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未娶》芋孚

13、13 变化

　　息衣院里。
　　夜色黑漆漆的，对照着其他地方的灯火通明，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类似冷宫的地方。

　　王承仁眼皮一跳，怎么也没想到他先过来打前阵，看到的会是如此景象。

　　沉了声叫来一个守夜的婆子，“娘娘性子好，你们这些下人就敢如此怠慢？得亏是我先来了，要是陛下等会儿过来看这凄凉成这样，有你们好果子吃！”

　　婆子胖胖的身子一抖。
　　“哪敢哪敢，公公您冤枉了。”
　　“是娘娘一向爱惜灯油，升兰叫把院里的灯都灭了。”

　　升兰可是娘娘亲近人，婆子哪敢不听啊。

　　竟是如此？王承仁没想到息衣出身太守府，竟然会注意到这等小事。

　　“真不是你们看陛下没来，怠惰了？”
　　“不敢，绝对不敢的，公公。”

　　王承仁这才轻哼一声放过了她。
　　褚赴到了后，王承仁上前把婆子对他的一番说辞对褚赴原模原样禀来，并道：“按您说的，没让婆子们进去通报。”

　　“嗯。”

　　……

　　她轻声问：“升兰？”

　　在榻上支起半个身子朝被打开的房门看。
　　和那晚差不多的情形，只是她这回没到抱厦厅去睡。

　　“嗯。”
　　不是女声。

　　她不该问出来的。
　　这个声音，息衣刻骨铭心。

　　只是他为什么会过来？
　　息衣垂了眼，她听到了他的步子，那一声一声的，把她的低落踩的支离破碎，连形也再成不了。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而来，她想，总算两人是夫妻。
　　她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的。

　　“臣妾起来点灯吧。”息衣说。

　　“不用。”
　　“朕来问你，那篮子菜为什么是送去太守府。”

　　他说着，话尾踩着步子的节点，嘎吱的一下，正随着外面王承仁将门关上的声音，而沉声落地。
　　话里倒听不出有一丝脾气。

　　息衣一个趔趄。

　　屋里并非是全黑，外面的月光有挤进窗缝，褚赴把她惊的差点磕了下巴的慌乱摄进眼里。

　　不知为何，眼里闪过一丝笑。

　　息衣的心脏本来是往下沉，以为他连这都不喜，但一想，又觉不对，难道王承仁连她送了一篮子菜的事都要告诉他？

　　而他，竟然真肯分心关注这点小事。
　　且这次不是派王承仁来知会她，他亲自来了。

　　她太久没说话，他撩起了榻前的轻纱帐。

　　她的眸一抬，坠进他浓黑的眼里。
　　许久忘了移开目光。

　　“爱妃在看什么。”

　　她微微慌乱了些。
　　尤其，他似乎抬手朝她伸来。

　　她想躲，但又可耻的想看看，他其实……是想做什么。

　　她定定看着他。
　　男人微凉的手指拿住了她的下巴。

　　他轻轻摩挲着。

　　息衣竟然有些不敢动。

　　“嘴巴可好了。”

　　眼睫一打颤，她有点一头雾水。

　　“这里。”他似明白她的疑惑，那指腹按了一下。

　　心里一悸。
　　忽而，恍然，那都已经不知是哪天的事，她嘴里的一个小溃疡早好了。

　　心里的波涛她极尽平复着，却还是哑了这把轻嗓，“已经好了。”

　　“嗯。”
　　“睡吧。”

　　她垂下眸，打起精神，牵起嘴角，正要下榻。
　　“嗯，臣妾送您。”

　　除了那晚，他从没在她这歇过。
　　但好在，也没听说他在别人那歇过。

　　脚都要落地了，却坠进了他的臂弯。
　　她的半边身子挂在他的胳膊上，没扶稳，摇摇欲坠。

　　不知是因为害怕会摔下去而心脏怦怦跳，还是因黑暗里……其实与他靠的这样近。
　　她咬了下唇，一动也没动。

　　忽而被他拦腰抱起了，放在榻上。后颈刚挨上软枕，见他解了衣。

　　她的眼睫从来没有抖的这样厉害。

　　那片纱帐在他动作下又挂了下来，他在她身边躺下了，“睡吧。”

　　她很轻的嗯了一声。
　　嘴唇却几乎都要被自己咬破。

　　他用手指把她可怜的唇瓣解救了出来。
　　手心不由得掐紧了。
　　浑身几乎绷的僵硬。

　　微微温热的温度，轻轻刷过他的掌心。

　　不知什么时候是另一种温度覆上了她的唇。她傻傻的，竟然还想，为什么他的掌心是这样软。上回他攥着她的手时，明明不是这样的。

　　那时只觉他的手掌为什么怎么用力都挣不开。

　　他撬开了她的牙齿。
　　才发觉，原来他是在吻她！

　　她重重呼吸了一下，他很快把这呼吸吞没了。

　　这是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吻，他吻的并不缠绵，更像纯粹是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仅此而已。

　　她有点苦笑，但又想，至少她对他而言，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了。
　　那种偏偏只有她一人在使劲的感觉，她真的不想再去感受……

　　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她攀上他的肩，唇齿轻颤，努力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