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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3 ...

  •   岑桑解释说,大夫的方子没有问题,但病人短时间之内接连病倒,对药产生了一定的抵触,所以需要加些东西,使药效发挥更大作用。
      他写下药名,曾大娘让老李立即去买,老李拿着纸条看了两眼,又看岑桑,显然有所迟疑。
      岑桑看得出来,这位大哥并不信任他——或者说,并不信任“江湖人”,连带对他给的药方也半信半疑。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事,但实属正常,他们原本就素不相识。

      无法在此留宿了,岑桑临走前,留下一个地址,就在城中,离此处不过一刻钟脚程,那里住着的人医术高明,或许能给他们更好的答案。
      曾大娘不知道发生何事,困惑又着急,欲上前挽留,不想让岑桑走,被老李一把拉住。
      夫妻俩低声说着话,岑桑已经开门,自行走了。

      房子临近街尾,没什么人路过,静悄悄的,岑桑出去时,鸣玉正昂着头,鼻子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动静,顺着眼神一看,前面墙上站着一只白色小鸟,随着鸣玉哼唧,在扇动翅膀。
      一马一鸟,一上一下,做着无声的交流。

      岑桑笑了,他一笑,鸣玉立马转头看过来,尾巴轻轻晃动,看上去心情很好,岑桑朝它点点头,指了前方,鸣玉打了个响鼻。
      原本计划先落脚,再去办师父交待的事,眼下也不必了,左右要住客栈,不如先去办事。
      大街上人来人往,不方便带着鸣玉,就让鸣玉留在这与新交的朋友玩,晚些再来接它。

      岑桑事先在城中查看过一番,很容易就找到了。
      “悬壶”医馆,屋檐下的招牌往下歪倒,不知是有意如此悬挂,还是被风吹得,瞧着很快就要掉在地上,两扇木门破破烂烂,门上的对联仅剩几条斑驳的纸,风一吹,纸条簌簌飞扬,木门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倒是从屋子中飘出的药味,让人勉强相信,这是一处医馆。

      师父说,他的这位老友不拘一格,从来如此,就算看到他衣衫褴褛,也不必奇怪。
      岑桑又抬头看了眼招牌,理了理衣服,这才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屋内无人应答,岑桑又敲了敲。

      这回有人听见了,说着“今日病人已满”走过来,见到岑桑,重复了一遍“今日已满,爷爷不看病了”。
      来的是名年轻男子,大约与岑桑年岁相仿,岑桑拱手行礼,自我介绍姓岑,是奉师父之命,来拜访老人家的,请对方代为通传。
      这样的话实在不讨巧,年轻男子没听过一千回,至少也有八百,不过见岑桑长相实在出色,气度也不凡,便没有立即拒绝,而是问他,师父姓名,他好去告诉爷爷。

      “成贤。”岑桑报了个名字,还给了个地址。
      对方一直在打量岑桑,一下又一下的,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说错,岑桑又重复了一次,他才转身,朝里面走去。
      师父给出这个名字和地址的时候,岑桑很惊讶,但师父只说这是他年轻时用过的名字,一说,对方就知是谁,其余的并未多言。

      岑桑往身后瞧,师父说过,他的这位老友医术出众,如今在城中开着医馆,老李若能前来,应当能得到合适的答复。
      门内再次传来走动声,岑桑回身,先前出来见他的年轻男子再次走了出来:“这位兄台,我爷爷有请。”
      岑桑颔首道谢,跟着男子进门。

      屋子位于街尾,夹在其他房子和拐角的墙之间,斜前方坐落着城内最大的酒楼,足足三层楼,将日头阳光遮挡了七七八八,这个时间,太阳逐渐西沉,小小窗户勉强纳入一缕半缕的光线,半黑不黑,似乎早一步入夜。
      岑桑眼前一黑,眯起左眼,将视线放暗,跟在人身后往前走。
      屋子里弥漫着浓浓药味,是医馆和药房惯有的气味。

      跨过两道门槛,眼睛已经适应了昏暗的光线,男子停下脚步,抬手敲门:“爷爷,贵客到了。”
      里面有人答道:“请他进来。”
      男子对岑桑做出邀请的动作,随后推开门,带着人,跨门而入。

