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未娶》芋孚

9、09 没有

　　“娘娘。”

　　升兰都回来有两刻钟了，她还在发着呆。
　　她想，也就是褚赴走了已经有两刻钟了。

　　她只记得他吻着她。

　　她有害怕，有觉得难过，但也有一丝隐秘的颤抖，最后她即使觉得他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也还是忍不住颤着勾上了他的肩膀。

　　他最后却又摔开她走了。
　　始终没有真的要了她。

　　息衣呆呆的，至今没回过神来。

　　“娘娘。”

　　升兰又喊了她一句。

　　她颤了下眼，掩住眼底，“什么事。”

　　“兴霞被送来了，前来见您。”

　　她眼睛一亮。
　　“快，让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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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见娘娘。”

　　“快起。”
　　息衣扶起兴霞行礼的身子。

　　眼睛左右看她，“身体如何了？”

　　兴霞弯眼，“娘娘别担心，已经早好了。”

　　这就好这就好。
　　她露出高兴的神色。

　　“您的手。”兴霞却担忧的看着她的手。
　　又自责：“都怪兴霞，害的您和陛下差点又生了嫌隙。”

　　哪里怪的上她。

　　息衣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轻声说：
　　“没什么，就一点茅草割的小伤而已，很快就好了。”
　　“升兰，你带兴霞去先前那间屋子，她现在还有伤，暂且先静养着。”

　　“是。”

　　见兴霞不太想走。
　　她拍拍她的手，“去吧，院里人多，你先把伤养好再提干活的事。”

　　“是，娘娘。”

　　一转眼就是五天过去了，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兴霞的伤好了，开始和升兰轮流在息衣身边值夜；陈绾和梁邬真的被送走了，连她们的婢女也一并被送了回去；上回那个大夫她偶然间知道了名字，原来叫江臣正。

　　息衣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兴霞听她屋里有声音，脚步很轻的过来，“娘娘，可是要起夜？”

　　“不是。”
　　“你去睡吧。”

　　可兴霞拿着蜡烛转身后，她又忍不住喊，“等等。”

　　她心想，沈息衣你真是完了，心里竟然还惦记着褚赴。

　　正后悔开口叫住了，可兴霞已经来到了榻前，她咬了咬唇，“我是想问，陛下他……有什么格外爱吃的么？”

　　兴霞面有惭色。

　　“陛下来庄子里的时间不多，轮不到其他的人去伺候，食谱只有王公公他们知道。”

　　这样啊……说心里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但看到兴霞脸上愧色愈浓，自责于没帮上她，忙收起脸色说：“莫要自责，我只是兴起问问。”

　　“你快去睡，我这不用人整夜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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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说歹说，兴霞终于走了，她躺在榻上双眼望天。

　　想了半天，天亮起来眼下有了黑影。

　　升兰：“您昨晚没有睡好？”

　　她打个哈欠，“嗯，蛙声太重，一直觉着吵闹。”

　　升兰忧心。
　　这可怎么好，天气暖了，地里冬眠的家伙全爬了出来，想捉都捉不完。

　　“没事，今晚我适应适应就能睡着了。”
　　“对了，等会儿你去问问王公公，后院的小山我能不能去，我看这几天都下着细雨，想进山碰碰野趣。”

　　“好嘞！”

　　王承仁回复说可以，并且叮嘱升兰进山后要多带些人，万不可让野物伤了娘娘。

　　息衣整装待发。
　　她挎个小竹篮，还拿了把小花锄，看架势像模像样。

　　但没想到刚走出一刻钟，后面追来几个人。
　　她吃惊，竟然还是眼熟的人。

　　“臣见过娘娘。”

　　江臣正冲她揖礼。

　　息衣：“江大夫怎追了来？”

　　“王公公让臣带着两个守卫来，防着您在山上出意外。”

　　这样啊，王承仁想的怪周全，竟然还特地让个大夫跟着。

　　“那有劳几位了。”

　　江臣正：“娘娘言重。”

　　入山的路不太好走，磕磕绊绊半天，息衣想找的蕈子没找到，倒是一双鞋沾满了泥，导致走路都艰难。

　　她在野草里蹭了蹭鞋底泥，继续专注往上爬。

　　“娘娘要找什么？”升兰刚刚看到一树榆钱，可惜息衣不要，那就只得继续走着。

　　她很疑惑，按说榆钱挺好吃的啊。

　　息衣：“我想找些蕈子，这几天下过雨，山里应该会冒出一些来。”

　　江臣正眼神微动。

　　蕈子这东西，能吃的少，有毒的多。按理来说，寻常的大家闺秀能分辨出来的不多。

　　她采回去是要给谁吃？

　　若是准备给陛下，她只怕要失望了，陛下只会让人整盘扔掉。

　　以身犯险的事，陛下从来不做。

　　息衣忽然惊喜的叫了一声。
　　她终于看到熟悉的蕈子了！

　　就是这个，在家里时常采的，从小吃到大。

　　“娘娘，您要采这个？”升兰问。

　　“嗯嗯。”
　　“别，你们别动手，我自己来。”她着急制止住升兰和兴霞。

　　她不想假人之手，这道菜从头到尾都只想靠自己。

　　“我先采着，你们在周边转转，看看可还有。”
　　“是。”

