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未娶》芋孚

11、11 臂弯

　　说的都是当地民政上的事。

　　她今天一直在忙，下午更是一直绷着精神，此时不禁听得有点昏昏欲睡。

　　褚赴只觉得掌心里攥着的犟劲慢慢松了，女人的手指柔弱无骨，比他的小，他轻轻一动就攥进了手里。

　　莫名把一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

　　但余光更加在意的，却是那道已经被打翻了的蕈子。

　　竟让她捕捉到，他爱吃山珍香蕈。

　　他微微拧了下眉，把骤然浮现出的往日种种在心里审视一遍。
　　却不知为何，一次次的，只剩她那双倔强的眼睛。眼神一眯，把这种种残留抹去。

　　他不需要这些儿女情长。

　　息衣有点要打瞌睡，指尖不禁动了动。
　　他又将她的手攥重了些。

　　……

　　除了民政上的事他们好像还提及了水利，息衣已经困的要死，身子一个打晃，她正挣扎着想睁眼，却觉靠到了什么东西，被人揽到怀中去，眼皮舒服的怎么也不想再抬起来了。
　　中间矮几被撤下，她被一个臂弯环住。

　　却有人看不下去，以拳捂唇咳了两声。

　　息衣一惊，从男人的怀抱弹射起来。

　　她讷讷向声源看去，果然是父亲。

　　听到陈涛低低笑了一声，她更觉羞窘，心想今日真是仪态大失。

　　“咳，沈大人，你这咳嗽的毛病真该治治了。”他笑着意有所指。

　　连息衣都听出了他话中的打趣。

　　这些为官的人都是人精，岂会真让她难堪。

　　更让她坐立不安的是，褚赴吩咐王承仁：“沈爱卿有咳嗽的毛病？王承仁，朕记的还有瓶上好的止咳露，去找来拿与沈爱卿。”

　　息衣诧异又心中紧烫，他……

　　却不敢深想，待书房里又恢复安静后，她起身，“臣妾想起来时还在膳房炖着个莲子汤，再不去拿怕是要炖烂了，臣妾告退。”

　　她快步下了罗汉榻。

　　“沈妃。”
　　他忽然微微沉下声。

　　她滞住脚步。

　　为何听出他在短短两个字里有一丝愠怒。
　　难道他不想她走么？
　　怎么会。

　　她佯装没听见，加快脚步离开。

　　听到背后父亲代她赔罪，“小女无状，还请陛下治罪。”

　　她咬住唇，正想回头，无论如何不能让父亲替她受过。

　　却听他说：“罢了，看在爱卿的份上。”

　　莫名松了口气。
　　嗯，他没有计较。

　　还说了什么，她已不想去听，反正只要不牵涉沈家，他的任何事，她都不想再去窥探。

　　今日的教训已经足够了。

　　王承仁在沈妃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看向陛下变得有些幽深难测的眉眼。

　　那视线方向，竟也是王承仁刚刚看的方向。

　　……

　　她不知道去哪，走着走着，竟然又到了厨房。

　　而且就在她前后脚，王承仁叫人来传菜，说陛下今日想吃春鲜。

　　她闪身躲在门后听见了。

　　咬了咬唇，在传菜的人走后，上前对吴厨子说，“上午我还拔了些嫩笋，不如给你送来吧。”

　　吴厨子自是应好。

　　他不知有书房里打翻了菜的那出，又想起这位目前正得圣恩，自然怎么都不会拒绝。

　　还想着没准能从陛下那得个赏呢。

　　息衣一直在膳房帮着忙，笋子是她剥并且切了的。

　　只是她这次不想再讨嫌，没有再动手去拿那锅铲。

　　几样菜备好了，吴厨子准备叫人去送膳时说：“娘娘，可要和王公公说这道菜是您备的？”

　　息衣黯然，“不用，不必提我。”
　　他既然不喜欢她做的东西，那她就不必让其他人再知道。

　　不管怎样，当是感谢他赐了父亲那上好的止咳露好了。
　　宫里的药总是难得的。

　　……

　　书房。
　　王承仁指挥着婢女们布菜。

　　褚赴觉得心烦，让几个婢女下去。
　　他没什么胃口，但目光看到那道用嫩韭炒的笋子时，忽然停了一下。

　　“你传菜时要了这笋？”

　　王承仁摇摇头，“应是今日正好采买了，您说要吃春鲜，膳房便送了过来。”

　　“这就叫人撤下去。”
　　陛下好像从不吃笋。

　　“等等。”

　　王承仁的动作却被叫住。

　　又听陛下不知为何吩咐他，“去把近几日的采买单子拿过来。”

　　这？
　　不知陛下是何用意，但王承仁只照办才是。

　　“陛下，都在这了。”王承仁把拿回来的采买单子放在褚赴手边。

　　他向陛下的碗里看去，见那银箸竟已夹了好几筷子的笋。

　　褚赴淡淡嗯了一声。
　　随之，他的目光落在这些采买单子上。

　　王承仁小心看去，见陛下翻看的甚为专注。

　　褚赴轻笑。

　　“王承仁，去问问江臣正，今日上午沈妃到底是拔了多少的笋。”

　　王承仁这才记起来，江臣正下午回来时，好像是说过沈妃上山就采了蕈子和笋。

　　瞧，他这记性是真不如陛下中用，竟然一点没想起来！

　　他笑一下，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