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雨于淤》遂谕桉

6、不假思索

　　孟霜寒不是第一次因为睡着而被叫出去谈话。
　　是不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
　　这是孙大娘问他的第一句话
　　没有。
　　这是孟霜寒的回答。
　　接下来孙大娘明显想再问些什么，但都咽在喉咙里，始终没有说出来。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预备铃响了都还站在门口。
　　“下节是物理老师的课，知道你已经会了，但毕竟是他老人家的教书生涯倒计时了，还是听听吧。”
　　“嗯。”
　　“进去吧。”
　　“老师辛苦了。”
　　物理老师是暑假教他们班的临时老师，过了这段时间就退休了。是一个很好的老登，因为姓文，也不管文科理科了，反正他经常戏称自己为文曲星。文曲星一生从事数学教育，在教学的时候很有耐心，学生考差了也不恼，他会把考砸的人叫出去，根据他们各异的性格进行针对性鼓励。平日里总能和学生们混到一块去，真正做到了成绩不是评判一个人的唯一标准。
　　学生，亦是孩子。
　　学校里就算不是他的学生，大家也都认识他会和他打招呼，而他也会笑着回应。
　　就是这样一位受人尊敬的老师，大家都很注重自己的物理作业，孟霜寒也从来没有在他的课上写过作业，就算没有孙大娘的提醒也会一直认真听直到他结束为止。
　　“嗯？”文曲星踩着铃声和孟霜寒一起进来，他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快让我看看那个新生在哪。”
　　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萧沉奚对“新生”“新来的”“插班生”这种词异常地敏感，闻声立马抬起了头。
　　“哦——看到了。”文曲星会心一笑，向他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就开始上课。
　　后面的课几乎都是如此，各科老师都先问问萧沉奚在哪里，然后自我介绍，接着在下课后把他叫出去好好语重心长一番顺便给点作业写。
　　萧沉奚就着自己还要不要吃午饭思考了很久。
　　上午的最后一个铃声响起，教室里的人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向食堂。
　　这种千军万马的场面是萧沉奚没见过的，就算见过也只是在手机短视频里。现实中乍一看很是震撼。
　　孙大娘让他中午午休的时候把位子换到孟霜寒后面，但是此时此刻孟霜寒刚趴下睡觉。
　　他今天怎么没提前走？
　　这个问题萧沉奚没纠结多久，毕竟人家什么时候走跟他八辈子不着边。
　　但是现在换的话桌椅的声音多半会吵到他。他决定先写会儿作业，等他去吃饭或是他醒了之后再搬“家”。
　　安排合理，实践准备开始。
　　半梦半醒的状态很难熬。
　　孟霜寒现在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右后方时不时翻书和笔在草稿纸上摩擦的声音。
　　刚闻诃给他发信息说孟堔夜在和自己吃外卖，孟霜寒本打算回去看一眼，但奈何他现在整个人状态都不是特别好，大脑一片混沌，整个人都异常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附近的声音停止了，桌椅被拉开，孟霜寒感受着来人正在一点点靠近。
　　“你……身体不舒服吗？我看你在打颤。”
　　教室里开了空调，凉意非常明显，所以大家呆在教室里都会再披件外套，但孟霜寒这种从始至终跟没有温度传感一样一看就有点不对劲了。
　　刚开始萧沉奚也只是想着每个人的抗冻程度都不一样。
　　可孟霜寒在发抖。
　　萧沉奚每每习惯性抬头看时间的时候他都在发抖。
　　就像着了凉的小动物一样将自己蜷缩起来以获取热量。
　　同学之间……多少关心一下。
　　“没事。”孟霜寒抬起头从位子上起来，向门外走去，轻描淡写道，“做噩梦了而已。”
　　“哦。”萧沉奚随手用手背试了试课桌板的温度。
　　撒谎。
　　额头接触的地方是烫的。

作者有话说

　　oi，人家生病了你还不赶紧趁虚而入抱得美人归，虽然现在是病美人（bushi（开玩笑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