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032 ...

  •   对方自我介绍,姓张名广城,原本和父亲一道,在石头江的另一侧撑船载客,入冬后买卖冷清,大伯有事来不了,他便过来帮衬几天。
      张广城报的价格略高,但这是附近唯一能载鸣玉的船,岑桑还是同意了。
      预付了定金,把鸣玉牵上船,张广城泡了杯茶给他就走去船尾,舱里传来嘀嘀咕咕的说话声,这么大的船,一个人很难撑得动,里面应该是张广城的合作伙伴,很快,船体摇晃,慢慢离开岸边。

      岑桑抱着茶杯站在船头,计算近来的花销。
      出门在外不必讲究,吃住都很随意,他的银子大多花在给人疗伤治病上,自己配药、买现成的,支出不小。
      青州时住在凤道西宅子里,令州时住在梅山派,忙来忙去,没有花钱的地方。
      但他下山时带的银子不多,如今还剩下一些,还要去不少地方,做不少事,中途不知会遇到什么事,身边没有银子傍身是不行的。
      岑桑决定想办法赚点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船在江面上稳稳行驶,速度不快不慢,少有波动,张广城和朋友的撑船技术是很好的。
      前方岸边也停着几艘船,和岸上的房子一道,映入岑桑眼中,渐渐变得清晰。
      岑桑闻到香气,似乎是烤肉的味道,他扫了扫岸上,某个位置正在冒烟,周围似乎还围着许多人,不管是不是烤肉,那个食物肯定是很好吃的。

      此时,船慢了下来,岑桑从椅子上站起来,摸了摸鸣玉的脖子,岸沿已近在眼前了。
      张广城从船舱钻出来,对他说:“这位贵客,咱们快到了。”
      岑桑点点头,拿出银子并道谢。
      张广城看着他手里的银子,笑道:“客官,这点银子怕是不够。”
      岑桑重新计算,船钱减去定金,没有错。

      他不解的样子让张广城笑出声来,他在外混迹这么多年,一看就知道谁是什么性格,眼前的男子看起来很高,长得也好,可面相单纯,一看就知道毫无警惕性,这样的人最好骗了。
      “客官您看,这天儿这么冷,水里风高浪急的,我家的船又大又宽敞,您给这么点钱,不合适。”张广城瞅向他的腰包,“您看起来也不像没钱的,多给兄弟们出点吧。”

      船已放缓到极慢,几乎等同于停下不动,加上张广城没有掩饰其本意的说辞,岑桑立刻就懂了。
      他皱起眉,道:“一开始说好的,岂可随意反悔?”

      张广城差点大笑起来,此人果然就是个傻子:“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兄弟我也不狮子大开口,你付双倍的钱,我立马让你上岸。”
      岑桑摇头,递出手中银子:“说好这么多。”
      张广城:“那就对不起了,你要不然就在船上多呆会,要不然我把你送回去,小兄弟,你自个儿看着办啊。”

      说着,回手在船舱上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咚咚的脚步声,随即,两个与张广城看起来差不多年纪的男子走了出来。
      三个人站在一起看着岑桑,那虎视眈眈的架势,就差直接上手来抢他的银子了。

      “……”
      下山前,岑桑也常常出门,他知道外面并不太平,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也让他感触极深,可万万没想到,坐个船也能遇到状况,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退后两步到鸣玉旁边,伸手,轻轻拍了下鸣玉的屁股。
      鸣玉这种宝马很能感知周遭的危险,方才开始,这个地方的氛围就开始变得紧张,它就凑到了岑桑身后,警惕地盯着前面三个人,背上鬓毛昂扬,好像随时要上前把人踢飞。
      岑桑拍它的时候,它有一瞬间的呆滞,似乎有点惊讶,但一下子就有了反应,很轻地打了个鼻喷。
      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鸣玉飞起前蹄,朝前狠狠一跃。

