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清冷中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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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郁之离开了房间，但是给唐岁宜留下了医生和女佣。
淋了太久的雨又受了惊，再加上药物的作用，唐岁宜半夜发起了高烧。
她一直处于半睡半醒浑浑噩噩的状态，再加上光怪陆离的梦境让她的记忆变得有些错乱，睁眼看见助理谭梦的时候，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她开口喊道：“梦梦……”
沙哑的声音让唐岁宜自己都吓了一跳。
谭梦正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瞧，听到唐岁宜喊她，立马朝着床边快速走来，她伸手摸她的额头：“感觉怎样？刚打完针，但摸着还是有点烧。”
烧应该还没完全退下去，唐岁宜的骨头间都在泛酸泛冷，她撑着床坐了起来，抬起手背看了看，上面的针孔很显眼，在白皙的皮肤上泛着淡淡的青色。
她将手翻转了过来，掌根处的擦伤也被人悉心抹了药。
谭梦拉了张凳子在她的床边坐下，很茫然地问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在秦郁之的家里？”
助理的话将唐岁宜的记忆力唤了回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她应该是在别墅的一间客房里。
偏欧式的装修简单却不失典雅，窗户开了一条缝，风吹得床幔轻悠悠地晃。
“我昨天……”唐岁宜咽了一下嗓子，回忆道，“被李远辉下了药，砸伤他从古堡里跑出来，虽然受了点伤，但半路遇见秦老师，她把我捡回来了。”
“李远辉那个人渣。”谭梦气得眼睛都红了，“昨天李仕兰在宴会结束后没见到你，问我，你是不是提前离了席，吓我一跳，好在没过多久孟臻就联系了我，还派司机把我接过来照顾你。”
谭梦是唐岁宜在拍《成名》的时候，剧组的公共助理，两人性格合得来，便达成了长期的合作。
她没比唐岁宜大几岁，这个月刚本科毕业。
“然后呢？”谭梦继续问道，“她把你带回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唐岁宜依旧记得药物发作时候的感觉，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她的体内啃食，她想要将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发泄出去，却不知道该如何找到突破口。
在车上的时候，她用尽了意志力，才让自己没有在秦郁之的面前失态。
至于之后的事情，她记不清了，有些茫然地说道：“回别墅之后她们应该帮我叫了医生。”
她隐隐记得半睡半醒之间，有人在给她打针换药。
“医生说那个药有些副作用，”谭梦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记忆混乱和发烧是其中的几种。”
“我还好啦。”唐岁宜安抚地拍了拍谭梦的手背，“算是有惊无险。”
“是啊，”谭梦长舒一口气，“还好遇见了秦老师，秦老师当真是个好人。”
世间大多数人都爱漂亮的皮囊，但谭梦进到这个圈子工作之后，就算接触的仅仅只是皮毛，对很多人很多事的滤镜还是碎了一地。
但秦郁之一直都是无可指摘的。
即使在一些小道消息里，秦郁之唯一的“黑料”似乎就是秦董的非婚生女，关于她身世的流言满天飞。
可是她不该去承受长辈们的因果，再说，她现在是将整个集团握在手中的正儿八经的继承人，任何人都无法质疑她的身份。
听了谭梦的话，唐岁宜赞同地点了点头。
秦老师真的是个好人。
她在瓢泼大雨中为她撑了伞，伸手把她拉出了绝望的泥沼，还将她护至了身后。
唐岁宜记得伞下的那双充满情绪的漂亮的眼睛，那不是对一个讨厌的人会露出的神情。
她觉得，她对秦郁之的认知有点偏差。
唐岁宜搁在被子上的手指蜷了蜷，问道：“秦老师在家吗？”
“应该在吧？”谭梦说道，“我上楼之前，她在花房里看书。”
既然都醒了，唐岁宜决定现在就去花房和别墅的主人打个招呼。
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秦郁之是圈子里地位很高的前辈。
万一她那天在电影节的后台没听到她喊她？万一没认出来她？万一是真的有误会呢？
唐岁宜走到房间的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烧得脸颊还有些红，嘴唇干燥起皮，身上那条高定已经被换了下来，穿着一条舒适的棉质长裙。
简单洗漱过后，唐岁宜下了楼。
昨晚进入这个别墅之后的记忆一片空白。
作为客人，这时候东张西望着打量有些无礼，她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将装修风格尽收眼底。
挑高的穹顶让整个空间看起来很庄重，水晶坠子层层叠叠地吊在吊灯上，墙面上的浮雕多处描了哑光的金箔。
落地的拱形窗占据了整面墙体，厚重的帷幔窗帘被绑了起来，边缘坠着金丝流苏，大理石炉台上的鎏金烛台和古董摆件，每一个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纹路复古的绒毯铺在大理石地板上，唐岁宜踩在上面，寂静无声。
唐岁宜在去温斯特的宴会前，简单做过功课，这一块区域的房子都有些历史了，更多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这种繁复的欧式宫廷风也不像是秦郁之的装修风格。
不过倒是彰显出了购置这幢房子的人雄厚的财力。
她之前就听说秦郁之年初的时候在柏林花重金拍下了一幢别墅，小道消息竟然是真的。
