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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中邪” ...
小玉歪歪头,有些疑惑:“我没有死呀。”
他撇嘴说,我还活着呢。
可平宁似乎没听清,那混乱颠倒的呓语仍不断从她口中吐出。小玉伸手去摸她的眼,白皙的眼睑微微颤动,羽睫却未张开。
小玉凑到她耳边,对着她的耳朵认真道:“我没有死,平宁,我还活着呢。”
他的声音太轻,穿不进平宁的梦魇。
涔涔的汗液浸湿她素色的单衣,乌发也湿漉漉的。平宁面色惨白,眉眼间泛起一股病郁的颓态,小玉看着看着,莫名也觉得难受。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沉的、闷闷的。
希望平宁能好起来,希望她能快些康复,希望平宁能像往常那样看着他,心平气和地同他笑着说话……
小玉的心底里,总是盘旋无数有关于平宁的念头。
可是平宁在想些什么呢?
小玉从不知道,他也从未想过此般深奥的问题——平宁的心底里会有些怎样的念头。
有伤在身的平宁,本就单薄的身形更显瘦弱,被汗水浸湿的单衣下透出几乎嶙峋的肩胛,小玉握着她的肩,掌心里传来一阵渗出里衣的湿意。
他直觉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便拿自己的衣袖去给她擦汗,从额头擦到脖颈,再往下就是被衣物遮住的身体。
现下他的衣袖也湿漉漉了。
可方才他还摸到平宁的身上也全是汗,又想起之前平宁给过他一块擦手用的帕子。
少年清瘦细长的手指摸进平宁的衣襟,刚探进两个指节,欲拉开她的衣襟将拿着帕子的另一只手伸进去,继续为她擦汗,一只苍白的手,却忽的挡过来,扣住他的手腕。
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掌心里泛着湿意,便如同方才他摸到的那股汗湿。
他抬眼看去,暗沉沉的天色里,平宁不知何时已睁开了那双如漆的黑眸,她直直地盯着小玉看,眼神平静得几乎有些吓人。
倘若面对这种眼神的是新荷,怕是又要被疑似疯病再犯的县主吓得伏跪在她跟前不敢说话了。
可小玉才不是新荷,他从不管那么多,甚至完全没觉着平宁此刻的眼神有什么异样,在小玉的脑袋里,唯有“平宁终于醒了”这个念头。
他只觉得好高兴,黏糊糊地贴上去,欢欢喜喜叫她的名字:“平宁!”
少年的声音打碎了残梦的余韵,平宁回过神来,眼神也逐渐平和温柔。
她看着小玉凑过来的脸,轻轻应声:“嗯。”
小玉眨眨眼,见她终于恢复了那副熟悉的样貌,才告诉她:“平宁,你刚才一直在说话。”
平宁便问他:“我都说了些什么?”
“起先你一直在叫别人,母亲、表兄、父亲……”小玉掰着手指头细细数来,她叫了好多名字,小玉的眉头跟那些名字一起蹙着,直到:“然后,开始叫我了。”
说起平宁开始叫他,笑容也一并浮现在那张天真稚气的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小玉笑吟吟的,他说平宁连做梦都在念叨他,他觉得很开心。
“这样啊。”平宁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小玉有些不满她这么平静,好似没有一点欢喜,又好奇她为何说那种话:“可你为什么叫我不要死?”
他说他还活着,而且这样解释给平宁听,但是睡着了的平宁根本听不见,只是一个人在那里不停地说话。
平宁静默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你整日跑出去玩,却从不告诉我去了哪里、去做了些什么,我挂念你的安危,梦里便也在想着你。”
她说圣人寿宴将近,金吾卫和巡使们在城中戒备愈发森严,她虽然知晓他身手敏捷,却也忍不住为他忧心。
小玉想了想:“你觉得我不如他们厉害?”
“不,”平宁道,“我知道你比他们厉害,可我就是担心。”
她的话把小玉说得晕乎乎的,既然知晓他更厉害,那还要担心什么呢?
平宁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掌心,小玉的脸蛋看起来虽是少年模样,可身形却并不全然似未长开的少年,身量比平宁还要高上几分,早在山崖底下他将平宁抱住的时候,她便觉察到了。
手心里痒痒的,小玉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因爱生忧,因爱生惧……小玉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平宁说过的话。
他的手也下意识摸去平宁的心口。
手掌按在平宁胸口,隔着一层里衣,隔着微微的湿衣,平宁的心在他的掌下跳动,他发觉平宁的心跳得有些快,这样的心音实在不似平日的稳健。
小玉又问她为什么。
“你的心为什么跳得这样快?因为你一直在说话么?”他试图联系一些东西为因果。
平宁轻轻摇头:“因为我做了梦,梦见了许多事情。”
“梦?”
对小玉而言,这又是个陌生的东西。他总是在问平宁,越问越发觉自己什么都不明白。
原本只是不明白一点点,问过之后,却越来越多不懂的东西了。
以前他住在山里,遇到的人见过一面就不会再见第二面,他虽有人的模样,也会说人的话,可他终究没真正跟人在一起生活过,自然不懂人的规矩。
而为人的一切,本就不是那么好懂的。
他越是仔细去看平宁,越觉得晦涩难明,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想弄明白。
小玉不由得苦恼起来。
好在平宁很有耐心,她缓声同他解释什么是梦。
平宁说,人人都会做梦,有的梦很有趣,而有的梦又令人惧怕。
“那你做的是有趣的梦,还是可怕的梦?”
