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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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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她是不是已经在拉库雷斯口中得知了什么，所以才主动被虫奈落抓住，想要恢复自己的记忆？”
气氛霎时间凝重起来。
大家都被这个极为可能的猜想震惊住，一时间竟没有人再说话。
失忆后的自己还是自己吗？这真是一个哲学的问题。
然而在思考这个哲学问题前，璃塔有个更重要的问题要问阳马。
“你认为这也是拉库雷斯计划的一部分吗？但他在虫奈落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狼狈的模样你已经看到了，还是他就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把伊拉拉交给了虫奈落？”
“拉库雷斯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择手段，把伊拉拉当做工具来使用是不争的事实吧？她就是很容易被骗的类型，如果没有人限制她的保护欲，随便哪个人请求她的帮助，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拯救别人——你们不是也知道吗？”阳马说到这里忍不住咋舌，“就算她已经不再是守护骑士，只要拉库雷斯说一声，她就还是会伸手不是吗？”
“但伊拉拉和拉库雷斯谈话是发生在那之前吧？你觉得拉库雷斯已经算到了这一步？”基拉说，他觉得阳马的话有些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拉库雷斯告诉了伊拉拉什么，拉库雷斯向伊拉拉求救而她回应了，伊拉拉想要恢复自己的记忆，这是三回事。”杰拉米倒是笑了起来，他说，“这字里行间，我可是看懂了哦？”
阳马嗤笑一声，并不回答他的话。
“阳马的意思是，这一切或许都是那个伊拉拉的计划。”
“什么？！”姬野·兰惊讶得声音都高了一个调，“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一个两千年多前的人，算到了现在的计划？”
“别忘了伊拉拉是被拉库雷斯带回守护国的，在成为守护骑士之前的事情，只有拉库雷斯知道。但如果拉库雷斯把伊拉拉带回守护国这件事本身就是某人计划的一环呢？那个人就是想要伊拉拉主动探寻自己的过去呢？”
“……还是太不可思议了，伊拉拉她……”璃塔低声道，“……以前的她利用了现在的她吗？”
“其实仔细想想，倒也不是无迹可寻，‘直到银刃吻过她的颈’‘人类之主带走枯白的躯壳’，人类的国王杀死了她，并将她的尸体带走——这件事就已经很不寻常了吧？她拥有神奇的治愈能力，比现在的伊拉拉要强得多——国王是怎么能够杀死她的？在杀死她后又为什么要把她的尸体带走？难道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战利品吗？”
杰拉米讲了个地狱笑话，但是没有人笑还惨遭姬野·兰制裁，她往他的肩膀上狠狠来上了一拳，痛得杰拉米龇牙咧嘴，连忙远离她跑到阳马身后。
“你是说她并没有被那个国王杀死吗？”基拉问，“——这也是计划的一环？”
杰拉米揉了揉自己被花护国女王热情按摩过的肩膀，却在回答基拉问题时摇了摇头：“我不敢妄下结论，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人类的国王到底为什么要和当时还是虫奈落方的伊拉拉合作，上演一处假死的戏码？我不觉得她只是单纯想要自由。”
“——打断一下，我想我知道这个‘人类的国王’是谁。”璃塔突然说。她不知道在哪里掏出来一沓古旧泛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什么，“雷尼欧尔·哈斯提，守护国的初代国王，最初也是最强的英雄之一，既然能打败其他国王，那么只身一人在众多虫奈落中‘杀死’伊拉拉并带走她也不是什么难事。”
“按照杰拉米之前补充的关于第六位英雄、也就是你父亲的故事，我有理由怀疑，你父亲、母亲甚至当初所有人类英雄都参与了这个计划。”
“事情越来越搞不懂了……人类的历史中找不到伊拉拉的存在，是因为她在虫奈落的历史里，现在你告诉我其实所有人都在隐瞒有关伊拉拉的真相——所谓‘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姬野·兰扶额，“说起来我们最开始是不是在讨论要不要救伊拉拉？”
