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漂亮女人捡回家后》林之砚

5、第 5 章 毕竟亲密戏

　　唐岁宜刚和秦郁之辞别，一扭头就看见了一个靠在花架旁边的女人。
　　她吓了一跳，和她打招呼：“傅导，您好。”

　　这位就是《春光引》的导演傅思倩，在这届电影节中，她也有作品被提名。

　　“你好，”傅思倩站直了身子，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下，似乎在回想她的名字，“岁宜？唐岁宜？”

　　唐岁宜点了点头，对她露出一个很漂亮的笑容：“嗯，我是唐岁宜。”

　　待人走后，傅思倩在秦郁之旁边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她和刚才那位拘谨的客人不同，她大摇大摆，神情自若，显然是与这屋子的主人很相熟。

　　秦郁之没有招呼她，而是重新翻起了剧本，让她自便。

　　傅思倩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口齿间充斥着馥郁的茶香，她说道：“恭喜你啊，我找到能演季清禾的演员了。”

　　秦郁之的视线正巧落在剧本中对这个角色的描写上。

　　“圆圆的眼睛中总是透着一股倔强和不服输的劲儿，但她的视线和姜允桢相接的时候，总会下意识仓皇地躲开，她的眼睛太干净，连心动都那样明显。”

　　她的指尖微顿几秒后轻轻翻过书页，似乎漫不经心地问：“谁？和我之前有过合作吗？”
　　虽然是即将和她搭档小半年的对手演员，但对方无论是谁，她都能演好自己的角色。

　　傅思倩明明昨天还在抱怨，说这个角色已经选了半年的时间，依旧没有挑到合她心意的演员，这人的要求向来很高。

　　“喏，”傅思倩朝着唐岁宜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刚才那位。”

　　她的语气有些轻缓，但眼中却不含笑意，渐渐地，秦郁之意识到这人没在和自己开玩笑，视线从狐疑变为错愕：“你是认真的？刚才不是差点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吗？”

　　傅思倩不以为意：“我这几个月见了多少我能叫出名字的演员，可结果呢？”

　　倘若今天换做是别人，秦郁之会怀疑他们选角是因为唐岁宜的脸，或者是唐秦CP的热度，可是傅思倩不会。

　　她若下定决心要选唐岁宜来演，理由必然只有一个——唐岁宜就是她心中的季清禾。

　　只是匆匆一面，秦郁之不知道唐岁宜身上哪些特质吸引了傅思倩，问道：“为什么是她？”

　　傅思倩在电影节上和那个女孩子有一面之缘，当时见她，没有什么强烈的感觉，可是刚才看她在秦郁之面前的状态，这分明就是她一直在找寻的季清禾。

　　她思忖了几秒，说道：“你们之间的感觉和张力，还有我作为导演的直觉。”

　　由于职业缘故，她的目光向来很犀利，也很喜欢挖掘演员之间的化学反应，但再多的话她也不便多说了。
　　她从来不多干涉对手演员之间的磨合，这个过程就像是一点一点将礼物的包装拆开。

　　“不过，”傅思倩的话锋一转，“你不讨厌那个孩子吧？毕竟这部戏的亲密戏太多了，我需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秦郁之很平静地说：“就算你让我的仇人来演，我也可以为了艺术做出牺牲。”

　　傅思倩在心里啧了一声。
　　又在避重就轻，又在顾左右而言他，每次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这样，跟只狡猾的狐狸一样。

　　傅思倩用了点力，让摇椅晃晃悠悠地承托着她的重量，问道：“我知道你很讨厌被人拉着炒CP，但是你应该对她有所改观吧，要不然昨天也不会把人带回家，你可不是爱管这种闲事的人。”

　　“我为什么会带她回家，难道你不清楚吗？”秦郁之顿了顿，“你也看见了她昨晚的模样，我如何能袖手旁观？”

　　傅思倩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她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到让人看不到欲望。”

　　秦郁之提醒她：“很少有新人能达到你的要求，如果你开机之后又把人骂走了，想到让谁来救场了吗？”

