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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天威难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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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太守府的人没来,竟然是他先来了。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
她的袖中还藏了一根簪子,他拽着她的手稳住她不让跌倒时,掌心一滴血珠直接被刺了出来。
她大惊。
低头想要查看他的伤口,这时手腕却骤然一紧,被他攥的更深。
他面沉不已,却不是看她,而是看一个小吏,说道:
“打开。”
他通身服劲黑,眼神斜睐而来,睥睨而清绝。
小吏忙不迭打开。
也是这一刻息衣的腰上立马一紧,被他用右臂揽住了。
她本就支撑不住,顺势倒了过去。
一会儿,她凑到他的耳边似乎说了什么。
以为她是在认错,褚赴看过去。
却没想她强撑着,说的却是,“兴霞可还能下地?”
王承仁和顾进相视一眼,面有骇然:
陛下的脸冷了!
这沈妃怎还敢再提?
难道沈家真的一点规矩都不教她不成?竟然一再拨虎须,非要惹得龙颜大怒。
褚赴的眼睛里果然掠过压抑的怒火。
只是息衣没机会看见了,她的眼皮一垂,整个人都已经软倒下去。
王承仁下意识伸手要扶,却见陛下已经先一步把人拦腰而起。
“给那个叫兴霞的找个大夫,且留她一条命。”
王承仁和顾进纷纷露出惊讶。
陛下竟然不想杀她了么?
要知道湫岚从前主动为陛下试过毒,所以才有如今这个待遇。湫岚明确表达了对兴霞的不喜,他们都以为兴霞是必死的。
却原来,竟然还能有所转圜。
……
“谢谢公公。”
“要谢就谢娘娘吧,她又救了你一命。”
给兴霞送药的太监说。
兴霞重重点头,她知道的。
得罪了湫岚的就没见能活下来的,以前她认识的一个人,就是这么进的池塘淹死的。她能活着,真的全赖娘娘。
她至今都不明白湫岚为什么就看她那么不顺眼,难道就因为两人有两分相似么?
她觉得这样就会从陛下那分了她湫岚姑娘的恩情?
可她怎么不想想,陛下若真想收她入房,何必到如今都不碰她!
沈姑娘只露了一面,陛下就纳了她为妃!湫岚到如今还想不清么,陛下是永远不会把她收入后宫的!
今上对她就没有男人对女人的那个意思。
她再不收手,只怕最后结局真要如她老娘一样。
……
睁眼,一床缂丝被盖在身上。
她慢慢转过脑袋,透过淡色轻纱看见屋里坐着个人。
她不敢撩开这层纱帐。即使隔着这么远都莫名能感觉到,在牢里的那句话,她惹的他不快了。
恍惚中,却看这位陛下似乎抬眼看了过来,但息衣再眨眼,又发现他其实根本没动。
好像刚刚都是她出现了幻觉。
“来人,传膳。”
“是。”
息衣大气都不敢出,闭眼装死。
不知何时,听他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
实在藏不住好奇心,睁开眼皮看。一看惊了,原来已经都过了两刻钟,桌上摆着的膳食都已不怎么冒热气。
可是他为什么迟迟没动。
桌上的每一道菜都是完整的。
“爱妃还要和朕再装?”
他的眼里,隐隐藏了丝笑意。
息衣尴尬,竟然早就被发现了。
偏她以为装的好。
心里暗地叫苦,小心翼翼下了塌。
“臣妾见过陛下。”
“嗯,爱妃多礼了。”
息衣偷偷撇嘴。
嘴上喊着爱妃,也不见他免了这礼。
他这个人她真的一点都弄不懂。
或许,这就是常说的,天威难测,她怔怔的想。
……
坐下吃饭,却没什么食欲。余光所及,是他指尖轻扣的手指。
“沈妃。”他忽然沉了声。
她一讪,立马认真吃起饭来。
但他的每一个动作,她还是忍不住关注。
比如他吃饭时真的很慢条斯理,还有他好像挺爱吃那道蕈子,只有它他是吃了两口的。
也还有,他好像轻轻斜睐了她一眼。
她的耳朵难以抑制的红了起来。
他的眼似笑非笑。
“沈妃想到了什么?”
