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2.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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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周翩微微皱眉：“黎蕙已经安排了水军，你们现在想要撤热搜，来不及了吧？”
“你们？”耿星河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词，谨慎地往房间里探一步，目光扫到躺在床上的黎蕙，“她已经睡了……你发的热搜贴？你买的水军？”
“没有。”周翩眼神不自然地往旁边瞟了一下。
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耿星河的眼睛，他立刻皱眉，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你疯了？你做这些干什么？”
否认也没什么意义。周翩点点头承认：“只是做了点添油加醋的工作。想帮帮她。”
“胡闹！”耿星河深吸一口气，像是忍耐到了极点，“也刚好，你清楚情况——去拿包，走吧。路上再跟你算账。”
他没给周翩多少思考时间。她匆匆收拾好行李包，轻轻关上门。
黑暗中，房门咔哒一声落锁。床上的黎蕙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发出了一声轻笑。
……
停车场，周翩跟在耿星河身后，脚步匆匆。
站在车前，她左顾右盼：“万羽不一起回去吗？”
石头、耿星河、万羽作为T1铁三角，遇到这种大事，向来是焦不离孟。
“万羽和柳明没带电脑，不方便处理舆情，先打车回去了。”耿星河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动作有些重地拉下安全带，“本来是安排我镇场，等明天拍完大合照再走的。”
的确。万羽和柳明已经走了，制作人耿星河再一走，团建照片的不知道谁敢站正中间。
“黎蕙在酒廊闹完之后，万羽和柳明就直接走了？”周翩后知后觉，事情似乎真的闹得太大，“你是因为热搜才叫我一起走的?”
“……明明不傻。”耿星河瞥她一眼，“不知道少掺合进这种事情？”
黑色车身滑入夜色。夜色如水，掠过一片海浪。
周翩缩了缩脖子：“就是觉得黎蕙挺可怜的……”
耿星河语气冷冷：“她要你可怜？”
“她因为男朋友出轨，选择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报复。”周翩叹气，试图让他理解，“工作上再厉害，感情上也是个会受伤的肉体凡胎——耿星河，你别因为旧怨就妖魔化黎蕙。”
“受伤？”耿星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黎蕙可是人精，她哪里会受伤。”
“你什么意思？”周翩皱眉，“她闹这一场，拼上所有名声，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如果不是真的痛极了，谁会选这条路？”
“她如果真的是因为伤心，为什么憋到现在？为什么偏偏选在T2也有舆论风险、玩家怨气最大的时间点才爆发？”
耿星河语气犀利：“T2最近因为外观太媚男被骂得狗血淋头——这时候爆出制作人玩弄女性感情的丑闻，那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借机把路景明拉下马，她顺理成章上位当T2的女性制作人——这每一步，都是算好的棋。”
周翩内心一凛。他说的也有道理……的确是这次事件里，对黎蕙最有利的结局。
不过她不愿意把人心想得这样险恶功利。
她沉声反驳：“……你想多了吧？时间刚好也是撞上了。黎蕙明明就是一直加班忙工作，没有空管这事，才憋到现在的。”
“她本可以去找自己的朋友哭、去无人的酒吧哭、甚至去对着空荡荡的珠江哭。但她偏偏选在团建的时候，当着所有核心骨干的面哭，还把HRBP惊动了。”耿星河的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她刚刚并没有醉，是不是？至少清醒地拜托了你发帖、买热搜。”
周翩闭口不言。
黎蕙根本就是装醉，她回到房间后，说话做事依旧精准得雷厉风行。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包括她的“崩溃”，包括她的眼泪。
“黎蕙……甚至能把感情利用到极致。”周翩没回话，耿星河便懂了，语气里透着一股看透世情的疲惫，“她一向如此……也就只有你会傻乎乎地去可怜她。”
周翩回想自己刚来T3的时候，被黎蕙玩弄于掌间，还被她针对地利用文篙抢了五一活动……她的确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但周翩也没有错过她眼中的凄凉和恍然。
“……事已至此。”周翩冷笑，“你难道想帮路景明说话？”
“我没有立场，只是分析。”耿星河冷静得近乎无情，“从普通同事的角度看，她是一个完美受害者，站在道德高地。即使把事情闹大，也完全是因为‘情绪过激’，无论公司还是玩家，都无可指摘。”
“她的情绪的确没有表现出的那么激动。醉酒、把事情闹大都是思考过的……”周翩耸耸肩，“于是呢？”
“于是我觉得你不应该帮她——热搜是你写的吧？”耿星河突然问道，“行文像你的风格。”
“嗯。”周翩一脸淡然，“她针对的是路景明，我不觉得自己帮她是错。”
