了吧？”
周翩忍不住低声嘟囔：“你比我还关心我的胃……生怕我干不动活。”
海浪声有些大，耿星河没听清：“你说什么？”
周翩飞快搪塞：“没什么。说耿神体贴~”
想也知道是在腹诽他。耿星河也不拆穿，只挑了挑眉，心情颇好：“难得来海边一趟，吃点地道的——你就当是陪我。”
退了房，两人重新坐上了宾利。
临下车，耿星河打开副驾的抽屉，取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羊绒披肩：“拿着，海边风大，冷了就用。”
周翩接过来，看那折痕虽然整齐，却不是原装的折法。她接过，又想放回去：“我不用别人用过的。”
万一是历晴的用过的。
“之前买来备着，预防哪天要在车上睡的时候盖的。”耿星河解释道，“下水洗过，但还没人用过。你是第一个。”
“哦。”他坚持，周翩只好打开来，拢住自己的手臂。
羊绒细腻软糯，上面沾染着车里那种浅浅的木质香，一围上，像是一个虚幻的拥抱。
他选的是一家藏在巷子里的老字号海边大排档。虽然叫大排档，但收拾得窗明几净。两人走进餐馆，耿星河先细心地为周翩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自己才入座。
他甚至没看菜单，直接侧头问：“想吃什么？”
周翩摆了摆手：“你点吧。本地佬，熟门熟路。”
耿星河挑眉：“在羊城这么多年，难道你没吃过？”
周翩吐槽：“上学吃食堂，上班吃外卖。我的生活半径只有两公里，哪里懂你们老广的讲究。”
耿星河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有了笑意：“行，那我带你尝尝鲜。”
他招手唤来服务员，一口流利的粤语，语调松弛而地道：“椒盐濑尿虾，啫啫长豆角。清蒸石斑鱼来条小点的。”
广东人的餐桌，有一道必不可少的“前菜”——“啷碗”（烫碗）。
服务员将塑封的碗筷放置在桌上，周翩下意识伸手，提起茶壶想往碗里倒水。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半途截住了茶壶。“我来。”
“我也会啊。”周翩失笑，“入乡随俗，我也在这里待了七年了。”
“这水滚烫，别烫到手。”
袅袅热气里，耿星河神情专注。他修长的手指扣住边缘，倾斜角度，转动碗身，让滚烫的开水流过碗沿的每一寸，碗里的水顺势冲过筷子尖，最后利落地倒进水盅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像是洗餐具，倒像是在进行某种茶道表演。手背上隐约的青筋随着动作微微隆起，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耿星河这人，算计人心的时候让人害怕，烫碗时却像个温润守礼的旧派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