这套带院的房子很大，唐岁宜有点辨不清方向，询问了一下做工的女佣，女佣为她指了路。
去花房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连廊，脚踝上的扭伤已经被处理过，受力还是会疼，她走得有些慢，外面依旧下着雨，是夏天少见的绵密的雨丝，被风吹在皮肤上，还带着丝丝凉意。
唐岁宜站在花房门口，做了一个深呼吸，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盛放的花木摆在了铁艺花架上，挡住了唐岁宜的视线，她一直走到了花房的最深处，才看见了靠在藤编躺椅上闭眼小憩的秦郁之。
她穿着一条简单的掐腰长裙，质感很好的裙摆垂坠在腿侧，从花房的玻璃穹顶上透进的天光淌在绸面上，略微有些暗地墨绿色将她的皮肤映衬得更加白皙透亮。
一旁的窗户开了条缝，一阵风吹来，她的发丝轻轻晃动着。
从小就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像是终于有了画面，唐岁宜的呼吸都滞了滞。
她不知道秦郁之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见她迟迟未睁眼，便准备离开。
这时，只见秦郁之的腿动了动，被她反扣在腿上的本就将落未落的书眼瞅着就要滑下来。
唐岁宜往前走了几步，在书本落地之前，眼疾手快地弯腰接住了它。
她看清了封面上黑体印刷的几个字《春光引》，这才意识到，这本小册子不是书，而是剧本。
这是导演傅思倩的原创剧本，是一块好饼，各家都想要争一争，娱乐营销号每天都在溜人，但是目前没有透出秦郁之要参演的消息。
剧本砸下来正好呈摊开的状态，唐岁宜就着蹲在秦郁之腿边的姿势，下意识扫了一眼上面那一行行字。
看着那香艳禁忌到让人骨头都酥了的字眼，她的眉心跳了跳，这正好是一场亲密戏。
唐岁宜立马撇开眼，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一双漂亮的手伸了过来，轻悠悠地将她手中的剧本抽走了。
秦郁之刚刚醒来，声音还带着些沙哑：“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唐岁宜一愣，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偷偷看未公开的剧本也太没职业道德了吧……
唐岁宜在心里哀嚎，老天奶不要对她这么残忍啊……她不是在做好事吗？
“秦老师……”唐岁宜蹲在那里抬头仰视秦郁之，看着可怜巴巴，“刚才剧本快滑下去了，我只是想捡一下……”
好苍白无力的解释，也不知道她到底会不会相信。
秦郁之眼中的神情淡淡的，没带太多的情绪，她的视线扫过唐岁宜依旧有些肿胀的脚踝，抬起下巴朝着茶几另一边那个椅子上点了下：“坐吧，喝点茶。”
唐岁宜站了起来，有些拘谨地摆了摆手，说道：“秦老师，我是来感谢您的，谢谢您昨晚帮助了我。”
她在秦郁之前面比在其他前辈面前紧张很多。
大抵是因为她们之间那对热火朝天的CP，虽然她们从未提及这个话题，可却让唐岁宜单方面觉得这段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太多人用亲密的字眼来形容她们俩，尽管她们之间甚至并不相熟。
秦郁之看着眼前这位局促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女孩，和那个昨晚抱着她不撒手，对她又贴又舔又啃的人判若两人。
茶壶里的水烧开了，水蒸气通过细细的壶口冲了出来。
她侧过身子，冲了一杯茶：“举手之劳而已。”
秦郁之这条裙子的领口有些高，可随着她倒茶的动作，锁骨半露了出来。
唐岁宜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上面的伤痕。
红色深到有些暗沉，看着似乎还有点破皮，一下子看不出这是什么伤口。
她体贴地问道：“秦老师，您锁骨怎么伤着了？”
毕竟秦郁之昨天帮她这么多，她也应该多关心一下她，而且在前辈面前太木讷也不是一个好印象。
秦郁之将手中精致的茶盏搁在桌上，目光直直朝着唐岁宜看来。
罪魁祸首说这种话，难免会让人觉得别有用心，但唐岁宜的眼神是那么的懵懂又纯良，她的心思仿佛可以被人一眼就看透。
秦郁之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几秒，双腿交叠，说道：“被一条小狗咬的。”
“在路边看见一只受伤的小狗，心一软救了回来，没想到还咬了我两口。”秦郁之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说，这算不算是恩将仇报？”
秦郁之很微妙地勾了勾唇，清冷中带着一股媚态。
唐岁宜挪开视线，似乎真的在找那只小狗一般。
她下意识为那只和她一样，被秦郁之捡回家的小狗解释，小声说道：“它可能受惊应激了。”
秦老师当真是个爱心人士，这两天不但捡了狗，还捡了她。
这个话题过去之后，她们之间的氛围又冷了下来，一时间只能听见杯盖触碰茶杯的又轻又脆的声音。
“订好回国的机票了吗？”秦郁之问道，“你直接和孟臻说，让她安排车子送你们去机场。”
“谢谢秦老师，不用麻烦了，我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待会儿就和经纪人回酒店。”唐岁宜顿了顿，再次感谢，“谢谢秦老师的收留和照顾。”
听了她的话，秦郁之只很轻地颔首。
唐岁宜觉得，无论她作何回应，她都会是这个姿态。
面前的那个秦郁之，不是那个把她冷漠地当空气的秦郁之，也不是昨晚会主动朝着她出手，把她从地上牵起来的秦郁之。
她们之间是几面之缘的前后辈之间，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秦郁之给她的感觉，像是外面这氤氲的雨，又像这从壶口冲出的水雾。
总觉得隔了一层，恍恍惚惚，让人看不真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