　　运气挺好，在不远处又找到一丛。
　　息衣每一根蕈子都采的很认真。

　　她拿小刀一点一点清理掉蕈子腿上沾的泥，总是见它干净了，才肯放进篮子里。

　　这样就导致她的动作很慢。
　　忙碌小半个时辰，才采下一个浅浅的竹篮底子。

　　“走，继续找。”
　　她好像一点不觉得累。

　　明明她的脚伤都还没大好，旁边的江臣正都忍不住皱眉看向她的脚。

　　眼看日上三竿了，人多还是有用，找到的蕈子总算勉强能凑一盘。

　　大家都累的厉害，本想一口气下山的，但息衣的身体最弱，中途只好找个地方先稍事休息。

　　旁边正好是个山溪，她忍不住玩了起来。

　　“好清澈。”
　　“拿帕子来。”
　　“我洗个脸。”

　　一张脸不知什么时候成了大花猫，对着小溪一看她才忽然发觉。
　　难为这些人了，竟然一直没笑。

　　自己想完忍不住弯了唇。
　　吃吃笑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好听。

　　升兰和兴霞忍不住互看一眼，娘娘这今天好像活泼了许多。

　　息衣：“石头缝里有鱼。”
　　她又囔囔，“有点小。”

　　“算了。”
　　“让它长大吧。”

　　升兰：“娘娘想吃鱼了？不如回去就叫膳房做。”

　　她摇摇头，倒也没有。

　　“有什么吃什么吧。”
　　不必麻烦厨房再做了。

　　“走吧，回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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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囫囵吃了点笋子馅的青团。
　　垫饱了肚子，她跑去看采回来的那小半篮蕈子。

　　接下来，陆陆续续的，她看了快有十次了。

　　升兰都觉得眼晕。
　　实在是眼前人影来来回回的。

　　“娘娘，您把心放肚子里，这蕈子一时半会坏不了，您且饶了它吧，也让它歇歇。”

　　“嘴贫。”她知是被打趣了，佯装恼怒，“它是死物，又不是活物，我把它从土里拔出来才是让它彻底歇了气不用废力气再长。”

　　升兰和兴霞笑：“是是是，还该叫它谢谢娘娘才是。”

　　好啊，还打趣她。

　　息衣作势来哈她们的痒，两人跑开了，一时笑闹成一团，小小的院子上空一阵接一阵的笑声，连迭不停。

　　盼啊盼，太阳总算落了山。

　　息衣想着这个点差不多也能用晚膳了，便拿着那个竹篮跑来厨房，“吴师傅，借我灶台一用可好？”

　　吴向诚诚惶诚恐，“不敢当不敢当，娘娘尽管用便是。”
　　“当不得您一声师傅。”

　　息衣笑笑，“怎么当不得，只要是有手艺的，都当得。”

　　“您帮我掌掌火候吧？我想把这篮蕈子用大火爆炒了，您看成色如何，应该没坏？”

　　“没坏，看成色正是最好的时候。”

　　那就好！

　　这蕈子大小正好，都不用切，只用洗干净了就能入锅爆炒。

　　她看着油温升高。

　　瞅准时机，就着热油直接炝进锅里，呲拉一下，香气瞬间被热油激发出来。

　　满屋飘起了香气。

　　火候配合足够好的食材，成品出锅时蕈子一个个颤嘟嘟的，只是看着就让人欢喜。

　　她眉开眼笑，极为小心翼翼的把蕈子盛在一个白瓷碟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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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院，书房。
　　守卫跟后院比起来只多不少。

　　息衣静静等着，站在一颗树冠高大的树下。一个守卫说替她通传，但进去已经一刻钟了都没见再出来。

　　时不时朝那张望一下。

　　她胡思乱想着，再等下去这蕈子口感可会不脆了？到时他不爱吃可怎么好。

　　终于，见那眼熟的守卫向她奔来。

　　“我可以进了？”她问。

　　守卫犹豫。

　　然后解释，“陛下正与人商议要事，要不娘娘您先回去？”

　　他刚刚连书房门都没能靠近就被拦了下来，原以为等一等可能陛下就商议完了，没想到一刻钟都过去了，书房依然紧闭，只好先来和这位娘娘解释。

　　息衣一怔。
　　是这样啊。

　　她可惜的看着手中食盒，怎么办，原想让他趁热吃的。

　　“可否让我上前去看看？”

　　“这……”他有点为难。

　　“谁在那？”
　　顾进出来，问。

　　守卫忙说：“顾大人，是后院的娘娘。”

　　“哪个。”
　　“沈大人家的千金。”

　　顾进似乎去通传了下，过了会儿，息衣终于被放行。

　　“娘娘请进。”

　　息衣道谢都不及，只想着这菜千万别凉了，匆匆一个颔首，揽了裙子朝书房快步而去。

　　“娘娘，食盒给臣吧，臣替您拿着。”她刚到书房门口，顾进朝她说。

　　息衣紧紧握着食盒的提手，摇了头。她趁机提脚转入书房，朝这内里张望。

　　“看什么。”
　　他的声音在不远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