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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我可以是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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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圈半,等着给陆士衡送水的女生们把终点线围得水泄不通,维持秩序的志愿者挤都挤不进去站在外圈干着急,拿着计时器的裁判无奈地躲到了裁判梯上。
“16分08秒”裁判按下了陆士衡的计时器,看看计数器又抬头看看他:“二级运动员的水平了啊,如果你……”,话还没说完,女生们已经蜂拥而至。
“抱歉,麻烦稍微让让。“陆士衡依然温文尔雅,不断温声细语地请求大家让出一条路来。
“喂!他刚跑完步!你们不能闪开让他休息会吗?!”加菲把人群撕出一道口子一边骂一边使劲把陆士衡‘救’了出来,季风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X中第一巴图鲁。”
“你好点了?“
季风的脸和嘴唇还是苍白的,见陆士衡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才加菲给我买了药,现在好一点了,实在对不起,要你替我。“
“小问题。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去找我哥。”
“啊?你哥来了?!哪呢?”季风和加菲忙跟上他的脚步,动作一大,季风的肚子立马又发出一阵可疑的咕噜声,他抱住肚子抱怨:“他真的刚跑完5公里吗?!怎么窜的比我还快?!”
陆士衡三步并作两步跑上那高高的看台,陆机站在最高处看着他笑。
“哥!”陆士衡跳上最后一阶台阶,白色衬衫的衣角在阳光下随风飘扬,他栽进陆机怀里,把脑袋埋进陆机的肩窝:“好累,要站不住了。”,说话间居然真的腿脚发软,往地上摔去。陆机伸出手揽住他的腰:“刚才你一步三阶往上蹦的时候倒没见你累。”
“累~不知怎么回事,见了哥就一点力气都没了。”陆士衡得寸进尺,又往前凑了凑,胸口几乎和陆机贴在了一起,两个心跳渐渐融为一体:“哥也不给我带水,好渴。”
陆机看了看下面还未散去的人群:“那么多水不够你喝的?”
陆士衡把头从陆机的肩膀上稍微抬起了一点,尾调上扬:“哥,你吃醋啦?”
陆机嗤笑:“这才哪到哪,应该让你见识见识当年我参加运动会的场景。”
陆士衡没有纠正他哥会错的意,只是把脑袋再次埋进陆机的肩窝:“哥,我刚才跑步的时候和神明许了个愿。”
“嗯?许的什么愿,拿到第一名吗?”陆机侧头询问,呼吸擦着陆士衡的耳朵滑过。
“我许愿可以和我的神永远在一起。”陆士衡抬起头,眼睛在人声鼎沸中说尽了自己隐秘的爱意。
季风和加菲停在几层台阶以下,看着几乎相拥的两人。这样的场景在力竭频出的运动会上也不算多出格。
“奇怪。”
“什么?”加菲转头看向季风。
“我说好奇怪啊,陆士衡看起来和他哥哥关系这么好。”
“他们关系应该不好吗?”
“不好啊,我每次说起他哥有多帅多受欢迎的时候,他那脸色都和要杀人一样。”
加菲久久看着高台上的二人,一言不发。
很快,陆机被教导主任和体育老师拉走讨论陆士衡刚才5000米的成绩已经达标二级运动员的事情。
“哇!你也太牛了吧!”季风用手肘捅了捅陆士衡:“随便跑一跑就二级运动员了?!加菲你说是不是。”
加菲罕见地没有立刻附和,低着头看起来有点蔫蔫的。
“不舒服吗加菲?”陆士衡问道。
“安啦~X中第一巴图鲁只有让别人不舒服的时候。”季风摆了摆手。
加菲一手肘砸在他脸上:“快滚去买水!!!”
“怎么又是我啦。”季风揉着被砸红的脸颊。
“今天你害得我和士衡又是买药,又是替跑,你买水不是应该的吗?!”加菲叉着腰蛾眉倒竖。
“好啦好啦,今天是我的错,我去买就是了。”季风磨磨唧唧地走下台阶,嘴里还叨叨着:“以后再也不吃豆角了。”
见他走远,加菲踌躇着开了口:“士衡你,是...喜欢男孩子吗?”
陆士衡瞳孔微微放大,但很快就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样子,诚恳道:“我不喜欢男孩子,也不喜欢女孩子,我喜欢的从头到尾都只是那一个人,无论他是男是女,无论他是谁,我只是喜欢他。”
加菲咬了咬嘴唇,终于下定了决心,闭紧眼问道:“士衡你喜欢的是陆机学长吧!”
“是。”陆士衡回答的非常坦荡。
“怎...怎么会?士衡你......”