　　在傅思倩的从业生涯中，很少让新人来当主演，一方面是新人的演技很难达到她的要求，另一方面，大部分新人的抗压能力不行。

　　“唐桉的侄女，怎么可以知难而退呢？”傅思倩慢悠悠地说，“如果她连她姑姑一半的毅力和恒心都没有，还真对不起她这张脸带给她的热度。”

　　秦郁之似乎不是很想展开这个话题，没有接她的话。

　　“好了，”傅思倩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这只是我初步的想法，具体让谁来演，还需要很多方面综合的考量。”

　　-
　　“傅导也在？”
　　听唐岁宜说刚才在花房遇见了傅导，谭梦有些诧异地问她。

　　唐岁宜已经穿上了助理给她带来的干净衣服，将自己换下来的那条裙子整整齐齐地叠在床头。

　　听到助理的问题，唐岁宜点了点头，但没有嘴碎地说秦郁之看剧本的事。

　　但谭梦很聪明：“是来朋友家做客，还是打算让秦老师来出演她的新剧本？秦老师有快一年的时间没进组了。”

　　她似乎也没指望从唐岁宜那里得到答案，近乎自言自语。

　　不过她的话倒是点醒了唐岁宜，秦郁之确实有段时间时间没进组了。
　　在接管家族企业之前，她几乎每年都会产出两部高质量的作品。

　　这几年或许是精力转移，或许是已经在影视圈做到了极致，她基本上两年才会主演一部戏，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国民度。

　　离开别墅时要经过那个玻璃花房，快要完全经过的时候，唐岁宜没忍住，回头看了眼，恰好秦郁之站在了那扇窗边。

　　唐岁宜看着她被风微微吹起的发丝，看着她沉静的眼眸。

　　两人隔着细密的雨丝，遥遥对望，或许有半分钟，或许只有短暂的几秒。
　　唐岁宜犹豫了一会儿，举起手朝着秦郁之挥了挥，当做是道别。

　　秦郁之只是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关上了那扇会飘雨的窗，转身，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

　　在柏林经历了这么一遭，唐岁宜深知作为一个没资本没靠山的新人，在这个圈子里单打独斗有多么寸步难行，回国后，她立马就定下了经纪公司。

　　她签在了红昇娱乐，这个公司的创始人是一对圈内很有名气和声望的妻妻，近年来在圈内的发展也是如日中天，这是唐岁宜目前可以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经纪公司在整理她的商务和影视邀约，唐岁宜要了几天的假，回了一趟老家渝城，因为父亲的忌日到了。

　　父亲是在她八岁那年去世的，男人的脸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模糊，她只记得父亲下班后经常给她买糖，在她很小的时候，总喜欢抱着她，把她抛得很高很高。

　　每年都是一样的流程，结束后，唐岁宜和小她五岁的妹妹唐新悦一起去母亲家里吃饭。

　　她听见女孩在一旁抱怨：“哎呀，烧那些东西熏得我身上好难闻，烦死了。车子能不能开快一点，别等下我同学来了，我还没到家。”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落在了窗外。
　　渝城多山，远处的黛青色绵延起伏。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驶入热闹的市区。

　　在父亲去世两年后，母亲再婚，和现任丈夫育有一对龙凤胎。

　　继父中午在单位吃饭，不回家，家里只有母亲和那对龙凤胎。

　　家里的门一开，就有两个小孩冲过来抱住了她的腿，悄咪咪问岁宜姐姐有没有给他们带糖，几人堵在玄关，唐新悦非常不爽地撞了撞唐岁宜的肩膀，从她身边挤了进去，把浴室的门关得震天响。

　　唐岁宜没和心情不好的青春期的小孩计较，像是在进行特殊任务接头一般，把口袋里的两颗奶糖分给了两个小孩。

　　这时候母亲王琼从厨房里出来，从两个小朋友手上把糖拿走了，不轻不重地在他们掌心拍一下，说道：“等下不要吃饭了？”

　　她没收完糖就重新进了厨房，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落在唐岁宜身上。

　　母亲再婚后不久，唐岁宜就去了寄宿学校走读，只有寒暑假会回去待一段时间，她和母亲继父生疏的关系体现在方方面面。

　　比如家里两个最小的孩子叫唐新悦直接喊姐姐，叫她就是“岁宜姐姐”；比如在母亲再婚的第三年，邻居才知道她原来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唐岁宜像是这个家的局外人一般，在一旁伫了一会儿，似乎在这个家里找不到能让她融进的角落，犹豫几秒，转身进了厨房。