      与外面的屋子相比,这间屋子可谓明亮,屋顶开着天窗,东西南三面墙上各有一扇窗户,南侧靠墙的位置是一张书桌,桌后面坐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听到他们进门,老者正抬头朝这边看过来。
      自然,是看向岑桑。

      岑桑连忙行礼,师父说老友姓莫,他称呼对方莫前辈,又自我介绍身份和姓名。
      老者笑了:“什么前辈晚辈,我姓莫名为,你是成贤的弟子,叫我一声‘爷爷’不为过。”
      他走到岑桑身前,感慨着说岑桑一表人才甚是出色,成贤极有眼光。
      随后介绍一旁的年轻男子,名叫莫月明,是他的孙子。

      天快要黑了,莫为让孙子去准备晚饭收拾客房,留下岑桑在房中,与他聊天。
      老人健谈,聊年轻时闯荡江湖的见闻,说自己这些年的生活,同时问成贤这些年的日子,从一个话题到另一个话题,气氛可谓热络。
      师父曾提过的不少事,都能与老人所说一一对应上,可见关系甚笃。

      说到后面,老人叹了口气,说多年前成贤执意退出江湖隐居,自那之后,两人再未见过,算一算,快要三十年了。
      岑桑见老人身体康健,晚些时候传信回雁栖山,师父知晓了,必定十分开心。
      老人让岑桑留在这多住几日,让孙子带他好好游览一番,岑桑推辞不下,只得应下。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莫月明来,说饭菜已经备好,老人家带岑桑过去吃饭。
      饭厅在另一处,中间路过医馆入口,岑桑看见门还开着,但房子内并未点灯,黑乎乎的,透过窗户,还能瞧见斜前方酒楼璀璨的灯火。
      岑桑下山许久,知道有些医馆会开到很晚,方便病人上门,可这样漆黑,病人知道吗?

      到了饭厅,未曾见其他人,老人家说,他的儿子儿媳都在乡下居住,平日里只有他们爷孙二人,莫月明陪爷爷住在这,也方便学习医术。
      吃饭途中,外面有人敲门,莫月明出去查看,好一会才回来,说是一个外地的病人,被爷爷治好后一直很感激,此次路过安城,来送老家的特产,他不愿意收礼物,说了好些话才把人劝回去。
      莫为点点头,并未多问。

      岑桑想起老李家,报了药方,问,下午有无一位中年男子或者女子拿着药方前来问询。
      莫月明说他下午一直在屋内煎药看书,并未见过类似药方。
      大约并不信任他,所以没来吧,岑桑无奈地想。

      用完饭又聊了会,莫月明说爷爷年纪大了,睡得早,夜市已经开摊,他带岑桑出去逛逛。
      出门去,沿着街道往前走上一段路,拐过墙角,视线渐渐明亮,那座酒楼的模样越发清晰。
      从酒楼的侧门绕过去,就到了城内的正街,莫月明说,夜市就在那条路上,有吃的喝的,也有玩的用的,很热闹。
      岑桑进城巡视时,曾两次路过那家酒楼,知道从酒楼往北边走一点就到老李家,他想过去看看。

      他将打算告诉莫月明,但未提及老李家情况,只说有个朋友住在那。
      莫月明听完,脚下一顿,说道:“今日是大夜市,城内百姓都会出门游玩,你今晚前去,怕是见不到人。”
      岑桑想,老李的儿子病卧在床,一家人大约不会出门。
      他执意要去,莫月明也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来到酒楼侧门,这个门对着巷口,没什么人进出,门半敞着,隐约有喧哗的笑声传出,听上去非常热闹。
      莫月明介绍说,这家酒楼名‘醉仙楼’,其‘醉仙酒’远近闻名,爷爷已让他定了桌子,明日中午在此宴请岑桑,届时多喝几杯。
      岑桑觉得老人家太过客气,偏巧里面飘出阵阵香气,像是煮熟的肉混着酒香,岑桑吸了吸鼻子,转头朝门内看去。

      “砰!”
      清脆的敲击声响,像是铜锣打鼓,随后是欢快的乐曲,多种乐器齐鸣,仔细聆听,还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掌声。
      只闻其声,便可知酒楼中此时相当欢乐。

