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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31 ...

  •   岑桑对凤道西说的往事很感兴趣,一回想,有不少疑问,现在两人也算熟悉,便问凤道西,送黄金的过程中,对方从能追上他到完全不行花了多少时间。
      凤道西回答他,前后总共两个半月,见岑桑吃惊,他解释说,他掉落山崖长达一个多月,人迹罕至的地方,等于闭关修行,他回去时,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人武功只是一般,然轻功精妙,我意欲取其精华而用之,正好趁此机会,让他亲自教我。”凤道西很随意地说着,“将他轻功中的一部分化入我的内功心法,在修行中成为我的东西,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这大概是个透出骄傲的词,但被凤道西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只显得自然,仿佛本就应该如此。

      原本该死的人没有死,过他之手用来收买的黄金被送回,光这两件事,已足够令人担心。
      而凤道西更是借着这次机会,把他当狗一样遛来遛去,短短两个月,功夫已远在自己之上,要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这样一个人,隐在暗处,随时可能出现给他致命一击,没有比这更可怕的报复了。
      生活在这样的阴影之下,惊弓之鸟不足以形容,传闻中,那个人疯了,或许并不全是假话。

      师父说过,天下习武之人之多,不乏高手,可要成为绝顶高手,天分和努力缺一不可。
      岑桑忽然领悟到,天分和努力其实是相辅相成的,就如凤道西,十多年前,凤道西不过一介少年,便已如此强大,自身天分自是厉害,可更少不了他的聪明与努力,否则,他再有天分,也做不到那些,反之亦然。

      他们走得很慢,这会刚到客房外,岑桑转头朝凤道西看了一眼,撇过脑袋,又看一眼,再撇回去,来来回回,像极了好奇的小猫。
      真是可爱,,想摸一摸。

      凤道西素来是想到就做的人,在岑桑又一次扭头看过来时,他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的面颊,笑道:“想说什么只管说,无需鬼鬼祟祟的。”
      岑桑的脸被他擦了一下,正要开口,冷不丁听到最后几个字,立马摇头:“我没有。”
      凤道西:“看了我好几回,还说没有。”

      岑桑皱了下鼻子,方才都是下意识的行动,他自己并未意识到,听凤道西这样说,好似是看了好几次。
      “我是在想,你如此厉害,当时为何会受伤?”他认真解释道,“有高手藏在其中吗?”
      在三安县围攻凤道西的人,岑桑几乎都观察了一遍,确有高手,但应该没有人能轻易伤到凤道西。

      他没有明说,但凤道西听懂了——纵观二人相识至今,他的受伤也就只有那一次。
      近来事情多,折腾个没完,险些忘了那一茬。
      不过这难不倒凤道西,他叹了口气,说:“是我大意了,以为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没什么大不了,掉以轻心,才着了他们的道。”

      岑桑一想,也是,武功再好也不免有所疏漏,天下哪有真正的不败之人?
      遂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凤道西到梅山派是为了岑桑,过来之后岑桑就开始给小孩疗伤,匆忙之下,梅山派没有给凤道西准备客房,今日事毕,梅山派本打算单独给他备下屋子,凤道西拒绝了,表示与岑桑住一间即可。
      梅山派客房不小,住两个人绰绰有余,岑桑觉得不用麻烦别人也好,就同意了。

      回屋时已近凌晨,陈自清命人烧了洗澡水,一直热着,岑桑洗完澡,拿毛巾擦掉头发上的水,整整六日,他聚精会神不敢分心,睡觉也只是稍微休息,现在孩子好了,精神放松下来,在热水里一泡,只觉里外都被拉扯开来,疲惫不已。
      想不了更多,用内力逼干头发,躺下,即刻进入睡眠。

      一夜好眠,次日醒来,天已大亮。
      外面天气晴朗,并未下雪,可阳光洒落大地,依然没有丝毫热气,犹如披上一层厚厚的纱,好看,实则毫不保暖。
      不过冬日里,太阳总是令人欣慰的,岑桑吃过早点,在院子里练了会功,从屋里拿了本陈自清送过来的书,坐在日头下看,快到午时,隔壁屋的门开了,凤道西出来,冲他笑着:“早上好。”
      岑桑瞧了眼日头,也回了个“早”。

