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颗蓝心》xenophyte

13、第 13 章 不论发生什

　　更可怕的事情是，他明明白白听到那个男孩歪着头叫陆总：“哥，爸妈让我们周末回去吃饭。”

　　当夜，陆机很少见地去找了顾盼，在他买给顾盼的房子里。

　　兴奋到达顶点时，顾盼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哥……”

　　他身后的陆机动作一僵，掐着他腰的手陡然收紧，游刃有余的喘息声也混乱了起来。

　　果然……顾盼努力扭过头想去看他情动的表情，即使这表情不是因为自己也好，却只看到陆机眼里的挣扎和痛苦。

　　顾盼凑到他唇边，想要安慰他；却被陆机侧头躲过了，转而吻上了他的眼角，顾盼知道那里有一颗浅色的小痣，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

　　那颗和他弟弟一样的小痣。

　　结束后陆机衬衫大开，仰头靠在沙发里抽烟。

　　在他缓缓吐出一阵烟雾后，顾盼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腿上，小心翼翼地询问：“陆总，我是不是不应该在床上叫你哥。”

　　陆机沉默了非常久，久到他手里的香烟都燃成了一地烟尘。

　　“没关系，就这么叫吧。”

　　自此，顾盼的衣柜换成了清一水的黑白灰，再也没有了奢侈品的logo，他甚至开始健身，还拿起了根本看不下去的英文书。在一次陆机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看到顾盼穿着宽松的白色衬衫，拿着英文杂志坐在窗边的阳光里时；顾盼第一次在陆机脸上见到只属于自己的笑容。

　　那天，一向有清心寡欲之称的陆总似乎很兴奋，被压在办公桌上的顾盼觉得有好几次，陆机几乎都要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陆机看着顾盼在办公桌上被压青的胳膊，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弄痛你了吧，抱歉。”

　　顾盼乖巧地摇头：“没关系的。”

　　听到这句话，陆机先是一愣，接着苦笑着垂下了头，如果是那个兔崽子一定会撒娇耍赖地喊疼，然后趁机提出一些蹬鼻子上脸的小要求。

　　究竟不是他啊。

　　季风如愿登上了最新一期《X中野趣》，虽然没有进TOP榜，但是他的组图力压陆士衡牢牢霸占了首页整面篇幅。

　　组图从他脸色大变，夹着腿往厕所跑；到发现没带纸，冲回来从加菲手里抢纸；再到被加菲一手肘砸到地上；最后是他站在厕所隔间里，嘴里叼着卫生纸，一手和摄像师撕扯，一手试图去拉上门的场景。

　　尤其最后一张图，照片是自上而下，头重脚轻的摄影角度，季风的腿部布局在照片的最底部，呈X型；照片中部是他形态各异的两条胳膊，他的左手按在厕所门把手上，手上暴起的青筋昭示着他用力之大；右手则顶在照片最前方，大概是摄像师为了获得更好的拍照效果把照相机伸进了厕所隔间里，季风正伸手阻拦。照片最上面是季风龇牙咧嘴的大脸，为屎意驱使的焦急感几乎要冲破次元的束缚。

　　季风美滋滋地捧着首页：“我居然上首页了！我这高中三年也算圆满了。”

　　加菲捂住脸：“你开心就好。”

　　“士衡你觉得如何？”季风又把《X中野趣》递到陆士衡面前，陆士衡竖起大拇指：“构图水平之高端，摄影角度之刁钻，立意之新颖，情绪之饱满，无疑的大师之作；普利策看了会沉默，杜可风看了要流泪。”

　　季风嘿嘿一笑把《X中野趣》小心塞进了书包里。

　　X中的期末考向来轰动，今年也是如此，学校门前的街道被封了起来不允许车辆通过；附近小区都被贴上了公告呼吁大家在这为期三天的考试周里不装修，不使用音响等外放设备；连学校里的流浪狗都被抓了起来蹲了几天号子。

　　放榜那天，X中在校门口贴了一张巨大的红榜，里面有所有学生的考试成绩以及校排名。学生们站在红榜下仰头从第一名数起，各自焦急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陆爷，今晚的局怎么说？”包子正往自己头上喷发胶。

　　“我不去了，一会要带小衡出去吃饭。”

　　“最近X中不是期末考吗？还有时间出来吃饭？”