      莫月明在一旁说,每逢大夜市,醉仙楼会请戏班子来表演,还配合杂技演出,所以每到这个日子,客人就格外多。
      “岑兄是否想去一看?”莫月明道,“爷爷与掌柜熟悉,我带你去后面进去。”
      岑桑忙摇头,不愿打扰别人,还要去老李家,不好再耽搁下去。

      大夜市果然热闹,街道两侧布满摊子,各种东西都有,从街头到街尾,琳琅满目,看的人眼花缭乱。
      莫月明也很坦诚,知道岑桑急着见朋友,带他避开拥挤的人群,穿过两条小巷子,先到了老李家,门已经关了,门缝中漏出一缕光,屋里有人。

      岑桑上前敲门,才敲了两下,里头响起问话声“谁啊”,并匆匆往门口走来,正是老李的声音。
      门拉开一小半,老李拢了拢披在肩上的衣服,定睛片刻,看清岑桑的模样之后,一下子笑出来:“是你啊小兄弟,太好了,我正打算明日去找你,你就先来了!”
      他非常热情,似乎下午的事从未发生,岑桑不解的看着他。

      老李将门推到全开,请岑桑进屋说话,岑桑转身找莫月明,老李顺着一齐看过去。
      “啊!是莫大夫啊!”老李几乎是喊出来的,他嗓门本就大,激动起来犹如吼叫,“真是,怎么这么巧,原来你们二位认识,太好了,快快快,莫大夫,快请进请进!”
      老李似乎认识莫月明,岑桑愈发困惑,但莫月明对他摇了摇头,示意,先进去再说。

      岑桑很快弄清了事情原委。
      老李和曾大娘原本对他给的方子半信半疑,但岑桑给了“悬壶”医馆的地址,他们就知道,错不了。
      据老李说,“悬壶”医馆闻名遐迩,无人不知,但莫老大夫年纪大了,每日只诊三位病人,据传,其看诊名额已排到两年后,且莫大夫不为钱财动心,无论你给多少银子,都须按预约看诊,这也是老李家先前从未考虑过去“悬壶”医馆看病的原因,他儿子等不起。

      “这位小兄弟给了地址后,我们想着,反正都这样了,还不如试一试。”老李说的自然是岑桑,“我去找了莫老,与他说了这位小兄弟的模样,又给大夫瞧了药方,莫老一看,就答应给我儿看病了!”
      他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莫老给我儿诊了脉,也说在其中加上一味药,其余无需更改,我们马上抓了药熬上,我孩子服下不到一个时辰就醒了,还吃了点东西,你们过来前才刚刚睡下!”

      之后是一连串的感谢感激,老李的兴奋激动溢于言表,说几句话就站起来对岑桑和莫月明作揖,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
      病人得知有效救治,岑桑放下心来,反而被老李弄得很不好意思,尤其他并未真的做什么,实在承受不住这样的热情,婉拒了老李明日请客的好意后,赶忙起身,与莫月明一同告辞。

      走出屋子,穿过来时的小巷,来到夜市的大街,眼中是喧哗的街景,耳中是鼎沸的人声,一切闹中有序。
      老李的絮叨犹在耳畔,他道谢时按捺不住的欣喜如此真实,岑桑轻轻笑了一声。

      莫月明问:“岑兄瞧着似乎心情不错。”
      岑桑诚实点头,说了当时给老李儿子看病的事,老李对练武之人十分抵触,却最终还是听从他的建议去找了莫老前辈,这自然是“悬壶”医馆名声在外的缘故,但老李和曾大娘是真正做决定的人。
      莫月明听完,恍然大悟,难怪岑桑要过来看一看,早知他如此挂心,直接问他爷爷就是,也不必亲自过来一趟。

      两人说着进入夜市,莫月明向他介绍路边特产,岑桑心情很好,饶有兴致地听着。
      夜市很大,人流拥挤,逛到中途,有些走不动道儿,就近找了个茶铺,坐着歇歇脚。

      莫月明跟老板点吃的,岑桑喝着茶,眼睛来回扫视。
      四周人来人往,叫卖声夹杂着讨价还价,在岑桑的左右耳中进进出出,听久了,脑袋嗡嗡作响。
      他揉了下耳朵,又是嗡的一声响。
      岑桑忽然想到,老李说他们是下午去的医馆,可他离开李家就去了医馆,一直待在那,与莫前辈说话,直到用完饭出来,都未见老人家出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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