其实看平宁做梦时的模样,小玉便猜想那不会是有趣的梦。
“我梦见了以前的事情。”平宁的声音在暗沉的屋子里有些飘渺,娓娓而来,小玉支起耳朵正欲好好听一听,又戛然而止。
因为廊间传来了脚步声,屋门被轻轻叩响,新荷的声音隔门响起。
“县主,郡王来了。”
这句话出来,小玉明显察觉到平宁的神色与气息一并变幻,连抓着他手腕的手指都收紧了。
他有些好奇这“郡王”是何人。
可现下不是问的时候。新荷在外头出了声,稍待片刻,没听到县主答复,便如往常那样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清亮的光彩从敞开的门扉涌进来,眼神乍一落入暗处,新荷看屋子里头的景象全数不太真切,晃眼间竟觉得县主床边有黑影闪过,便使劲睁大了眼睛去看。
屋子里静悄悄的,并无异样。
她只以为县主还未醒来,行至榻前,却直直对上了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又被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县主……”
平宁抬臂示意,新荷顾不上许多,双手去扶,却瞥见她被汗泅湿的单衣。
县主怕是又做噩梦了。
昔年县主初至利州,便常常夜里被噩梦所扰,惊出一身冷汗,偶尔更深露重,凉气逼人,县主便要因此生一场病。
大家都不敢说,可有目共睹,县主的身体起先没这么弱,分明是到了利州才慢慢垮下来的。
即便如此,夜里她也不许旁人在她榻边守着。
侍奉她的侍女们也嘀咕过,县主怕是夜里梦呓会说胡话,所以才不愿旁人近身。
县主的胡话会说些什么,谁又能比新荷更清楚呢?白日里她都听过许多,那些话断然不能传出去,新荷便也觉得有些明白县主的那些无论做什么都不许侍女们侍奉左右的怪癖了。
在公主府里,到底还有公主的威仪在,可到了利州,年幼的县主又岂有依托?
唤了仆妇们将提前备好的兰汤倒进浴斛里,新荷将县主扶了进去,便听到她又叫自己出去。
知晓她的脾性如此,新荷只得退至廊上。
平宁赤身静静坐在浴斛里,热气氤氲,宛若笼着一层白纱。
温热的手掌扣住她两边的肩膀,小玉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从身后抓住了她。
他贴着平宁的面颊道:“你还没告诉我,那个‘郡王’是谁呢。”
这追问有些不合时宜,可小玉本就不理解何为“时宜”,自平宁初遇他,他便是如此随性妄为。
现在偶尔能听平宁的吩咐,已经是进步许多。
不懂得何为礼义何为避嫌的小玉,也不会觉得自己在平宁沐浴的时候盯着她看有何不妥,他只觉得外面的人总是进进出出打扰他和平宁说话,叫人心烦。
可平宁说过,这也是人的规矩。
越是富贵的人家,规矩就越多。
小玉在京城里也见过别的人家,普通人家什么都是自己干,生火做饭、洗衣洒扫,琐碎的事情从早要忙到晚,日日如此。
若是平宁也是普通人家的女儿,那她是不是也要整日忙活这些呢?小玉想起她那虚弱的模样,又觉得好在她是富贵人家的女儿,不必整日辛劳。
如此说服自己,他便也能忍耐那些时不时跑到平宁跟前来的侍女仆从存在了。
小玉想着想着,手臂已经搭在浴斛边沿,兰汤散发出淡淡的馨气,随着氤氲的热气蒙着他的脸。
他听到平宁缓缓道:“郡王就跟县主一样,是一种身份。皇城里有很多县主,所以,也有很多郡王。”
平宁微微阖着眼,她说,要等她待会儿见了来人,才能知晓对方是哪位“郡王”。
小玉有种莫名的感觉,他皱了皱眉,思索这种感觉的来由。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说话?”小玉忽的这么问她。
“……我没有不想。”平宁侧头看他,“我只是在想事情。”
他便问平宁在想什么事。
平宁的眼神蒙着水雾,朦朦胧胧,小玉盯着她的脸看,连她说了什么都听不太真切了。
他只看到平宁身上坠着水珠,皮肤瓷白如温玉。
更加莫名的感觉如同蚂蚁爬上心头,小玉眨了眨眼,他说:“好奇怪。”
平宁却以为他是在说沐浴用的兰汤奇怪,便同他解释,因为里面放了兰草和香料,据说是能驱邪。
有时大家会觉得,人生了病,是因为“中邪”了,所以要想办法驱除邪祟,才能康复。
平宁缠绵病榻许久,算来也有几分医术,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因为她忽然想到了,山里带出来的“邪”,不正在她眼前么?
小玉见她忽的笑了,又问她为何要笑?
“我细细瞧你,心中愈发欢喜。”
听她说着,小玉也“愈发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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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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