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与小美人鱼》畸形试管

2、魔鬼岛

　　“谁给你胆子这么说老子？！”孔林被这句话说破防了，他拽着苏占的衣领把人抵到墙上。

　　“怎么还生气了，要杀我？要杀杀呗，痛快点。”苏占一摊手，满脸无所谓。

　　“……”

　　怒火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发泄，孔林自讨没趣地把人松开了。

　　是啊，死还是生，还重要吗？

　　这座岛叫魔鬼岛，是一个很富有的人的私有财产。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没有任何人见过这位富有者的真容。只知道他向外宣称，付出一定的代价，任何愿望他都能满足你。

　　所谓代价就是被困在这座岛上靠捕鱼赚钱，到死了也没赚完就由子女继承，子子孙孙无穷匮也，直到赚回足以支付愿望的费用。

　　孔林和苏占，或者说岛上包括他们俩的大部分人，其实都不是贪心的许愿者。

　　也许是上一代，也许是上上代，也许是往上不知道哪一代许了愿望，被带到了这里，从此后代再也没有离开过这座岛屿。

　　孔林还算运气好的，他知道是曾祖父许了愿望，父亲也时常跟他讲起口口相传下来的外面的世界，虽然那只是睡前的童话。苏占则要惨的多，他已经记不清究竟是哪一代许下了十恶不赦的愿望。

　　有时候看着苏占玩世不恭的笑脸时，孔林总在思考：他的认知里，真的还有外面的世界这种东西吗？还是说，魔鬼岛已经是他的世界了？

　　所以说，生或死，其实早就没有意义了。岛上的大家，生活都讲究的是——痛快。

　　所以苏占才会说出那番话。

　　须臾的矛盾很快被抛之脑后，没一会儿，苏占又没脸没皮地巴上来搭孔林的肩膀：“刚才那个肤白貌美的人鱼没玩到，要不去搞点别的货色消遣消遣？”

　　孔林瞥他一眼：“你请。”

　　“没问题，我请！上周打了条稀有的，开放日换了不少金币，保你今天玩得尽兴！”

　　刚才被他弄出来的烦躁也烟消云散了，孔林轻笑一声，看向大海的方向。

　　阳光在海面播撒下金色的鳞片，水声回荡，海浪起伏，空气中弥漫着海风咸咸的味道，无端的，孔林心底冒出来一个想法。

　　一定会有什么来改变他现在的生活，而且很快了。

　　海鸥啼叫着飞远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早在那惊鸿一瞥时命运之轮便已然开始转动了。

　　*

　　好累。

　　人鱼也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他只知道身上到处都很痛。皮肤被太阳晒得裂开了，指尖的蹼被划破了，颈间缠着的麻绳又勒又粗糙。

　　他试探着摸了两下，发现解不开便放弃了，转而开始打量周遭的环境。

　　陌生的海域。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怎么回去。不管是回他出生的那片海域还是回到人类的地盘，他都不知道。

　　人鱼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迷路了。

　　人鱼将脑袋探出海面，烧灼感再次席卷了皮肤，映入他视线的是广袤又空旷的海面，看不到边界，而头顶晴空万里，骄阳正好。

　　该怎么办？人鱼缩回水里。

　　他不担心会没有食物，因为随便抓只海产动物就能填饱肚子，他在意的只是自己能不能回家。比起饥饿，他更害怕的是孤独。

　　在这里没有同类，让他终日和一群无法沟通的鱼类呆在一起，他会疯掉的。

　　他漫无目的地四处游着，直到精疲力尽，也没有找到点熟悉的东西。

　　人鱼沮丧地放松身体，任由流动的水波推着自己向前。

　　他甚至冒出了一些荒诞的想法，于是他开始祈祷：啊，大海里的神明啊，请指引我找到回家的方向吧……

　　*

　　作为魔鬼岛上有且仅有的唯一一处娱乐场所，迷醉里每天都挤满了来寻欢作乐的人。

　　到也难怪，谁让这里黄赌毒应有尽有呢？

　　不过那些都还是有钱人玩的花样，像孔林苏占这种最底层的公民，最多也就是来捡点有钱人抽剩下的烟屁股过两把嘴瘾，或者弄点名贵酒剩的那点底儿喝。

　　堕落就在这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