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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最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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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就让她住的地方大换了模样。
当晚太守府的婆子仆婢们帮她收拾好了衣物行李,听王承仁吩咐,现下送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一干仆妇们各按方向站住,隐隐约约的灯火照住那巍峨的重檐歇山之顶。
“娘娘,风大,先往屋里去吧。”
连升兰的称呼都变了。
她微微张着嘴,就这样站在植了梧桐芭蕉的院子,怔怔看着仆妇们目光里的或好奇,或小心翼翼。
还有一道有点熟悉的怨毒目光。
是湫岚。
好像有几声笑从另一个方向过来,“又有新的妹妹过来了?”
“妹妹叫什么名字?”
“我……”可是明明张着嘴巴,为什么她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呢。
她有点难过。
能当皇帝的女人,她不是没有欣喜的。
毕竟天底下再没有比他更尊贵的人了。
而且他又长得那样英俊。
可为什么他的屋子里有这样多的人。
好像一下子认清了现实。
心想,那个湫岚是不是也是褚赴后苑的一份子,所以她才屡屡用带恨的眼神看她?
是她抢了本该属于她的位置吗?
“呸呸。”
“算哪门子抢,您可是太守府的千金!就连刚刚那些个跟您打招呼的,也没有比您更尊贵的了!”
兴霞连连呸呸两声。
此时屋里只剩她和升兰留着伺候,见左右无人,她这才说道。
“严婆子仗着和管事有私情,屡屡把女儿往陛下跟前凑,陛下那时身边没有手脚更利索的人,放她伺候了一阵,湫岚还真就把自己当半个主子了。”
“前阵子王公公换了其他人去伺候陛下,她就记恨上了,这才有了污蔑找人顶缸的事。”
“若不是娘娘您心善,上回在管事眼里,兴霞就是一条贱命,死了还得被泼脏水。”
好在老天有眼,她兴霞命不该绝,碰上了这位娘娘。
那管事的已经自裁了事。
严婆子被缴了财物也赶出府,进大狱去了。
听说就是这位娘娘醒来那天上午的事。
那时竟还敢大摇大摆给陛下送膳去呢,这下好了,去大狱里吃吧。
湫岚一下子没了依靠,看娘娘的眼神这才屡屡怨毒。
息衣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
是这样啊。
原来那天那个严婆子进去后就被处置了,她还奇怪呢,难怪都没看到人再出来。
“你还有伤在身,先去歇着吧。”
她对兴霞说。
不忍心看兴霞带着伤还要伺候她。
“她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若是什么都要怜悯,你也怜悯怜悯湫岚没了老娘,劝朕把那严婆子放出来好了。”
随着房门突然推开,一道冷峻的声音。
息衣吃了一惊。
他在房门外待了多久?
“奴婢拜见陛下。”
兴霞和升兰的脸则白了,赶紧行礼。
升兰顺道还给她使使眼色,看表情急的不行。她这才反应过来,她也该行礼才是。
赶紧从凳子上起来,却没想到竟笨拙的踩了裙角,差点摔一个结实。
她闭闭眼,恨自己为什么总是关键时候出岔子。
王承仁上前扶了她,“娘娘小心。”
心里不知为何有点失望。
刚刚她几乎要摔到,这位陛下却无动于衷。
她以后……真能在后宫混下去么?
一时心里说不清的迷茫。
“臣妾有失仪态,还请陛下恕罪。”她完整行了个礼,眼睛不敢看他。
“嗯。”
“起。”
“王承仁,去传膳,朕今夜在沈妃院里用膳。”
“是。”
兴霞出去一趟,回来小心翼翼进来奉茶。
“你不喜湫岚?”
兴霞手一抖,连忙放下茶请罪。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在娘娘面前嚼舌根,还请陛下治罪。”
“陛下,兴霞不是有意……”息衣下意识说话。
褚赴淡淡看了她一眼。
她咬了唇。
但还是倔强看他。
“本也不是我和兴霞的错,兴霞受了冤枉,只是告诉我实情。”
或者,他其实到底是偏爱湫岚的,所以才进她屋里都不到一柱香就已经提了两次湫岚。
难怪湫岚总是敢明目张胆怨恨的看着她。
是知道褚赴根本不会把她怎么样吧。
到头来,原来她这个娘娘还抵不过一个丫头。
那干什么在父亲的面前要把她要过来呢。
褚赴轻睨她一眼。
嘴里的话却寒的让人在阳春三月里打起冷颤。
“把这奴婢带下去,棍十,以儆效尤。”
“等等!”
息衣惊骇大喊。
“还不拦着你家主子。”他却看都不看她,只睨向升兰。
升兰连忙拉住息衣,“娘娘,娘娘,您且听陛下的。”
息衣心头如火烧,眼睁睁看着兴霞被拖下去。又因为她,让兴霞挨了十棍!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陛下若当真疼湫岚至此,臣妾愿把这位分给湫岚坐了,只求您放兴霞一马!”
