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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一面之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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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他会对她说些什么,但就是她回神的这一会儿,他睨看她一眼,起了身。
“陛下。”
她出声叫住了他那长身玉立的身影。
他已步出几步之外。
手不知为何紧紧捏着。
他睨了过来。
“您是不是叫褚赴。”
她这句话几乎是哑着说的,甚至可以说,带了点乞求。
“沈妃,你父亲难道没告诉过你,你这性子迟早要把自己弄死。”
天子名讳,是她能直呼的?
他的目光变得漆黑不见底。
息衣一怔。
是啊,可她就是倔,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就像现在,明明已经知道那晚从父亲那要她他绝非是因什么偏爱,可她已经走上了不归路,她还是不怎么肯死心。甚至,对他动了心……她回不到过去了。
心性回不去。
对他的无动于衷也回不去。
“去年……”她轻轻呢喃着。
“什么。”他微微皱了眉。
似对她说话不说全感到烦躁。
他也不知这烦躁从何而来。
“算了。”还有什么可问的,很明显,去年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娶她。
“您今日所有,到底是真想兴霞死,还是其实只是想我误会您。”
明明有给兴霞找大夫,明明兴霞一日三餐顿顿不缺,他为什么不说呢。
她本身就出自穷苦人家,太知道真正的穷困是什么滋味了,兴霞的处境,还远远算不上。
到底他的意图是什么,为什么偏要她误会他。
难道是厌恶她?
她苦笑。
既如此,又何必把她从太守府要过来呢。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分辨了。
息衣紧紧看着他。
总算,他开了口。
“沈息衣,你知不知道,在皇宫,心慈手软是大忌。”
她一愣,不受控制的,心脏狠狠一悸。
所以他……
“您怕我不适应后宫生活,以此提点我?”
“不,不是。”他却说。
她的眼神便黯了下去。
褚赴懒得再多说什么,但他步子刚动,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她快来几步,紧紧拽住了他的袖子。
“松开。”
“不。”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您愿意提点我。”
又愿意把她从太守府要来。
不奢望能从他口中听到类似爱她的回答,只求他告诉她真相。
息衣的眼中有斑斑点点的痛苦,从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明白,原来痛彻心扉是这种感觉。
可她宁愿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这种体会。
从前傻傻似的状态,到现在竟然成为一种奢望。
“陛下,我只是不想活的那么浑浑噩噩。”
她轻声说着。
终于,他掀了眸。
“你父亲这次有功。”
“沈家对朕忠心,所以朕收了你。”
“只是因为这样?”息衣颤着声。
“嗯。”
“还有你兄长,是可造之材。”
所以,没有一点是因为她这个人。
因为她沈息衣本人。
是她错想了,她真以为前阵子的偏爱,是因她自己……
是因为那一面之缘。
她扯起一个笑。
但从他眼瞳里看到,这个笑很难看。
失魂落魄的又把笑落了回去。
她明白了,他其实已经算仁慈,至少告诉了她她的依仗到底是什么。
“您不怕我把这些告诉家里面……”她听到自己用很苦涩的声音问。
“沈息衣,你不是蠢货。”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告诉沈家对朕到底是利是弊。”
是啊,对任何一个后妃的家族来说,恐怕都只会开心。
这表明陛下对身为人臣的他们,是何等信重。
“您想错了,我很蠢的。”她垂下眸,掩盖了差点汹涌而出的泪意。
明明已经知道了这些内情,她该死心才是,可情绪这般的大起大落,她还是斩断不了内心最隐秘的那点心动。
可能,非要等栽了大跟头,她方能真正的死心。
两眼愣愣出了点神,“最后一个问题。”
“陛下,您厌恶我吗?”
只要不厌恶,她就还可以说服自己。
他很淡的看着她。
她苦笑,那就当是没有吧。她的为人,应该还不算太糟糕?
她朝他走了一步。
伸出手臂,从背后抱住了他。
脸颊贴在他肩后,任由眼泪淌满了腮边。
他解开了她的手。
双手被从两边丢落,掌心因伤口被牵扯而再次生疼。
她死死咬住唇,不想怯懦的发出声音。
他走了,走的毫不犹豫。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亭子的,只是,才下亭子的第二级石阶时,她忽地一身低叫,脚心钻疼,直接跌在了地上。
很疼很疼,太阳穴处是大颗大颗冒着的冷汗,比之前大夫给处理手上伤口时冒出的汗珠要大的多。
有那么一刻,息衣眼前一片黑,整个人没有任何知觉。
她好像出现幻觉了,眼前竟有一片衣摆轻动,听得男人冷斥:
“沈息衣,你连路都不会走!”