陆士衡没说话,坐在了台阶上,修长的胳膊搭在膝盖上,微风吹动着他的发梢,他看着远处的云彩,似乎在思考什么。
“士衡!你怎么能这么傻,那是你哥啊!不可能有人能接受这种事情的。”加菲看他仍是云淡风轻的表情,有些着急地坐在他身边。
“我是个孤儿,”陆士衡开了口:“从有记忆开始,我就一直在流浪,有好心人我就能吃上一些剩饭;更多的时候我是在饭馆后面的泔水桶里解决晚饭。”
“如果只是吃不好睡不好,像条野狗一样活着,日子倒也过得去。可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类这个物种,在我流浪的这些年,有人把我当屠宰场的畜生一样关进狭小的铁笼子里,想要等我长大骨骼畸形后拉到马路上要饭;有人把我带到鬼屋一样的医院,想要摘掉我的器官;有人为了200块钱送我去试不被国内批准的药;有人拉我去黑诊所一次次卖血。”
“那些年我不是一个人,我是一管血,我是一个肾,我是浑身长满脓包的药物不良反应,我可以是任何东西,但独独不能是一个人。”
“直到我哥把我捡回家,那天,”陆士衡弯起嘴角笑了笑:“和现在一样,是秋天,还能闻到桂花的味道。他教我怎样才能从热水器中得到热水,教我怎样才能洗干净脸刷干净牙;他教我怎样使用钥匙开门,教我不要给陌生人开人,他教我怎么打开电视,教我怎么打CS;他教我干式牛排和湿式牛排的区别,教我红肉和白肉分别配哪款葡萄酒。他在我被欺负时帮我出头,又在我生病时彻夜为我更换凉毛巾。”
“他是父亲,是母亲,是兄长,是我的信仰,我的神明,是我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我不在乎这个世界上除他以外的任何东西。”
“包括我自己。”
加菲瞪圆了双眼,良久后大颗的眼泪滑落了下来:“对不起士衡,我,我不知道...”
陆士衡嘴角噙笑,冲她眨了眨眼:“所以,能帮我保密吗?”
加菲使劲点头。
运动会结束后,陆机要带三人组一起去吃牛排。
“真的吗?!陆学长太帅了!!”
“不了陆学长,我俩晚上还有事,就不去了。”
两人一起开口说道。
“啊?加菲你有事吗?那太可惜了,我会帮你把你那份也吃掉的!嘿嘿嘿。”季风露出小人嘴脸。
“我说,”加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咱俩,都,有事。”
“我没事啊,我很闲的,而且很饿啊啊啊!!!!!!!!”季风突然捂着脚在地上打起滚来。
“我说,咱俩都有事,你的明白?”
“明白了明白了!!我也有事!”季风流着泪挥别了牛排,哦不,陆氏兄弟。
牛排馆里,邻桌的女士正在和服务生抱怨:“你们难道没有dress code吗?”
穿着黑色西装的服务员不住弯腰道歉并压低声音说:“抱歉女士,餐厅是有着装要求的,但是那位男士…如果我们不让他进,他就说我们歧视少数群体,现在这种事情很敏感,我们实在没办法…抱歉打扰到您了,我们给您送道甜点吧。”
议论的中心点是一个衣着艳丽声音粗犷的男士,他上身穿艳粉色的短上衣,露出饱满的胸肌和茂盛的胸毛;下半身穿着巴掌宽的牛仔短裤。
陆机早看到了这位粉装男士的同伴是顾盼,顾盼也早就看到了这边的陆机,身边是一个年轻的男孩,他也就没敢过来打扰,但是眼神还是不住往这边瞟。
那个男孩一定是陆总喜欢的类型,顾盼这么在心里想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健康又青春的气息,没有任何剪裁可言的校服被他穿得平面广告一样,校服下的身材一定非常好;顾盼有些气馁地低头看看自己瘦削的胳膊。虽然穿着Balenciaga的T恤和D&G的休闲裤,在这个一身校服的男孩面前还是觉得落下阵来。不同于自己已经刻在眼底的讨好,男孩在偶尔转向这边时,漂亮的大眼睛里只有来自上位者的镇静,能养成这样泰山崩于面而色不改的性格,必然是出生在很好的家庭。
顾盼悻悻地低下头,明明眼睛长得那么像,眼神一旦不同,看起来也就没有那么相似了。
顾盼猛地瞪圆眼睛,再次看向那个男孩,确实好像,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和自己的眼睛好像,连眼角边一颗不显眼的咖啡色小痣都是一样的。
过去的记忆断线的珠子似的重新被连在了一起,无论是陆总喜欢一遍遍亲吻自己的眼睛还是在床上捂住自己下半张脸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