升兰吓一大跳。
王承仁也是一惊,这沈妃也过于大胆,陛下给的位分岂是她说能让就能让的?她父亲沈修都不敢在陛下面前这么说话!
连忙去看陛下脸色。
见陛下的脸色果然淡了一分。
但奇异的是,陛下竟然没有大怒。
要知道上一个敢这么大放厥词的人,坟头草可都已经有三丈高了。
这位沈妃,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
“顾进。”
“臣在。”
“叫沈修过来,好好教教她这女儿到底什么是规矩。”
息衣心中大痛。
她最讨厌别人说她没规矩。
就他们生来都会规矩是吧!
颤声道:“不烦陛下请人跑一趟,臣妾自己有脚会走。”
以后也不必再回来碍他的眼了。
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吧。
王承仁在一边大急。
他看陛下的意思,可不是要她走的意思啊,这小祖宗怎么就自己要离开了呢。
情急之下,伸手拦住,“娘娘三思。”
“王承仁,不必拦她。”
褚赴的声音冷冽而不含温度,息衣的心更是往下一沉。
她一把推开王承仁,沿着抄手游廊跑开。
升兰立马要追上去。
刚刚连沈妃都不让他拦的陛下却在此时不咸不淡的扫了他一眼,王承仁心领神会,立马拦住升兰。
“升兰姑娘,你还是就在院子里等着吧,娘娘迟早会回来的。”
她被变相禁了足。
息衣不知跑了多久才终于跑出府。
她的形容十分狼狈。
披帛歪了,罗裙也散了,鞋子差点也跑掉一只。胸脯剧烈起伏,她姣好的身形像是一根柔弱的柳枝,一折就断。
含泪回头看了一眼牌匾,狠狠擦泪,转头就走。
天很黑,路上基本没什么人。
本来她胆子很大的,但走着走着,胆子越变越小。
竟然不知不觉都快到三更时候了。
走这么久一个人都没看到。
而且还时不时有野猫叫春,声音凄厉的像小孩叫,让她恨不得化身为聋子,什么都听不到才好。
“啊啊啊!”
她忽然尖叫出声。
“谁!”一行举着火把的六人互看一眼,拔腿朝息衣所在叫声之地过来。
“报上名来。”
“沈,沈息衣。”
息衣看着面前的六个巡逻官差有点尴尬。
咳,刚刚她就是被一道树影吓到了,以为是鬼影呢。
不过也庆幸叫了一嘴,不然她恐怕还碰不到这些巡逻的人。
“我父亲是沈修,三江太守,可否麻烦几位送我归府。”
“欸欸欸?我真的是,我没有骗人!”
息衣哪里敌的过六个孔武有力的官差,她那小细胳膊根本招架不住,直接被押到了大牢里。
十分懊恼的咬住唇。
怎么就多嘴了呢。
要是不说那句话,可能他们盘问一声就直接让她走了,结果现在到好,误以为她冒充太守千金,直接把她打进了大牢。
要怎么办……
“你们说可不可笑,都知道太守千金进京去了,结果竟然有个疯婆子跑出来冒充是太守千金。”
“你们就说说,冒充谁不好,竟然冒充最不可能的那位。”
“这不是找打。”
很可笑吗?
而且,她什么时候进京去了?息衣有点不解。
她跟着褚赴离开后原来家里是这样说的?
整个三江的人都以为她已经不在三江了吗?
为什么……
难道……是褚赴的行踪不能透露?
隐隐了悟,觉得自己应该猜对了。
唯有这样才能解释家里为什么说她进京去了,明明她人还在这。
可是这样的话,她要怎么出去。
难道要被困死在这?
“差爷,能不能帮我递个话?”
她从头上拔了支簪作为报酬。
“行,你说。”
息衣欣喜的请他把沈息衣在牢里的话递去太守府。
她满怀期待的等着,但等啊等,等啊等,眼见不知时辰几何了,也没见那个当差的回来给她回信。
她忍不住问:“还没有消息么?”
“急什么,等着。”
可这已经是她第三次问了。
这里明明离太守府很近很近,为什么传个消息要这么久。
浑浑噩噩不知道又过了多少个时辰,忽然,见隔壁也被关了人,她靠过去小心翼翼问锁上囚门的狱卒,“可否问一下,现在是什么时辰?”
“酉末。”
也就是已经是第二天入夜有一会儿了,寻常不舍得点蜡烛的人家都吃完晚饭睡觉了。
息衣眼晕了晕。
伤口本就没好全,又耗着精神支撑这么久,明显已经支撑不不下去,人往下倒。
那一刻,好像有一道冷冽的声音裹挟着怒意进了大牢。明明是痛在她身上,他却那般不悦。
“自寻苦吃,沈息衣,要是再起惊热我就把你扔池子里喂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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