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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造化弄人 ...

  •   陈绾和梁邬因为这句话脸色煞白。

      忍不住向息衣投去求助的眼神。

      她们被家里送过来,回去后纵使是完璧之身又能说到什么好亲事呢。
      这一辈子都完了。

      “娘娘娘娘,是民女不长眼,您想怎样罚都行,只求您让民女留在府中。”

      息衣有点不忍心。
      虽然之前她们拦路时她恨得牙痒痒,但此时也不忍见她们吓成这个样子。

      “陛下……”
      “王承仁,还不快去。”

      王承仁:“是。”

      息衣还想再说什么,抬眸,却撞见一双深潭似的眼睛。

      那里面一分暖色也没有。

      是她错想了。
      她和她们其实是一样的,在他心里一丝分量也没有。

      她正要垂下眸,他却拽住她的手腕,她以为他是要拽着她走,却听他是对着陈绾和梁邬说:
      “两条路,回去,或是留下给沈妃当婢女。”

      息衣大惊。
      她没说要她们当婢女。

      果然,见两人也变了脸色。

      几息后,僵硬着,再也没逮着她求情。

      他漠漠看了她一眼。

      ……

      息衣缀在褚赴后面走了有一刻钟。

      眼看前面正是去垂荫堂的月亮门,立刻停了脚步。

      她正想转个弯拐进去,顾进却突然说:
      “得罪了,娘娘。”

      息衣正是不解,就见顾进啪的一下把这月亮门的门关上了。

      差点拍到她的鼻子。

      吃惊睁大了眼睛。

      “你始终是不长记性。”

      声音凉薄。

      息衣一僵,看过去。

      “陛下何出此言。”她忍不住问。

      褚赴却一言未发。
      只是目光很幽深的,似乎在透过月亮门看什么东西。

      “你真把自己当了救世主?”
      “救了她一次两次还不够,还想再演一出主仆情深?”

      她没有。
      心往下沉,他为什么要这么揣测她呢。

      垂下眸。
      “不及您对湫岚姑娘的纵容与恩宠。”

      王承仁变了脸色。

      头顶的视线,多了一种威压逼人的压迫感。息衣咬着唇,却倔强的不想认错。
      她抬起头,果然见他眯眸看不清神色。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明白,她还远远不了解他,看不透他。

      他身边好像有太多的禁忌,连提都提不得。

      “湫岚在去年为朕试过毒,你呢,又为朕做过什么。”

      她的下巴忽然被他用修长的手指掐上了。

      这些天睡不好,嘴角起了个溃疡,他似乎知道,竟然淡漠的按了下去。

      她骤然吃痛。
      真的很痛。

      下颌轻轻颤抖。
      为什么那么痛,明明今天用膳时不小心咬到了,那时都没觉得像此时这样痛的难以忍受。

      但倔强的连一声也没吭。

      她忽然说:“去年,您也来过这三江?”

      “嗯。”
      他很冷淡的一声。

      她发抖,甚是艰难的挤出一句话:
      “去年,您因湫岚拒绝了三江太守沈修?”

      她紧紧看着他,但他这回甚至吝啬给她一个嗯字。

      但她明白了,她已经明白了。
      原来去年议亲的对象就是他。

      原来去年他就拒绝了她。

      造化弄人,她该怪谁?
      是啊,她一个冒牌货比不上任何人,他原本就是嫌弃她的。

      她谁都配不上,尤其是这些高门大户。更何况,他的身份是天子……比那些人的身份还要更尊贵。

      她傻傻笑了一下,“臣妾知道了。”

      她想掰下他的手。

      他轻轻睐来,一句放肆,她一愣,就不敢再用一丁点力了。

      他却摸了一下她的唇。

      那里正是他刚刚偏偏要她吃痛的地方。

      她垂下眼。
      不敢去想他又有什么深意。

      “臣妾是个倔性子……”声音里竟然有了抽噎。

      她心想,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难不成以为示弱了他就会心生怜爱吗,他连你去探望兴霞都不肯。

      她深吸一口气,把哭腔咽下去:
      “臣妾既然保了兴霞,有臣妾活一日,就必然有她活一日。”
      “上次的事兴霞已经吃够了教训与苦头,无论如何,臣妾保证,她以后不会与湫岚作对。”
      “还望陛下放她一条活路。”

      皇帝嘴角的温情慢慢凝住。
      他的黑眸似乎深的看不到底。

      升兰在旁边脸色煞白。
      她不明白,明明陛下先前还替姑娘惩治那两个人,怎么现在才几句话就闹成这样。

      “陛下,娘娘只是倔性子犯了,还请您莫要怪罪。”她着急说。

      “朕若是说不呢。”

      知道这句话是对着自己说的。
      息衣再也没有抬头。

      她转身推了门,王承仁快步上前拦住,“娘娘三思。”

      息衣推开他的手臂。

      往里走了一段,望到里面的情形,脸上在这一刻失了血色。
      从没想过,这重重的木门之后,会是这么一个破败的地方。

      要怎么住人?