没想到他会戳破。
息衣心里喊苦。
能怪谁,还不是怪他,他这样专注看着,谁都要脸红的。
眼睫空空的颤了下,“我……”
我个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一咬牙,光棍的说:“臣妾嘴笨,陛下且放我这一回。”
好在他虽没发话,但外面顾进却请人来通报,说有事要请陛下亲自处理。他看都没看她一眼,撂下筷子快步出了门。
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失落。
明明他走了,她便不用为难才是。
吃完饭,她叫了热水洗澡。
升兰伺候着她脱衣服入水。
“姑娘的身子真好。”
皮肤嫩的像剥了壳的鸡蛋,胸脯也是鼓鼓,比许多人的都好看。
息衣被她说得害羞,沉入水里。
“嘴贫。”她笑骂。
升兰拿着一个瓢,小心翼翼往她肩上淋,息衣仰着白皙的下巴,看她。
“头发也打湿了吧,昨夜进了狱,我洗洗晦气。”
“好,您稍等。”
洗好了,换上入睡的里衣,她边晾着头发,边忍不住从窗户往院子里看去。
她看的次数多了,升兰忍不住问:“您看什么呢?”
息衣:“你看那石子甬路上,是不是有个东西在闪光,你出去看看。”
升兰的身子探出窗户。
仔细看了几眼,才终于发现那东西。
“还是您眼力好。”
她说完立马朝院子去,捡起来仔细擦干净了,才让息衣看,“您瞧,是个玉佩,看样式是女人家戴的。”
那就不是褚赴的了,刚这么想着,没想到恰好有人来寻。
“你去看看。”
“是。”
升兰过了有一刻钟才回来。
她脸上有些气闷,虽然她极力掩饰,但息衣还是看出了异样。
“怎么了?”
升兰抿抿撅的快要挂油壶的嘴巴,附到她耳边说。
有了上次兴霞的教训,即使屋里没外人,她也不敢横冲直撞直接就抱怨出来。
“打量着是以为陛下在您院里,以找东西为由过来截人的。”
实在可恨。
估计昨天来看望时就故意把玉佩落在这的,不然哪有借口来这打听呢。
息衣一怔。
“娘娘,娘娘?”
她这才回神。
“没事。”她敛起神色。
她刚刚只是在出神的想,要不是升兰提醒,几乎都要忘了这院子里还有好几个女人。
是啊,天底下哪有那么美的事,他是位高权重的皇帝,她却痴心妄想成为唯一。
是他的态度给了她错觉。
“可有说了陛下不在我这。”
升兰正是因为这个才生气,“说了。”
“可她竟然不信,还偏要进来看看才信。”
“要不是陛下给您的院里特地加了看护,刚刚还真让她闯进来了。”
“眼皮子浅的,下次遇见连话都不想跟她搭了。”
息衣轻笑。
“好,不愿说就不说。”
“你是我的丫头,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
息衣没在屋里睡,换到了抱厦厅去睡,总觉得房里残留着他的气息,她不想又胡思乱想,只好抱了被子往这边来。
她穿着清凉,身上的罗裙贴肤而柔软,十分舒适。
之前的里衣晾头发时弄湿了,升兰才伺候她换了这一身。
浮浮沉沉的,数着窗棂空隙里能看到的星星,意识总算陷入深眠。
睡意才来不久,好像听到有轻微说话的声音。谁啊,这么晚升兰还和她说话。
她有点烦,拿被子捂住头,整个人钻进柔软的缂丝被里。直到寻了最舒服的姿势,两道秀气的眉才舒展了。
没多久,好像听到嘎吱的一声。
息衣懒得动,没管。
声音越来越近。
她半睡半醒,白皙的藕臂伸出了衾被。
一头青丝如瀑,她呢喃着:
“好吵,我不渴,升兰你快去睡,不用管我起不起夜。”
一只手却捏住了她的下巴,睡意在这一刹烟消云散,她翻身打了个滚,害怕的抱着被子缩到角落。
嗓子眼一提,就差叫出声了。
待看清了是谁,才松一口气。
“您怎么不出声。”
男人却反问,“除了朕,谁还能进来。”
息衣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她许久没说话,一说话,却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谁知道呢,这世上鲜有真密不透风的地方。”
“您也不想哪一日疏于防范,却发现自己的后妃床上躺了个男人?”
见他脸色好像有越来越黑的趋势……她心里咯噔:
“所以臣妾还是警醒着好。”
声音不知不觉随之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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