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与小美人鱼》畸形试管

6、怎么游不过去

　　人鱼望着手里还只咬过一口的鲨鱼尸体，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空无一鱼。夜间出没的鱼本来就少，好不容易碰到条电鳗，鲨鱼冒出来那一遭又给吓没了，现在水中一片寂静。
　　他莫名感到有点委屈。
　　溜出来两天了，吃不饱睡不好，还这么孤独，人鱼不禁开始后悔。
　　如果早知道外面的世界真的这么坏，他就不出来了。
　　*
　　孔林也不知道自己划着船走了多远了，回头已经完全瞧不见岸上的灯光了，起了雾，也看不见月亮。
　　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多蠢的事。
　　深夜独自划着船来到了离岸极远的地方，还迷失了方向。
　　他有些不安。海上夜里很冷，况且不知道有什么危险潜藏在黑暗中，而他仅仅带了点捕鱼工具就跑出来了，连外套都没给自己带一件。
　　孔林眨了眨黑暗中无法聚焦的眼睛：现在似乎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船上熬到天亮，等太阳升起来。想着，他颓丧地靠在了船舷上。
　　眼睛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点轮廓，他张开五指，把手伸起来，努力辨识着手指的形状。
　　这种能见度，这么可能捕鱼。他真是脑子秀逗了。
　　心里想着什么我要把人鱼捞上来就出发了，他怎么不想想在这么大的一片海里捞条特定的鱼跟海里捞针没有区别呢。
　　孔林在心里不断嘲笑着自己的愚蠢，试图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挽回自己因焦虑不断散失的安全感。
　　忽然船体一阵摇晃，孔林猛然回神，他连忙瞪大双眼去留意船下面有什么。
　　“该死的，老天保佑，千万别是鲨鱼！”他低声暗骂道，眼睛却一刻不停生怕错过了什么，手里拿着桨疯狂往水面上戳戳戳。
　　最好根本就是他的错觉，什么生物都没有只是一阵浪来了把船拍动了。
　　*
　　事实上，人鱼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尾巴又撞到东西了。
　　他只是一直在向上游，只是想去海面上看看月亮确定一下方位，游着游着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很近了才发现那不是光线问题，而是确确实实有个什么东西在那里。
　　于是人鱼火急火燎地调转了方向，但过长的尾巴并没给他全身而退的机会，抽动的尾巴狠狠撞向它今夜碰到的第二个东西。
　　呜！……好痛！
　　人鱼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痛出来了，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绝对要好好看路善待自己的尾巴。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问题应该是先离开这里。因为他刚才的动作让巨大黑影暴怒起来，不知道伸出什么东西开始疯狂搅动水面。
　　这让他对这个黑色的大家伙更好奇了。
　　一边有些害怕，一边好奇地围着黑影游来游去，时不时还作死地靠近一下，发现黑影运动得更剧烈后又讪讪退回去。
　　最后他发现这个黑色的东西智商似乎不高，因为这家伙浑身上下只有一个形状奇特的长长的东西能动，“身体”部分一直笨拙地挪来挪去几乎动不了。
　　这是什么？他在海里生活这么久，还没见过这种模样的生物，太奇怪了。
　　怪不得长辈们都说海底有很多奇形怪状的生物，现在看来，还这么大，不光是海底，海面上也有奇怪的生物啊！
　　这段拉扯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孔林很快意识到水里那个撞了他船的应该是条鱼。
　　孔林用左手拿着船桨继续搅动水面，右手已经摸到船舱里拿上了网，随后想起黑暗里用网不太稳妥，又换成了钓竿。
　　他麻溜收了船桨，串上饵料把鱼钩丢进水里。
　　人鱼正在疑惑黑影为什么不动了，便嗅到了白天曾闻到过的气味。
　　是白天吃过的劣质小鱼干的刺鼻气味。
　　脑中闪回了吃鱼干、被抓起、晒太阳、被绑住的一系列让鱼不太开心的经过。
　　他可没那么傻，被骗过一次的事情不会再让它第二次发生。
　　人鱼心里为自己的聪明雀跃着，毫不犹豫地转身、加速游走……然后，“吧唧”一下撞在网上。
　　？这是什么。怎么游不过去。
　　从水的细微流动中，人鱼发现，这个阻拦他的东西一点点缩小，把他困在了全方位都出不去的空间里。
　　？！？！要不是人鱼的语言里没有脏话，他高低得来几句了。
　　结合那块和白天一样的小鱼干，人鱼很快猜测到这又是人类的行为，他不明白人类的意图。
　　迷惑的人鱼试探着在网上施加着力气往外冲，很快得到大力被拽回去的反馈，重复试验了好几次都是这样。
　　于是他确定了人类是想把自己抓过去，挣扎地更加用力了。
　　船上的孔林被突如其来的拖拽拉得一踉跄，钓竿早就被扔在一边，孔林双手抓网，用尽全身力气把网往上拉。
　　长满茧的手被网给擦破皮了，手中的网却还在一节节脱去，孔林一边窃喜一边焦急。
　　窃喜是这鱼力气挺大，说明体格肯定也不小，焦急是他没有十成把握把这条鱼抓到手，而且看现在的情形搞不好还会把网子也赔进去。
　　不能再生拉硬拽了，网会比他的力气先撑不住。孔林默默地松了点手里的网。
　　大多数鱼类的爆发力只能维持几分钟，孔林打算先和鱼周旋一会儿把它的力气耗尽再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