      刚打完招呼,弟子来送午饭,两人一起吃午饭,凤道西问岑桑,之后如何打算。
      陈自楚的伤痊愈,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岑桑准备下午就向闻却和陈自清兄弟辞行。
      “师父交待我办的事尚未办好,离开令州,我要前往安城。”岑桑说。

      师父当时说,下山之后的行程让岑桑自行决定,要去哪,做些什么,都随他自己意愿,不必时刻把他交待的事放在心上,甚至如果来不及,不去安城,也无甚问题。
      岑桑一路上参与这个那个,已经耽搁不少时间,师父不强求什么,但他还是决定去一趟,师父心中挂念才会提及,他过去一趟,替师父完成心愿,是理所当然的。

      凤道西听完,给岑桑夹了一块猪蹄,道:“我也有事要办,这回就不能陪你同往了。”
      岑桑正从碗里把那块猪蹄捞到勺子里,闻言动作顿了顿,平静道:“这是自然,我独自前往便可,你自去办你的事。”
      凤道西:“安城北大街西胡同口第二间房子,房主姓徐,你过去之后找他,有什么事,可以吩咐他办。”

      岑桑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凤道西给了他一个地址和一个人名,大约与青州类似,那是他的房子,找了一位徐姓之人,做着与方田一样的活儿。
      不过……

      凤道西:“我传信于他,你过去了,他自然认得你。”
      岑桑慢慢舀起那块猪蹄肉,慢慢塞进嘴里,咀嚼时肉皮崩开,香气浓郁。
      凤道西在他对面,这回他没怎么动筷子,右手端着酒杯也几乎没喝,岑桑夹菜吃饭,他一直看着。

      片刻之后。

      “多谢你。”
      岑桑表达谢意,他是很真诚地感谢凤道西,但他不会去那个地址,更不会去找房子里的人。

      凤道西提起酒杯,晃了两下,道:“等你真的用得上我的人再道谢不迟啊。”
      岑桑点点头,不愿就这个话题多言,便说自己很饿,低下头专心吃饭。
      凤道西也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陈自清来看岑桑,同时告诉他,他师父已经启程回梅山,天不亮就走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门派内出了这么大的事,需禀报掌门,才好最终确定处理方法,所以闻却走的如此匆忙。
      岑桑如此猜测,但没有问出口,这是梅山派内部事务,不宜让外人知晓过多。
      正好陈自清过来,岑桑向他提出辞行。

      陈自清没有挽留,只说欢迎他随时来令州,两人简单道别。
      陈自清扫视着屋子,从他过来,就没见凤道西,他以为凤道西在隔壁屋,可眼下凤道西马上要走了,凤道西还是没有出现。
      岑桑解释说,凤道西有其他事,吃完午饭就走了——其实午饭只有他一人吃了,凤道西貌似连酒都没喝两口。

      陈自清不觉有异,凤道西为人古怪,貌似谁都看不上,又愿意为了岑桑护卫六日,还抓住了梅山派内的一个祸害,他师父也告诫他,人不可貌相,万不可轻看此人。
      但无论如何,多亏了他,他弟弟也得以顺利得救,与岑桑一样,也是他陈自清的恩人。

      闻却走得急,长老也跟着走了好几个,门派内事务大多转到陈自清手里,不时有弟子找过来,他忙,岑桑也不要他送,简单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独自走了。

      冬日很早天黑,岑桑算过,此时出发,骑马一个半时辰,可以到达晋安,在那过夜,明日一早转道前往安城。
      来令州的这几日,鸣玉都住在梅山派的马厩里,照顾精心,师傅很专业,喂的又多,走在路上,显得膘肥体壮。
      岑桑拍了拍鸣玉的肚子,觉得这个体格不错,适合过冬。

      城里大街上有行人走动,两侧街铺林立,岑桑从不在城内驾马,牵着缰绳往城门口走,中途看见一个水果铺子,卖的是当地的特产梨子,白白的圆圆的,水分足,甜滋滋,岑桑买了几个,留着路上吃。
      付完钱,把梨包进布袋子,搭在马背上,拽了拽缰绳。

      “小兄弟留步!”一个人不知道从哪窜出来,“可否借一步说话!”
      岑桑看了眼拦住去路的男子,询问他有什么事。
      男子也在看岑桑,视线则总是飘向他身后:“是这样的,我家老爷有事,要去一趟京城,急需一匹良驹,可良驹难求,我问了好些地方,都没有合适的,方才见小兄弟牵着这马,一看就是好马,不知小兄弟能否割爱,价钱好商量!”