      砰,江面水花飞溅。

      冬日里,江面下降不少,船只停的位置,离岸边已经很近,鸣玉又很高大,窜出这么远,下水后站定,江面只堪堪到其四肢上端。
      它甩了下尾巴,迈开脚步,慢慢往岸上走去。

      这一下突如其来,张广城三人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动物,整齐地吸了口凉气。
      岑桑笑了笑,自己走到船头。
      “喂!”张广城喊道,“你……你又不是马,此处到岸这么远,除非你会飞,否则……”

      没等他喊完,眼前人忽然凌空而起,像一朵蒲公英般飘至半空,又猛地改变方向,朝那匹马飞过去。
      他并没有骑到马背上,只是路过时踩了一下,又以更加飞快的速度飞向岸上,动作应该很轻,那匹马没有一点反应,只是加快了走动的步伐。
      三人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对方已经到了,他选了个无人的角落落地,但方才那一出实在太过精彩,岸上的许多人都在看他。
      那匹马也很快上了岸,蹭了蹭人的脑袋。

      岸上的人目送一人一马离开,议论纷纷,不说那匹马着实灵性,那名年轻男子的功夫风采已足够令人惊叹了。

      岑桑没有走太远,鸣玉的四肢都湿了,他在附近找了个没人的空地,让鸣玉喝水,晒晒阳光,这边太阳好,又干燥,不多时就晒干了,他上马,按原定计划赶往安城。
      一路顺利,两日后抵达安城,比预测的还早了半日。

      同样地处西北,安城的气候与青州令州十分相似,岑桑辗转多日,还是觉得过于干冷,连着赶路,只觉得自己像一条快要风干的鱼,身体由内而外都绷的紧紧的。
      坐在面馆里,连喝三大碗热水,才觉得舒服了些。

      这家面馆很小,只有三张桌子,老板还兼任掌柜和厨子,岑桑点了面条,掌柜的去后厨做饭,早已过了饭点,店内只有岑桑一个人,他面朝店门坐着,看着外面路过的行人。
      进城后,他先在城内来回走了一圈,大致了解地形,同时找一找师父所说的地址,方便稍后行事。
      可直到转完整个城区,都未看见那处地址。
      正好饿了,便进了这家面馆,先吃饭,顺便打听一下。

      鸡蛋面上桌,岑桑付了钱,顺便问及那个地址。
      老板摇头:“安城没有这样一个地址,小兄弟是不是记错了?”
      岑桑知道,师父绝不会记错,他自己为了以防万一,把地址抄在纸条上,随身携带:“就是这个地址。”
      “那就奇怪了,我自小在这里长大,熟悉的不得了,从来没听说这个地方。”老板想了想,又说,“不过我听说,这里几十年前出过事,城内城外都有过大的改动,可能改了名字也不一定,你要是需要,我去帮你打听打听?”

      这个思路很有道理,逻辑也对,岑桑又拿出一些钱,请对方代为打探一下。
      午后没有买卖,闲着也是瞌睡,有一笔意外收入,老板很是惊喜,送了两个自己做的包子给岑桑,问清他的落脚点,说自己这就去问。
      离开面馆,拐了两个弯,前面有一座民宅,深棕色的木门上残留着一块方形白印,一旁贴着对联,快一年过去,红色的纸张早已在风吹日晒中褪色残缺,剩下零碎的纸条,在风中飘扬。

      岑桑上前敲门,很快门开了,他走进去,这间屋有个后门,穿过后门还有一间小房子,是岑桑在这里的住处。
      这处房子是进城查看地形时发现的,门上贴着白纸,说家里有空屋,可以租给需要的人,价格不到客栈的三成。
      岑桑暂不缺钱,但也也不算宽裕,能省一些也是好的,便敲开门与屋主交谈。
      他长相出色,举止沉稳大方,很好说话,容易沟通,也不提多余的要求,这样的租客会少许多麻烦,所以尽管岑桑一开始就表明大概只会住上几日,屋主还是同意了。