“这也是营救计划的一环吧？”基拉微笑起来，“至少我觉得我们离伊拉拉更近一点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想相信伊拉拉。
基拉看向杰拉米，史官倚在墙边抱臂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很快他就像是打通了所有节点一样兴奋地叫起来：“——我记起来了！还有一首有关伊拉拉的诗！”
“那是我小时候妈妈给我的童话书尾页上面记载的诗，那时候的我只觉得好像跟传说中的伊拉拉有关，但小时候的我根本搞不懂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久而久之就忘记了，现在想来，是首预言诗也说不定啊！”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杰拉米又干起了他的老本行。
虚无奈落之底，纯白真我破茧。
未完结之史诗，方才写下序言。
死亡并非终结，王与幻梦与剑。
请于未来静听，丝线震颤之音。
请于未来铸就，固定织物之锚。
请于未来寻得，裁断命运之剪。
神子破开牢笼，人子得见星空。
守望冥府归路，惟愿新蕊破土。
轮回流转之境，永恒不灭之景。
三重三层三相，长夜更作曦光。
“……”
一片寂静。
“……确实挺难懂的。”璃塔替大家说出了心声。
“不过就算难懂，按照前面几句也能明白那时伊拉拉并没有死掉对吧？”杰拉米眨眨眼，决定集思广益，“至于后面的……嗯，大家一起加油吧？”
“所以后面的剧情就是伊拉拉假死然后失忆，之后被拉库雷斯带回守护国，现在又想找回自己的记忆？”姬野·兰感到了一阵荒谬，“这——是什么奇幻故事？”
“就算再奇幻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璃塔叹了口气，要不要尖叫呢？还是算了，就连尖叫都没力气了，“如果两个伊拉拉真的是同一个人，我们就不得不考虑她恢复记忆后会是什么样了。”
“我拒绝讨论这个话题。”姬野·兰很不优雅地“啧”了一声，烦躁的情绪毫不遮掩。
“说起来……”基拉终于有机会问出了那个他一直很想问的问题，“……神乐崎去哪里了？”
“去参加婚礼了。”阳马轻飘飘地说出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咦？！神乐崎他结婚了吗？”
“笨蛋，是他妹妹小雀跟拉库雷斯要结婚了——好一手政治联姻，不仅把神乐崎绑死在他的船上，还借机用婚礼的喜庆氛围冲淡了他之前的负面影响，现在守护国里连讨论伊拉拉背叛的事情的人都没有几个吧？”阳马对拉库雷斯这一行为嗤之以鼻。
“为了维持他自身的统治，编造谎言手到擒来，说不定伊拉拉被虫奈落带走这件事在他嘴里就会变成——”
“——伊拉拉大人背叛了人类方，转而投靠了虫奈落？”神乐崎说出这句话时都觉得好笑，但类似的流言确实已经在守护国的民众里流传开来，“您真的觉得伊拉拉会这么做吗？”
——难道不是你先抛弃了她吗？神乐崎本来想这么说，但攻击性太高所以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现在您的国家里已经有人又开始喊她‘魔女’了，真的没关系吗？”神乐崎毫无感情地笑了笑，“……失礼了，毕竟您已经不会再为她说话了。”你已经抛弃了她，所以区区流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虽然跟基拉是兄弟，但他们看上去就像两个极端：一个为了朋友赴汤蹈火，一个为了自己连最亲近的人都能牺牲。神乐崎不好评价拉库雷斯的所作所为，他自己为了民众不惜弄脏双手，但拉库雷斯？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统治世界？
“这就是为什么我是国王，而他们只是平民。”拉库雷斯说这话时表情很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民众愚昧，只会听从上位者的命令，只要他们从不疑惑，从不发问，作为工具听从我的指挥，那么名为国家的这台机器就永远不会停止运转。”
但这台机器早就开始解体了啊……从你自身出错，再亲手卸下重要的齿轮，机器轰鸣着，仿佛还是那个世界最强的国家，但你真的没有听到吗？那轰鸣声其实是机器的哀鸣。
“……希望您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神乐崎垂首，低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