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与小美人鱼》畸形试管

8、趁鱼之危

　　但是，人鱼并没有把他丢下去。
　　非但没有这么做，人鱼还把他拉上去了。
　　躺回船舱，重新感受船在水面上波动时，孔林还在怀疑人生。
　　就这样，脱离危险啦？
　　孔林侧眸看向人鱼，发现人鱼也正在好奇地打量他。
　　“那个……谢谢你拉我上来。”
　　“嘶嘶”人鱼的回答和先前一样。
　　孔林往人鱼边上凑了凑：“你听的懂我说话吗？听得懂就点点头好吗？”
　　“嗬嗬嗬”人鱼眨了眨眼，仍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有几分没有被知识污染的愚蠢。
　　孔林这下有些头疼了。
　　虽然有点蠢蠢的，但对方肯定是有智慧的生物，可是两方语言不通完全没法交流。
　　难得有个伴，孔林开始使用各种方法和人鱼交流。
　　“你好。”他勾起唇角，目光炯炯有神，尽力做出和善的表情，然后……一点一点向人鱼靠近过去。
　　他的手臂碰到了人鱼冰冷的躯体，一人一鱼肩并肩靠在一起，人鱼仍然盯着他，却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让我看看你的手好吗？”说到“我”字时，孔林指了指自己，而说到“你的手”时，他指了指被人鱼抱在怀里的还在流血的手。
　　“嗬”人鱼响了一声，孔林以为他同意了，便试图去碰他的手，谁知道人鱼的眼神一秒变得戒备起来，只好讪讪地收回去。
　　“那你，要不要，回去？”孔林指了指人鱼，又指了指海。
　　人鱼没有反应。就在孔林以为人鱼不会回答时，人鱼忽然抬起尾巴，然后——
　　很轻很轻地，抽在了他脸上。
　　？？？
　　好像被鱼打了一个很轻的耳光。
　　孔林不可置信地看向人鱼，却见人鱼微微蹙着眉，似乎有几分羞赧。
　　？？？
　　看起来，人鱼可能误解了他的意思。
　　不是！这能被误解成什么啊！孔林百思不得其解，连忙又摆手又摇头的。
　　问题来了，怎么给人鱼传达“不”的信息？
　　在人鱼的认知里，摆手和摇头会是不的意思吗？
　　人鱼明明长得那么漂亮，神圣到像是神话里高高在上的神明，面无表情时脸上是神性的悲悯，为什么智商会是这个样子？！
　　孔林斟酌了一下，他说，“我。”指自己。
　　“不是。”摆了摆手。
　　“想当你的恋人。”点了点人鱼心脏的位置。
　　“我只想做你的朋友。”他大胆地将手伸到人鱼的肩膀上，把人鱼搂在怀里，做出勾肩搭背的姿势。
　　人鱼胸腔部分的皮肤接近透明，可以展示出里面跳动的心脏，他的心脏在中间，而不是左边或者右边。
　　人鱼被孔林突如其来的接触吓得一颤，险些一尾巴抽过来，随后愣住，神情似懂非懂。
　　他回抱住孔林，胸腔贴在一起，孔林能感受到人鱼的心脏强劲的跳动，一股凉意覆盖在他的嘴唇上。
　　人鱼的脸在眼前放的很大，他闭着眼睛，睫毛在颤抖，好像有点紧张。
　　气息交缠在一起。
　　孔林过了至少三秒才意识到，他正在和一条人鱼接吻。
　　啊，接吻啊，没事……等等，什么，接吻？！
　　孔林一把推开人鱼，咬牙切齿地有些想骂娘。
　　这条蠢人鱼又理解错什么了？！
　　脸上燥热得厉害，他有些后悔自己蠢到教一条人鱼去理解人类的词语，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和教蚯蚓教小丑鱼教别的什么没有任何区别。
　　“你是不是有……”孔林骂人的话才说了一半就看到因为被推开神情错愕的人鱼懵懵地看着他。
　　啪嗒。啪嗒。啪嗒。好像有什么从人鱼眼睛里掉出来了，掉到船板上时乱糟糟地弹走了，发出乱七八糟的噼里啪啦声。
　　孔林停下话语，小心地凑到人鱼面前。
　　是珍珠，准确来说，是眼泪。原来童话故事里，人鱼的眼泪会变成珍珠是真的。
　　“啊……”孔林突然说不出话了。
　　任谁看到这么一个美人在眼前无言落泪都会心疼的吧。
　　他手足无措地擦人鱼脸上的眼泪，但是人鱼哭的太凶了，怎么擦都擦不完。
　　“别哭了。”孔林低头看到船舱里已经散落了不少珍珠，心底冒出几个小人开始打架。
　　天使模样的小人说：“是你让他伤心了快哄他。”
　　恶魔模样的小人说：“别管他，让他哭，珍珠可值钱了，让他多哭点珍珠好拿去卖钱。”
　　还有另一个声音说：“你先把他哄好了，带回家养起来，珍珠要多少有多少！”
　　最后哪个小人都没占上风，孔林想哄他但有心无力，无论是摸头还是抱抱都无济于事，眼泪擦完又掉，好像无穷无尽似的。
　　这样下去，孔林真担心船会被眼泪化成的珍珠装满沉下去了。
　　“为什么哭？为什么？我哪里惹你了？”孔林说。
　　他没想问人鱼，因为他知道人鱼听不懂也不会回答，只是纯粹自言自语。
　　他想起那时最后一个动作是人鱼亲了他被他推开了，会是因为这个吗？
　　孔林把人鱼抱在怀里，掰过他的脸，人鱼的眼眶是红的，看着委屈得不行，细软的发丝乖巧地垂着。
　　如果这是他的爱人，孔林准会暴怒地嘶吼：“谁伤了他？！”然后找到始作俑者撸起袖子和他干一架。
　　但眼前的只是一条伤心的鱼，孔林不明白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假想。
　　他长得真的太好看了，即使亲吻的是一条鱼，孔林不仅没觉得自己亏了，反而觉得赚到了。
　　孔林深吸一口气，然后吻住了人鱼。
　　对不起。他在心里说道。心里总有莫名的愧疚感感觉自己趁鱼之危了，而且自己长得不说难看，但肯定不好看，有什么资格亲吻人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