      岑桑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人要买鸣玉,有些哭笑不得,直接就拒绝了。
      男子不死心,报了个价钱,岑桑不动心,又连着把价钱朝上提,一而再的,似乎对鸣玉志在必得。
      鸣玉在原地站久了,开始不耐烦,噗噗打响鼻,岑桑摸着它的脑袋安抚,再次认真回绝对方,旋即拉着鸣玉,继续往城门口走去。

      男子跟在后面喋喋不休,非常希望岑桑改主意把马卖给他,叽里咕噜不停,还试图塞银子给岑桑,鸣玉烦的不行,差点都要甩蹄子把人踹出去。
      当然不能伤人,索性很快到了城外,外面道路宽阔,岑桑从背囊里取出男子塞进来的银票,男子不肯收回,他去旁边,将银票压在一块石头下,随即跳上马背,头也不回地跑了。
      在马厩里住了一段时间,虽然每天也会出去放风,无法跟野外相比,眼下总算可以出来,它高兴坏了,撒开蹄子狂奔。

      城门飞快后退,鸣玉跑得越来越快,令州渐渐被甩在身后。
      离开青州时,为了早些见到受伤的陈自楚,也是策马狂跑,可那会心中有挂念,陈自清一直在旁,他不是一个人。
      还有凤道西。

      这个人……
      不知去哪里,要做些什么,走得那样匆忙,连话都没有多说几句,平日里明明话最多。
      是不习惯吧,他们虽然相识不久,已经一起经历不少事,从三安到青州再到令州,他下山之后经历的大部分重要事情,都有凤道西的身影。
      那人又总是不停,不是说就是笑得,一个人就能盛满一间屋子,存在感实在强。

      就是不习惯。

      刚下山的前两日,他也不太开心,远离了师父和师弟师妹,仿佛一切都变得很陌生,吃饭会想到师父给他们做菜,练习会想到和师弟师妹互相切磋,就连睡觉,都会想起小时候怕鬼,和师弟一起在师父门口打地铺的情形。
      后来,他听说了土匪的事,开始忙碌,渐渐顾不上回忆,也就没什么了。

      原本也没有什么,人生本就是有聚有散,没有人能一辈子陪同。
      只是这些日子,和凤道西相处过多,骤然分开才会如此,很快就会适应。
      他要处理师父交待的事,还要思索加深自己的功夫,其实也很忙,没时间想太多其他。

      鸣玉跑得欢快,脚丫子带起路上的沙土,岑桑深深呼吸,闻到很干燥的冷意。

      他素来很能想通,抵达晋安时已恢复如常,天色已晚,他找了间客栈休息,次日一早继续赶路。
      不到一个时辰,来到一条江边,这条江名石头江,据说江底藏着许多珍贵的石头,往南过江,再走上两天,就到安城了。
      岑桑昨日打听过,当地百姓过江,通常会坐船,有大有小,价格不等,岑桑带着鸣玉,只能选择大船。

      大约是冬日的缘故,岸边只有零星几艘船,几名中年男子聚在岸边唠嗑,见来人了,一齐看过去。
      岑桑朝他们笑了笑,指了指鸣玉,说他与马一起过江,哪位的船可以接。
      几名中年男子看到他身后的马,有的目露震惊,有的不解,小声问怎么还带着马,但都纷纷摇头,表示接不了。

      岑桑扫了眼岸边的船,指着其中一艘,问:“请问,这是哪位师傅的?”
      一名船夫答道:“这是老张家的,不过老张家这几天有喜事,没来。”
      岑桑失望,想着实在不行,只能绕路了,不过那样要多花好几日时间。

      这时,那艘大船的舱门开了,一个人钻出来,说:“这是我伯伯家的船,他现在不在,你想过江的话,我可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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