视线一晃,她被他拦腰抱了起来,在她还没回神时,已经偎在一个宽阔而清俊的胸膛里。
微凉,没有一点暖意。
本该高兴的,他从没这样抱过她。
她竟然有些贪恋。
却又犯了那股倔劲,咬了咬唇,“您怎的回头了。”
男人脚步一滞。
眸色晦暗如深。
他瞥了她一眼。
一声讥笑。
骤然做出要把她扔下去的动作。
息衣心脏都快被吓出来,眼皮紧紧,手指发颤,连忙勾紧他的脖子,头埋进他颈里。
“别。”
“不要。”
“连陛下也不喊了,朕可以治你死罪。”
“陛下不会的。”
褚赴却笑了。
倒是不傻,改的很快。
笑很快收了,眸色里再次只剩那经年化不开的坚冰。
“王承仁,传大夫。”
“是。”
息衣的耳后悄悄爬上一抹红。
王承仁什么时候在的,刚刚那一出,他岂不是看到了。
……
“真难看。”
他嘲讽她。
息衣咬牙皱了眉,她已经够倒霉了,他还骂她的脚踝肿的难看。
“您没别的事么?要不先去忙吧。”她皮笑肉不笑的说。
褚赴看她一眼,纹丝不动,淡定坐着。
“娘娘。”
“嗯?”她看向大夫。
“您忍一忍,下官先为您揉开淤青。”
“哦。”
她好艰难才挤出一个笑。
药酒覆上脚踝。
她害怕极了,根本不敢去看。
忍不住往升兰怀里投去。
四周却突然安静极了。
“娘娘,娘娘……”
升兰的声音忽然焦急喊着。
而且音调很奇怪,似乎想拔的更高一点,但畏惧着什么,又偏偏只敢往下压着嗓子。
息衣这才一骇。
升兰的声音怎么隔的那么远,那眼前这个是谁?
她连忙松开手。
抬眸看去,眼睛一缩,原来是跟着太医来的一个年轻大夫。
顿时一片慌神,连迭往后靠仰。
惊慌中环视一圈,落到褚赴的脸上时,看到他的脸色面沉如铁,阴晴不定。
咯噔。
她一个后妃,刚刚竟然抱上一个陌生的男子。
完了,他是不是要把她大卸八块了。
头皮发麻,眼神躲闪着,根本不敢去看褚赴第二眼。
“都下去。”
“是。”
一众人纷纷退下。
别啊!
可只能干瞪着眼,眼看他们陆续都走光了。
门还被最后离开的那个给贴心带上。
倒是不必!
心里惴惴。
一颗要蹦出嗓子眼的心无处安放。
眼看再怎么瞪着那门,也不会多出个人,慌张中装死,“咳,臣,臣妾也告退。”
脚都不觉得疼了,踮着跳了几步。
却骤然一个腾空,被人横抱起来。
她吓了一下,下意识环上他的肩膀。
这回可没什么温存姿态。
她全程看着他发沉的脸,心里越来越害怕。
弱弱的咽了下口水:
“陛下。”
“这回认得人了?”
他的眼里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神态。
反正声音不咸不淡的。
“臣妾非是有意。”她眼珠一转。
他骤然停住。
息衣一愣。
他不计较了?
偷偷仔细看他的眼睛,才见他一弯腰,是把她放在了榻上。
原来是因为到了床上才停下的啊。
她怔怔躺着。
看着他忽然挑起她的下巴,她的眼睫很颤,差点深陷进他的眼里。
“你的身子只有朕能碰。”
手指温情,随着喉结轻动滑出的嗓音却冷淡刺骨。
“沈息衣,若是叫朕知道你红杏出墙,你,还有沈家,永远承受不起那个后果。”
下巴一痛,息衣忘了作任何反应。好一会儿,她撇开他的手。
“臣妾知道厉害,就是为了沈家臣妾也绝不会做出格的事,还请陛下放心。”
明明她说的已经够顺服,不知为何,他的眼中却闪过一抹怒气。
她不明白。
还要怎样?难道非要她指天指地的发誓不成。
细碎的风从不知哪个角落钻了进来,轻摇纱帐,她无奈叹了一声气,坐起指天发誓:
“我,名沈息衣,指天发誓,若哪日我红杏出墙背叛了褚赴,定叫上天降以雷罚之刑,此生不得好死。”
看他一眼,可以了吧?
“朕不信鬼神。”
他的眼睛深黑的如一汪渊潭。
她瞪大了眼睛。
眼前却一暗,她手臂一凉,衣裳被他撕了,上身只剩个抱腹。
她冷的发抖,他骤然拿住她的下巴,粗暴吻住她。
她的背上激起颤栗,仰着头,被动承受着他一点也不温柔的吻。
“这样,朕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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