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与小美人鱼》畸形试管

9、二十三颗珍珠

　　人鱼的心情意料之外的平复下来，他没再哭了，而是主动环住孔林的腰抱回去。
　　真是一条好应付的鱼，孔林心道。
　　打量对方的神情，好像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了朋友，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孔林决定把人鱼带回家圈养起来，让他源源不断地提供珍珠。
　　有了这些打算，原本深夜出海的不安逐渐消散，孔林颇为轻松地将双手枕在脑后，仰在船舱里反反复复在天上找着星星。
　　云渐渐散了，露出皎洁的明月和星星点点的小星星。
　　海波起起伏伏，船只摇摇曳曳，摇篮一样晃动着。
　　孔林无比畅快地伸了个懒腰，侧头望向人鱼，发现人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明明大半条尾巴还垂在外面，身处在上一秒还想要他命的人类的船上，居然还能睡得这么香甜。
　　孔林不知道人鱼白天经历了怎样的跋涉，多么疲劳，只当他是十分信任自己。
　　*
　　“什么时候睡过去了……”孔林睁开迷蒙的双眼，首先看到的是蒙蒙亮的浅蓝色天空。
　　橘黄的晨曦在海面上铺下一层金色鳞片，孔林发现自己似乎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坐起身，想起昨晚的经过，偏头却已不见人鱼的身影。
　　要不是船舱里还散落着珍珠，孔林都要以为昨晚那一切是梦了。
　　也就是说，他昨晚真的抓到一条人鱼，还和对方接吻了……？不仅如此，这条人鱼还第二次从他手里逃脱了。
　　孔林抓起头发，“啊？！”人鱼不是已经信任他到愿意在他的船上睡觉了吗？为什么要逃走啊？这不对吧？！
　　难道是睡觉时掉下去了？
　　孔林抓起钓竿往水里四处乱戳，除了被掀起的水没有任何收获，任命地一屁股坐回船舱。
　　也是，真掉下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下去的，估计早就被海水冲走了。
　　孔林十分恼火。
　　脑子不知道犯了什么抽半夜跑出来抓鱼，浑身湿透吹了一夜海风，最后什么都没得到……不。
　　孔林的目光移向船舱。
　　收获还是有的，这些珍珠够他好吃好喝一段时间了。
　　只是没能把长期金主捞回去。
　　这么想着，心里舒服不少。孔林重整心情，划起了回家的船。
　　*
　　“你是说，昨晚你在有乌云遮挡、完全没有光的情况下出海，与一条人鱼周旋大半天，最后把它拉上来了？！”苏占险些把口里的酒喷出来，“不是，你逗我玩呢？”
　　“信不信随你。”孔林道。要不是船舱里的珍珠，他自己都不信，但秉持着财不外漏的原则，他选择对苏占隐瞒了人鱼留下的珍珠。
　　“我看你就是把晚上做的梦当真了，行了，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赶紧出海打两条鱼回来。我先走了，回见！”苏占摆着手走远了。
　　“回见！”
　　正午的阳光明媚而毒辣，孔林回到木屋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狠狠摔在床上。
　　床上的睡眠质量实在令人捉急，整整一上午孔林都脑袋发昏，胸口闷闷地喘不过气，想着回家要好好睡会儿，真到了床上又发现自己不困。
　　孔林从裤口袋里掏出船上捡来的珍珠，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一粒一粒数着往手心里放。
　　二十三颗。
　　还挺多的。
　　孔林把珍珠放回床上，仰躺着看着天花板角落的蛛网，忽然笑出了声，然后又爬起来数了一遍。
　　还是二十三颗，不多也不少。
　　他决定给这些珍珠找个隐蔽又安全的地方放着，翻箱倒柜找出一个铁皮的糖盒，盒子上的图案已经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五颜六色的各种颜色。
　　晃了两下，里面还有响声，原来里面还有两颗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包装硬糖。
　　孔林把糖塞进口袋，把珍珠一粒粒放进去，边放边数，直到确定二十三颗珍珠全都放进去了才安心盖上盖子，把盒子塞进乱七八糟的储物箱。
　　做完这一切，孔林放了心，躺回床上，安然进入梦乡。
　　*
　　人鱼是被太阳的光唤醒的。
　　当时天尚未完全亮起来，只天边出现了一缕若隐若现的橙光，但这足以给害怕阳光的人鱼足够的警告。
　　人鱼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回头看了一眼还熟睡的人类，怀着万分不舍尽可能动作轻微地把自己挪下船。
　　父亲总教导他人类有多坏，他对人类充满恐惧同时又十分好奇。他太想知道人类究竟怎样坏的了。
　　但他遇见的第一个人类，却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明明初次见面那么不愉快，自己还险些被他抓回去，但这人类两次看出他的饥饿，给他投喂食物，让他搞不懂人类究竟想干什么。
　　说是想把自己抓走，第二次见面却没有拿绳子绑他脖子。
　　说是想投喂自己，又要拿武器把他的手刺穿。
　　做完这一切，还要求人鱼把他带回海底的家去，这是只有伴侣才能要求的吧。
　　这些还不够……竟然还向他求偶，明明他们才见过两面而已。
　　好吧……这在人鱼的种族里也不稀奇，但是，都表达了求偶的意愿，为什么除了亲吻什么都不做？
　　难道这是人类的□□方式吗？人鱼摸不着头脑。
　　再后来，好像他就睡着了。人鱼的困倦来的总是很突然，他很快沉睡过去，对后面发生的事没有任何印象。
　　醒来后身体的状态告诉他，人类也没有趁他熟睡的时候和他□□。
　　所以，谁能告诉他，这个人类究竟是不是像父亲说的那么坏，究竟想干什么？
　　他发现人类有自己的语言，但他完全无法理解，他也无法发出像人类那样的声音。
　　人鱼默默向深海游去，打算今天夜里再回去和那个人类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