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淡然无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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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霜寒到食堂的时候周围一圈人几乎都吃完了，走着与他相反的方向。
刚去了趟校医，量了体温确凿了自己发烧了的这个事实。
好在温度没有很高，孟霜寒用饭卡刷了两粒退烧药。
“阿姨一份青菜。”
“饭汤要吗？”
“不用。”
学校的饭菜一般按两块钱计算，但因为盛饭舀汤的地方比较远，所以总会有人仗着没人监管说不要汤和饭，但实际上又将两者都容入饭碗。
孟霜寒觉得这种事有违良心，所以他一般只吃菜。
学校的菜是一种很莫名其妙的存在，再普通的菜也能做得出其不意。
就好比现在孟霜寒面前这碗青菜。
不仅煮烂了，盐还放多了。不知道的以为是在吃海菜。
咸苦了都。
孟霜寒吃了两口实在是挺不下去，起身去倒餐盘。
回教室后先写一会儿竞赛，然后写物理试卷……下午有地理课，不能睡觉，那就上课前最后5分钟睡……
“霜哥！”
孟霜寒反应过来回头看，是同来倒餐盘的何鹏和罗泰安。
”霜哥——“眼见两个人就要冲过来，孟霜寒赶紧向右大跨一步紧急避险。
“停～不～下～来～了——”呲着大牙百米冲刺的两人见势才想起来要刹车，说话声都抖了几分。
好在最后还是刹住了车，不然可能就是两位请上120了。
“怎么还是吃这么少？”罗泰安嘴里还叼着肉肠。
“我……”
“什么破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胃病。”何鹏一巴掌呼在罗泰安背上。
“关心同学你懂不懂？”
“不懂。卧槽痛死我了。”
“难怪一直找不到对象。”
“你人身攻击我？！”何鹏满眼的难以置信。
“怎么就人身攻击了？”
餐盘在两个人的手上和厨余垃圾桶间反复横跳。
食堂里只剩零星几个人，擦桌子的食堂阿姨猛地胳膊一挥，把遮挡阳光的帘子拉开。
瞬间，应该比瞬间还要快，角落处也被照得发亮。
阳光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将食堂自带的潮湿一键清除。
孟霜寒就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们两个小学鸡吵架。
直到食堂阿姨都忍不住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他们才结束了这个关于什么算人身攻击的争吵。
“有对象了不起啊。”路上两个人还会时不时拌几句。
“就是了不起怎么了？”罗泰安说，“你实践一个看看？”
“我又不急，你看霜哥这么个大帅哥都不慌。”何鹏看向旁边的孟霜寒，试图得到认同，
还不等孟黄寒回话，罗泰安就替他回了，“你俩能一样吗？要不是霜哥封心锁爱一心学术，不然就他这张脸，往那一站妥妥氛围感帅哥，你有他帅？有他成绩好？”
“不是你怎么又开始成绩攻击了？”
又开始了……
意料之外的，回到教室的时候时间还早。
孟霜寒直觉性地走到自己位子附近，接着在他看清楚桌椅的时候愣住。
“你……”孟霜寒在看着自己后面的位置上的人后当场表演了个大脑宕机。
“嗨。”
萧沉奚抬起头，露出一个浅笑先发制人，“有劳了。”
估计是在感谢自己昨天带他进来。
“没事。”孟霜寒收好情绪顺势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习题册接着写。
萧沉奚打死也想不到这句没有任何情绪掺杂，甚至有些无机质的两个字将成为孟霜寒这整一天和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孟霜寒出去后萧沉奚就把位子搬好了，他的视角刚好可以看见孟霜寒桌子里有什么。和他想象中的不同，他的桌子里没什么书或者练习册，桌子上摆着几本几乎就是他的全部。
“不是老铁你中午就吃这么一点？不吃食堂？”社牛何鹏翻箱倒柜寻找今天家庭作业的时候瞥到萧沉奚在啃没剩多少的三明治。
“哪像你哦，吃饭要吃半小时～”罗泰安忍不住嘴欠。
“滚。”
饭卡的办理还需要点时间，所以萧沉奚今天带了三明治充当午饭。
“我卡今晚才能拿到。”
“哦。”何鹏的聊天系统一旦被打开就很难被关上，想起自己还没做过自我介绍，“你好啊，罗泰安应该和你说过我了，我上课听到他叫我名字了。”
何鹏人如其名，如大鹏一样一往无前，笑起来的时候嘴角隐约浮现出右边的酒窝，活似大熊猫。
“老铁你住宿吗？”
话题跳转得措不及防。
“住……”
“我跟你讲俩字概括咱学校的宿舍就是——难评。”一开始吐槽学校，何鹏的大脑逐渐有点跟不上语速，一句接一句都不带换气的。
这肺活量不去当歌手可惜了。
早上拿钥匙花了不少时间，萧沉奚赶着上课就只把放在宿舍楼底下。
“你家离这儿远吗，要是不远真的别住。就你这身高，床都放不下的……”
何鹏一口一个老铁属实是让萧沉奚有些招架不住。
