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与小美人鱼》畸形试管

4、出海

　　孔林闻言低头，就看见苏占半死不活地趴在床上，正睡得香甜。

　　……兄弟，你的心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言归正传，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筹码是什么？”

　　“是……嗯。”苏栀子盯了孔林一会儿，盯得他莫名其妙，才说了两个意味不明的字。

　　？？

　　“是你的心。”

　　孔林立马双手抱臂做出防御状：“想都别想！”

　　开什么玩笑，拿走了心不就等于拿走了生命吗，谁会蠢到做这种交易啊？孔林在心里唏嘘道。

　　“是心，不是心脏，别这么蠢。”苏栀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什么意思？”

　　“你身上不会失去任何东西，懂吗？”

　　“啊……？”见孔林还是一知半解的样子，苏栀子也不知道该说啥了：“你到底做不做交易？”

　　“我……”孔林沉思起来，既然对方都说了，他身上不会失去任何东西，倒是可以答应做这个交易，但是，真的不会失去任何东西的话，天下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事呢？

　　“……我答应。”最后，他这么说道。

　　*

　　孔林离开时，明月已经高悬，月光静静地洒在海面上。

　　苏占被苏栀子留下了，说是要完成交易内容。

　　即使这样，酒馆里还是装满了人，空气中充斥着汗臭味和酒气。

　　孔林莫名有些烦躁，抓了抓头发，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要了杯啤酒。

　　不远处传来男人醉醺醺的大嗓门：“……那么好的货色！你们都没见过吧！”

　　孔林闻声望去，那是个下巴上留胡茬的卷发男人，穿着脏到看不出颜色的背心和破破烂烂的牛仔裤，手里拿着酒瓶，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

　　“那肯定啊，强哥你把人鱼拿出来让我们见见世面吧！”

　　“对啊！”有人附和。

　　“长这么大没见过人鱼呢！”

　　美人鱼像是一个关键词，直接把孔林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孔林竖起耳朵听着所谓“强哥”那边的动静。

　　“……呃，人鱼嘛，我瞧着也就那样，寻常货色，早卖了！”强哥脸上闪过一秒窘态，但很快若无其事地遮掩过去了。

　　“啊……”众人惋惜地叹息。

　　“怎么卖了啊！”“就是啊！”“卖了多少钱啊？人鱼很值钱吧！”“强哥肯定没少赚！请我们喝酒！！”

　　“……没、没有！”强哥的眼神有些躲闪，“看着好看，没几两肉，没卖几个钱！”

　　“啊……？”

　　听到这里孔林就没听下去了，稍微有点智商的都能看出来这强哥八成没钓到什么人鱼，喝酒喝大了吹牛来的。

　　孔林灌了口酒，忽然想起自己白天所见的那条人鱼。

　　轻是轻了点，但那皮囊是真没得说，一举一动都能把人的魂勾了。

　　且不说光洁的尾巴，那双眼眸就足够摄人心魂了。

　　光是想想，身上就有些燥热。

　　眨了眨眼，心里涌上一道莫名其妙的执念：他一定要把那条人鱼捞到手。

　　*

　　海风呼呼地穿梭在木板的缝隙间，弄出一阵阵响声，即使没有灯一片漆黑也不难推断出木房子多么破烂，住在里面和露天区别不大。

　　孔林躺在床上，凝望着黑暗。

　　现在已经很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出现那条人鱼在自己手里奋力挣扎、一脸痛苦的模样。

　　如果它最后没有逃走，会是什么样呢？

　　白日的执念忽然具象化，他明确了自己的想法：他想把那条鱼抓回来，从身体到灵魂都据为己有。

　　一阵风吹过，弄出尖利的风声。孔林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出海要带的饵料网子之类的东西，趁着夜色爬上了破旧的小渔船。

　　孔林深深吸了口气，肺里装满海的咸腥味，头脑清醒了不少。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他很清楚自己要去干什么，也知道深夜出海多么危险，但就是不知道什么在指引着他向黑暗中未知的方向划船。

　　一轮明月孤独地悬在空中，一人一舟缓慢地隐没在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