“……黎蕙本人，写不出那么有感染力情绪的文字。你看，她甚至通过卖惨，争取到了你当助力，何况你牵扯了进来，我想追究这件事，投鼠忌器。”耿星河眼神一冷，转头看了她一眼，“周翩，你清醒一点。”
周翩只是沉默。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如果自己有一天……也落入黎蕙的境地呢？
带着满心的伤痛加完班，还要冷静地揣摩局势，做了完美的计划，才能终于名正言顺地哭出来。
还要被耿星河这样的人，用冷酷而功利的思维去解构、去揣测。
这就是职场吗？如果自己继续往下走，是不是也会变成这副面目全非的样子？
她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心里一阵茫然。
“退一万步，她就是有心机，利用全世界。”周翩叹气，“我帮她这一次，她以后也会帮我，相当于我们多了个盟友……你能不能不要只盘算利益，把人都想得这么坏？”
“在职场里，把你丰富到泛滥的同情心收一收。”耿星河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也冷了几分，“停下你被感情糊住的大脑，想想逻辑——帮黎蕙斗倒路景明并不是最优解。最优解是让他们反目成仇、自相残杀，我们渔翁得利。”
吱——！耿星河一脚急刹，直接把车停在了路边的应急车道上。
巨大的惯性让周翩的身子猛地一晃，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椅。
“你似乎还是不清楚情况。”耿星河的声音冷得像冰，“黎蕙这一次利用感情上热搜，路景明暴雷，几乎是三振出局。她本来清明活动犯错，在T3已经被你压下去了，现在借着这一波在石头那边印象分刷满，势头又压住你了。”
“——是谁着急要在石头面前刷信任度，复活J17？”耿星河眉目冷然，“是你。不是我。”
这人怎么就说不通？周翩气得胸脯起伏。刚好车也停下来了，她低头闷声道：“我下车去冷静一下。”
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耿星河一把扯住。
“别下去，山里蚊子多。”耿星河将空调调高了两档，“喏，冷静一下。”
他把一个出风口往她那边拨，另一个出风口拨向自己。
物理降温。
好傻。
周翩好笑，眼眶却有些发热：“……你也需要冷静？”
耿星河面如沉水：“我讨厌无意义的争执。”
他下意识地抬了抬手，似乎想再去握住她的，像是想要某种确认，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求和。
但周翩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他的触碰。
耿星河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泛白。
明明身体已经熟稔到了那个地步，此刻却客气得像两个陌生人。
“是你高高在上，指点江山，逮着黎蕙阴谋论。”周翩盯着窗外。
耿星河失语片刻，低声：“退一万步，你没有因为太信任她，跟她说了我们的交易吧？……让石头和万羽知道，你我都完了。”
T3事关公司、T部、个人命脉，石头和万羽都对之慎之又慎，最后交给沉稳的耿星河守家。
耿星河和她关于J17和黎蕙的交易，并不见得让他们喜欢。
“……基本的戒备我还是有的。”周翩冷冰冰，“我不蠢。”
“那就好，”他语气冷淡，“我也不想做下一个路景明。”
“你当我会再给你一次伤害我的机会？”周翩心头那股酸涩终于涌了上来，脱口而出，“耿星河，我们之间不过一场游戏。等J17——”
空气瞬间死寂。耿星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紧。
“……只是为了J17吗。”
他在驾驶位坐正，突然默不作声地发动了引擎。轰——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当然。”周翩针锋相对地把他的话还回去，“想必东篱最顶尖的CTO能时刻保持逻辑清晰，绝对不会被感情糊住的大脑。”
“行，谢谢夸奖。”耿星河呼出一口浊气，车速逐渐恢复平稳，但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吓人，“你现在处于过劳状态，情绪化严重，我没法跟你沟通。烦请闭嘴。”
是谁没法沟通？
周翩心里突然被什么刺了一下，猛地清醒过来。
他们已经离开了S市的酒店。他凝视着她吻下来，帮她吹头发，他在她耳边喘息。
温存有若一场美梦。
她清楚、且遵守游戏规则。
只要没有多余的妄念，就不会受伤。
耿星河收留她到T3，退一万步，只是因为她能帮他扳倒黎蕙。
但刀只是刀而已。
一旦不如主人意，有了自己的想法，便会被冷落、被敲打。
——是她越界。
——是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才会觉得痛。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滚烫惊人。周翩慌乱地抬手抹去，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车窗外的森森树影不断后退，千里皓月照亮茫茫深海。
周翩压下心底不合时宜的酸涩，闭上眼睛，认认真真地盘算起明天。
选择复活J17的时候，她早已想过前路难走。
如今既然靠山不可靠，那就只能靠自己了。眼下T2暴雷，乱局已现。这或许，也是一个绝佳的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心痛又何妨？并不妨碍她大展拳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