就差问他家房产证放哪了。
“你有舍友吗？”
“目前没有。”
按照何鹏的描述，宿舍是一个要电没电要水没水的穷酸之地，下雨天还会漏水。
“wc这么爽？！”何鹏的瞳孔都忍不住扩大几分。
“还行吧。”
孟霜寒写下物理试卷选择题最后一题的时候刚好上课。
忘记补觉了。
后面突然做了个人多多少少让孟霜寒感到有些不自在，为了减小这种不适感，他将自己浸没在题海里。
地理老师是今年刚从师范大学里毕业，很喜欢在课件里放插图，这也是孟霜寒会认真听讲这门课主要原因。照片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美得让他无法自拔。
先不说地理老师教的怎么样，她ppt里的图片是真的每张都展现着恰到好处的美，
“好我们接着往下看……”
萧沉奚盯图片的眼神一偏，呼吸也跟着停滞几秒。还有几分钟下课前桌倒头就睡的操作着实是吓到了他。
更让他震惊的是孟霜寒就这么睡了一节自习课。
这就是学霸自带的松弛感吗？
问题是他身边的人都不对他这种行为搞到诧异，该写作业的写作业，该聊天的聊天，这就显得萧沉奚的疑惑很突兀。
习惯就好。
这是罗泰安和何鹏给出的答案。
萧沉奚觉得自己习惯不了。
自习后面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过来进行单元测试。
孟霜寒还在睡。
对此大家似乎都没有要叫醒他的意思，甚至老师都没有说什么。
成绩好都这么有恃无恐的吗？
因为是刚来学校，数学老师就没有给他卷子，让他自己先看看课本。
萧沉奚就这么看着孟霜寒前面那个女生把传下来的卷子轻轻盖在孟霜寒的头上，然后转身自己做题。
浓郁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孟霜寒头上的试卷上，照在早已被惊得说不出话的萧沉奚的手上。
要不要叫他起来呢？
笔杆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萧沉奚盯着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就在他笃定孟霜寒要睡到考试结束的时候，对方醒了。
只见孟霜寒将头上的试卷取下来，大致扫了眼题目类型，然后……不动了。
萧沉奚赌他是又睡着了。
很遗憾，他猜错了。
孟霜寒在定格十分钟后果断拿起笔，把正面的选择题答案都写好了。
？
这份试卷就像他的一道开胃菜一样，做得行云流水，甚至赶上了交卷时间。
萧沉奚理解为什么没人叫他起床了。
没必要。
真的没必要。按照他的速度一开始就开始写最后肯定会剩出大量时间，而他只不过是调换了一下时间顺序。
！
随着学业压力的增大，每周三最后一节体活课成了最自由的时候，这段时间学生可以回宿舍，可以打球，可以干任何事情，当然也包括提前去小卖部或者食堂蹲点。
为了弥补自己睡觉时浪费的时间，孟霜寒没有出去。
萧沉奚也没有。
老黑？何鹏告诉他给他办转学手续的教导主任外号老黑。
萧沉奚对这个外号的认可度为百分之一百。
老黑本着补了总比补好的原则给他安排了老师给他在这段时间补习。因为大家都出去了，所以地点选在教室里。
眼看着前面的孟霜寒翻练习册的速度越来越快，也不知道老黑到底有没有通知到老师。
孟霜寒写作业的时候很安静，虽然他不写作业的时候也是同样。
教室里开了空调，冷风不断地从出风口里钻出来，席卷在两个人身上。
风一阵一阵打在脸上，秋天一样。
萧沉奚从包里掏出一件外套穿上。
穿上后的他仿佛重获新生，像大型犬一样左右抖了抖脑袋，头发随着动作晃动。
夏日恰到好处的明媚，教室里不断流动的清新空气，前桌不断创造出来的白噪音。
想睡觉。
教室总能创造出各种理想状态下的氛围。
萧沉奚这么想了，也这么干了。
那位本应该来上课的老师像是猜到了他这节课要睡觉，一直没来打扰。
孟霜寒喜欢在这种环境下写作业。
风吹树叶，盛夏有了实感。
写完作业透过窗看外面，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是鲜活的生命力。
他时常看着看着就把自己代入进去，肆意奔跑，用尽全力的起跳，获得胜利后的吼叫，告诉世界我赢了。
闭上眼，是无尽的欢呼与赞赏。这一刻，唯我独尊。
金色的阳光是他的战袍，光辉的彩霞宣告胜利。
可想象终究只是想象，它唯一的用处就是一滩被人们视作目标或支柱的无用虚影。
轻轻一捅，便碎得四分八裂，从此消失在脑神经中。
无用的东西注定被扔掉，孟霜寒每天都在计算自己的倒计时。
预测总能带来些许安慰，至少不会在真的发生后显得那么狼狈。
太阳快要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孟霜寒收起情绪，准备回家。
转身看到萧船奚睡得正香，他放东西的速度慢下来，轻声背起书包然后把教室里的窗帘拉上，留下个别几盏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淡然无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