　　“今天放榜，我答应他如果考第一带他吃好吃的。”

　　“成绩这不还没出来吗，万一你那宝贝儿子考不到第一呢。”

　　陆机略一思索刻：“应该会是第一吧，小衡从来没考过除第一以外的其他成绩。”

　　按时回了家，屋里黑漆漆的：“陆士衡，怎么不开灯。”

　　没有得到回应。

　　陆机走到陆士衡的卧室前，同样没有开灯，冬天天黑得早，窗外已经黑透了，屋里更是一点光都没有。

　　但是缩在床边的那一坨物体明显就是沉默着的陆士衡。

　　陆机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门，床边的物体稍微挪了挪，这是允许他进卧室的意思，这是陆士衡小的时候两人培养的默契。陆机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怎么了？”

　　黑暗中，陆士衡的声音怪异：“哥，我没有考到第一。”

　　陆机沉默了片刻：“第几都得吃饭，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陆士衡猛地扑过来，抱住陆机，声音依旧是说不出的怪异：“哥...呜呜呜，我考不到第一，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哥，你不要赶我走。呜呜呜呜”

　　陆机一愣，这些年陆士衡成长的越来越混蛋，自己几乎忘记了他的悲惨过去，对待他也越来越随心所欲。想到这陆机油然而生一阵愧疚，轻轻拍了拍陆士衡的后背，这才发现他居然在微微颤抖着。

　　这个傻子。

　　陆机伸手回抱住陆士衡，黑暗中两人紧紧相拥。

　　这样过了很久，陆机柔声说道：“我说过的，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是一辈子的兄弟。”

　　“哥......你能不能发誓永远都不离开我。”

　　“好，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陆机有时候也纳闷自己怎么会对陆士衡有这么多的耐心。

　　“那你能不能发誓以后不会喝多，每天回来都会乖乖喝药喝牛奶按时睡觉起床定时锻炼不在外面拈花惹草招猫逗狗。”

　　“好，我......”陆机刚开口，猛然发觉不对。

　　怀里的陆士衡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最终发展成了仰天大笑。

　　“陆士衡！”意识到上当受骗的陆机一把将怀里的人推开，抬脚就踹。

　　原来刚才他怪异的声音是在憋笑！

　　“啊！好疼！”黑暗中传来碰撞的声音以及陆士衡的哀嚎。

　　“小衡没事吧？踢哪了？”陆机忙蹲下身伸手去摸索摔在地上的陆士衡，却被陆士衡抓住手往前一拉；单膝跪地正在黑暗中摸索的陆机被他大力一拽，没稳住重心，向前扑倒进陆士衡怀中，黑暗中传来陆士衡得逞的笑声。

　　“我今天非抽死你！”陆机抬起手，陆士衡却委屈巴巴地说：“真的踢到了，疼~”

　　陆机犹豫着开了口：“真的假的？你再骗我，我今天真得揍你了。踢哪了，是这吗？”陆机按上一块柔软的皮肉，黑暗中分不清是哪里。

　　“不是，往下。”

　　“这里？”

　　“不，再往下。”

　　“这里？”

　　陆士衡的声音闷闷的：“嗯......可疼了。”

　　陆机小心地揉搓着手心下柔软的肉，直到它渐渐起了变化......

　　同为男人陆机可太清楚现在自己手里的是什么了，他猛地蹦起来按下大灯开关，就要解皮带抽陆士衡一顿解解气。

　　陆士衡楚楚可怜地缩在角落里，一副受害人的模样：“哥，你猥亵自己未成年的弟弟在先，怎么现在还要打人啊。”

　　“你少绿茶！不是你告诉我踢到那了吗！”

　　陆士衡扁扁嘴，小声说道：“确实踢到那里了呀，我也不知道你要揉它……”

　　“你，你，你！”陆机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现在深刻体会到‘束手无策’四个字背后的重量。

　　“哥，我们还出去吃饭吗？”陆士衡小心翼翼地询问。

　　“吃个屁，气都气饱了。”陆机怒目而视。

　　“可是...可是你都答应我了呀，考第一就带我吃好吃的。”陆士衡拿出来全校第一的奖状，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哥。

　　陆机沉默着盯着那张奖状，良久后从兜里掏出了一瓶治疗心绞痛的硝酸甘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