　　见人进来，王琼抬起眸子看了一眼，随口问道：“最近怎么样？”

　　唐岁宜接过她手里沥水的菜篮，“前两天签了公司，过段时间要进组了。”

　　听见她的回答，王琼只是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单调的音节，当做回应。

　　“妈，那个……”唐岁宜的手无意识掐着小白菜的叶子，顿了顿，继续说道，“前段时间奶奶一直在跟我说，你们想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但是手头有点紧，如果钱的方面有需要的话，您跟我说。”

　　唐岁宜出道后，朋友圈都活跃了起来，很多许久未联系的亲戚朋友都冒了头。

　　她依稀记得，继父家的奶奶一直都很嫌弃她是个拖油瓶，竟然也会说家里支持她学艺术花销很大，让她赚了钱回报家里。

　　唐岁宜知道这老人家的意思，但有一点她没说错。

　　从小到大，就算唐岁宜和家里的关系再怎么生疏，王琼都没在钱的问题上亏待过她。

　　她想学表演，就给她报当地最好的艺术培训学校，上昂贵的小班课。

　　王琼的眉头紧紧皱着，脱口而出道：“你别理她，你不欠我们什么。”

　　唐岁宜听着这界限分明的话，完全愣住了。
　　她不太清楚，正常的母女之间会这么交流吗？

　　王琼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么说很不妥，改口的时候语气缓和了些：“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先顾着自己，家里也帮不到你什么了，毕竟……”

　　她的视线在唐岁宜脸上短暂停留了几秒，又垂下头：“毕竟你姑姑现在不在了。”

　　唐岁宜抿了抿唇，说道：“好。”

　　到了饭点，唐新悦的几个同学来到了家里，问唐岁宜要了签名，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对光鲜亮丽的娱乐圈有太多的幻想，叽叽喳喳地问了唐岁宜好多问题，唐岁宜挑了些能回答的说。

　　“妈！你到底怎么生的我？为什么我和姑姑一点都不像！”唐新悦虽然是开玩笑，但能听出语气里是真的有些恼，“文化课太累了，我也想学表演去拍戏。”

　　唐新悦长得更像母亲王琼，和父亲这边确实不太像。

　　不似唐岁宜，从小就有人开她的玩笑，说唐桉自己来生，说不定都生不出这么像的。

　　王琼的筷子在唐新悦的手背上重重一抽：“唐岁宜当艺术生之前，文化课可是全校前五的。”

　　唐新悦的话不知怎么惹恼了王琼，她手上的力道没收，女孩白皙的手背上立马就红了一条，自然是疼的，她半真半假地挤出了一串眼泪。

　　见妹妹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唐岁宜突然意识到，王琼对其他三个孩子都很严厉，但从小到大，王琼就没对她动过手。

　　饭桌上鸡飞狗跳，坐在唐岁宜右边的一个小姑娘小声说道：“岁宜姐，其实我是你和秦郁之的CP粉。”

　　唐岁宜差点被没咽下去的汤呛到，她终于知道粉丝们常说的“舞到正主面前”是什么意思了，只是现在初中的小孩子就已经开始磕CP了吗？

　　见唐岁宜的神色有些诧异，小姑娘兴奋地说：“秦唐CP在我们学校很火的，好多人都很喜欢你们，秦唐就是最牛的。”

　　唐岁宜心情有些复杂，动了动唇，纠结了一会儿，小声说道：“秦老师是我的前辈，其实，我们也不是很熟。”

　　“就是因为不熟才好了磕呀，很期待你们之后的发展呢。”

　　小姑娘又坐近了些，一副好不容易捉到当事人一定要问到底的样子：“但是现在有没有什么火花呢？”

　　“能有什么火花？”唐新悦听了一耳朵她们的对话，鼻音很重地反驳道，“唐岁宜和我女神完全两个世界的人啊。”

　　唯粉和CP粉的“大战”一触即发，唐岁宜默默将自己的椅子搬远了点。

　　不过也多亏了唐新悦的插嘴，否则的话，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姑娘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