      屋主见了他,说很快家里要做晚饭了,岑桑若是愿意,可以一起吃。
      岑桑说自己有事外出,或许赶不回来,谢过屋主好意,又想到,他来此是有事要办,出出进进的,总是让这家人开门,实在太过叨扰。
      于是问屋主,是否有后门侧门,方便他独自出入。
      屋主说,后面确实有个小门,就在岑桑住的小屋旁边,不过门对面那户人家,早年间与他们家起过龃龉,这些年从无来往,避免麻烦,他们很少开那个门。

      岑桑想了想,问:“我若翻墙进来,不知是否可行?”
      屋主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那个门,就要说到与邻居吵架的事了,听到这话猛然一惊:“啥?啥叫翻墙进来?”
      岑桑解释说,就是用武功,从墙外直接翻进来,动作很轻,没有声音,不会打扰他们一家人。

      话音未落,屋主将杯子搁在桌上,眼睛瞪了老大,声音颤抖地问:“你,你会武功,你是江湖人?”
      岑桑其实不太明白江湖人是如何定义的,只是因为会武功吗,但在已有的认知中,他的师承、功夫,以及一直以来做的事,的的确确就是江湖中人。
      他还未开口,屋主似乎预知了答案,蹭的起身,指着岑桑说:“你出去,别呆在我家里,现在就滚……就走!”

      他很激动,声音隐隐发抖,可嗓子还是临近破音状态,看得出心绪很不稳定,吐出最后两个字后又临时更改字眼的举动,都让岑桑察觉出了异样。
      方才还很热情的人,眨眼间就变了个样。
      只是因为他会武功?

      岑桑并未有所动作,屋主以为他不肯走,眼眶立马红了,又颤颤巍巍地开口:“对不住,我家的房子不租了,您的银子我马上退您,您要是……要是不满意,我多赔您双倍的银子!”
      他非常激动,每说一句话都需要抽一口气,似乎很害怕,说完后紧紧盯着岑桑,面颊咬得死紧,拱出很大一块。
      岑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别人这样不安,即便只是因为他会武功,也不好继续留着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屋主又是一抖,连着后退好几步。
      岑桑刚要说话,外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伴随着更加急促的呼喊“老李,老李”,一路闯入。
      冲进来的是一名中年女子,瞧着与老李差不多年纪,进门后就拉着人走,根本没在意屋内还有一个人。
      她絮絮地说着话,“又昏迷了”“药都吐了”“不知道吃了什么”“大夫开的药”“怎么办”,老李时而询问,时而沉默,二人声音都带着哭腔,听者不忍。

      快要离开这间屋子,身前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是否有人生病?”岑桑很平静地说,“我会些医术,你们若不介意,我可以看一看。”

      其实没有介不介意,家有病人,找过大夫吃过药,不但不见好,病还越发严重,此时此刻,有什么法子,都会试上一试,即便方才还对人剑拔弩张。
      病人是老李的儿子,刚满二十,平时在城里的一家酒楼当账房,生活的好好的,不知何故,某一天忽然就病了。
      开始只是咳嗽发烧,找大夫开药,服用几日后好了,可没过几天又病了,这回更加严重,吃药也不见好。

      老李的妻子姓曾,岑桑诊脉时,曾大娘就在一旁讲述来龙去脉,老李看看昏迷的儿子,又看着一脸认真的岑桑,几次欲言又止。
      岑桑也不在意,专心致志地看完病人,问二人拿大夫开的药方。
      老李找了出来,拿给岑桑时又犹豫了一下。
      曾大娘:“赶紧的啊,想啥?快把东西给人家!”

      岑桑主动拿过方子,低头看着,他有好一会没有说话,屋子中安静弥漫,此时的沉默令人心慌。
      曾大娘张了张嘴。
      下一秒岑桑说话了:“方子很好,不过缺少一味药,你们去药房买来,加入进去一起熬,服用三日即可。”

      又有片刻的寂静。
      “就……这样?”老李难以置信,“缺少什么?大夫从未说过。”
      曾大娘连连点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