      到处是高的及膝的野草,风中吹过枯木发出的腐朽味道,院子里仅有一间是能遮风挡雨的房子。
      她快步朝在井边打水的兴霞走去,“我来,你还有伤,打水这活我来。”

      “娘娘!”兴霞不敢置信的抬头。

      冲她笑笑,她熟练的把木桶放进井里,然后打上水来。

      满满一桶水对她来说很是吃力。
      身体晃了晃,直接大半桶的水洒了出来,把她膝盖以下的衣裙浇了个透。

      她怔了怔。

      升兰想搭把手,“娘娘我来。”

      “朕看谁敢帮忙!”
      却有一道冷声斥住。

      升兰僵了。
      动也不敢动。

      她向王承仁求助,希望他能帮忙说句好话,王承仁撇开了眼。

      息衣像是没听见,她兀自把水添进水缸里。

      添完水她垂眸又去拔草,她本是农家出身,但没想到养了这几年也养出细皮嫩肉了,才拔了几株就被这锋利的茅草割的手上道道血痕。她咬了咬牙,一声痛也没叫,继续埋头拔着。

      王承仁几个像看怪物一样看息衣,她不知道疼的吗,那茅草……

      忽然松了口气,见这位好像终于不倔了,愣愣的朝陛下走来。

      他偷偷瞧一眼陛下。

      见陛下嘴角的冷意似有散去一分。

      “臣妾可否求您一事?”

      等了许久,一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她忍不住抬头看去,却见他目光落处是她的手掌。

      那掌心早已鲜血淋漓。

      她忍不住缩了缩掌心。
      脸色疼的又白一分。

      他的眼底划过一分讥讽。
      他说:“知道错了?”

      “是。”她听到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能不能请您允了兴霞做我的贴身侍女,随我回院里。”

      这里的杂草就是把她手扎烂了她都拔不完,与其如此,不如直接把兴霞带回去。

      “朕凭什么要答应你。”
      “再有下次,臣妾也可以身试毒。”

      褚赴的脸色却骤然变了。

      她不懂,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沈息衣!”他一字一顿,莫名带着怒气。

      息衣茫然。

      “见过陛下。”

      一愣,望过去,从来人的脸,到最后落在旁边拿着药箱的学徒身上。
      大夫……

      兴霞小声,“娘娘,您别忧心,府里每日有请大夫过来看诊。”

      息衣猛地看向褚赴。

      “您……”不是要兴霞死,这一声哑在了喉咙里,她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只见他看了大夫一眼,话说在了她前头:
      “这婢女且不急,先给她看看。”

      ……

      怎么跟他来到亭子里坐下的都不知道,反正意识到时,两人竟挨坐的很近。

      她腾的一下想起身来。
      他抓住了她的手,轻睐她一眼,她僵着只好又坐了下去。

      她下意识环视一圈,发现大夫眼中有惊愣的神色,她跟着视线看去,才发现老大夫看的是她的手。

      是啊,自虐似的,竟然把手弄成这个鬼样子。

      “您这手……”

      息衣囔囔:“拔茅草时用了点力,只是看着严重。”

      “出息。”

      她愣了一下。

      望及他幽深的眼睛,从男人的瞳仁里看到自己腮边滚满泪珠的样子,才知道她竟然疼的哭了。
      是啊,真不争气。

      他伸手用指骨擦拭,她的眼泪便更是流的厉害。

      “刚刚赌气那股劲呢?”

      他的脸上似有一股讥嘲。

      息衣忍痛打掉他的手,撇开脸。
      不需他带着嘲意的的怜悯。

      他的脸色沉了一分。

      大夫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好在那位娘娘主动伸了手过来,“麻烦大夫了。”

      “是老朽的分内之事,需先清理血迹,有些疼,您且忍忍。”
      “嗯。”

      直到伤口都处理好了,息衣一声疼都没喊。

      王承仁的眼睛闪了闪,有点诧异。
      他看有道伤口可挺深呢。

      而且沈妃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的掉,竟然真能忍住一点声音都不吭。

      “还有我这婢女,劳烦您也看一下。”
      她指着兴霞。

      “朕有允他看诊吗?”

      息衣一愣,随即收了口,刚刚那一出像是拔了她一身的刺,她垂眸请示:
      “请陛下允。”

      她的一截脖子修长而白皙,他看过她穿的单薄的身影,乌发如墨,肤色盈白,她穿的少了,总觉得冷,在衾褥里也直往他怀中钻。

      他想到了她之前或悲或倔强的神态,竟觉得她此时的眉眼顺服还不如之前顺眼。

      “嗯。”

      他的神情很淡,还是吝啬多说几个字。

      息衣松一口气。
      等兴霞看完诊,只是晃了下神,发现这亭子里竟然只剩下她和他了。

      一愣。
      王承仁呢,升兰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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