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你是会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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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岁宜哭到大脑都有些缺氧，否则也不会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很冒失地打开房间门，却又很嘴笨地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听到秦郁之的话后，她的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侧身让她进来。
秦郁之示意孟臻先走，自己进了房间。
看着房门在自己面前关上，孟臻叹了一口气，秦郁之关注唐岁宜的微博不是会议上大家商议出来的公关手段，是她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过的，自发的行为。
当她对此表示不解的时候，秦郁之很平静地问她，是不是已经将往事忘掉了。
是，好日子过久了，她确实不喜欢回想之前的苦涩，有些记忆也被她刻意尘封。
可是秦郁之没有忘，她一直没有变，哪怕她走得再远，站得再高。
秦郁之这次站出来帮助唐岁宜，可以有很多个理由。
房间里。
唐岁宜连忙收拾了一下沙发上散乱的剧本和笔记本，给秦郁之留出可以坐的位置，抬头问她：“秦老师，要不要喝点什么？”
她还在体重管理期间，吃的喝的都要专门的营养师严格把关，房间里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招待客人的东西。
她的视线落在林子衿前几天提过来的红酒上：“红酒可以吗？”
秦郁之原本想说温水就好，可她对上唐岁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视线，改口道：“你也陪我喝一点吧，喝完好好睡一觉。”
她很放松地靠着沙发，白天盘起的头发披在了肩头，发梢带着点微微蜷起的痕迹。
唐岁宜开了瓶红酒，拿了两个干净的高脚杯出来，酒液沿着杯壁淌下，馥郁醇厚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
唐岁宜将酒杯双手递给秦郁之，说道：“今晚谢谢秦老师，您随意，我干了。”
谢谢她在会议室的时候保护了她的脆弱，也谢谢她是在这个最懂趋利避害，人人都想着自保的圈子里，第一个公开表态支持她的人。
她说完，便端起了自己的酒杯，仰头将大半杯红酒一饮而尽，非常实诚地把红酒喝出了白酒的架势。
酒液淌过喉管，留下一阵灼烧感，一股暖意慢慢从胃里升腾，顺着胸腔向四肢百骸散开。
唐岁宜的酒量很糟糕，半杯红酒虽然不至于让她喝醉，却让她的思绪变得有些轻，那些想说的话也不会在大脑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而是直接脱口而出。
她的小臂压住搁在腿上的抱枕，凑近去看秦郁之的眼底：“秦老师，你为什么会相信我啊？明明我们之间才认识很短很短的时间呀。”
她半夜打开房门，拦住路过的秦郁之，不就为了那股盘旋在心口的冲动和悸动，不就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吗？
许是刚刚哭过的缘故，女孩的眼尾和鼻尖都有点红，酒精让她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漾起薄薄一层水色。
喝了点酒的小孩会主动靠近，比一口一个“您”的恭恭敬敬的样子有意思很多。
也像是懵懂又稚嫩的小动物，让人有想要逗一逗的冲动。
秦郁之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唇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你是会说谎的坏孩子吗？”
唐岁宜飞快地摇着头，举起三根手指，吐字清晰地说道：“我保证，我不是坏孩子，也从来不说谎。”
不过，她挺得很直地腰杆突然塌掉了，像是卸了力气一般。
她耷拉着脑袋，叹了一口气：“可是你不应该这么冲动啊，那万一我没有办法翻盘，你也会遭受牵连的，你走到现在一定很不容易吧，怎么能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摔跤呢？”
秦郁之抿了一口酒，她的味觉将醇香中的那点苦涩放大了很多倍。
“在我小时候，我也遇到过和你类似的事情，我被父亲的其他孩子诬陷偷钱，那座宅子里都是一些拜高踩低的人，而且很可惜，在那个时候，我是家里食物链的最底层。”
不是兄弟姐妹，是父亲的其他孩子。
听到这里，唐岁宜瞬间清醒了不少。
很多媒体都爱拿秦家的那些事做文章，各种豪门恩怨，还有所谓私生女的逆袭，故事一个比一个精彩。
但没人知道，秦郁之从一个不被重视的孩子，到家族的话事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现在她是在讲家里的事情吗？唐岁宜的心跳突然有些快，好奇地注视着她。
“当时家里的长辈不在，佣人厨师司机家庭教师，加起来大概有十几个人吧，都在那两个孩子的指挥下，咄咄逼人地让我交出偷的钱，否则就要被我扫地出门，可是我没拿，我要怎么交出来？”
“但是有一个人是例外，她是我的钢琴老师。”
谈起这个人，秦郁之原本凌厉的眼神都变得柔软许多，“当时只有她一个人把我护在了身后，可是我们依旧找不到可以反击的方法，我问她，为什么要选择相信我，她会丢掉工作的。”
秦郁之垂下眸子，掩饰有些发热的眼眶，“她说，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是小朋友的信念和价值观是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以让一个没有做错事情的小孩子孤立无援呢？”
再次抬头的时候，秦郁之的神情已经恢复正常了：“她当年说的话，我一直都记得，对啊，不可以让一个被霸凌的孩子千夫所指呀。”
唐岁宜的鼻尖突然变得很酸很酸，为最后那句话带来的震颤和共鸣，也为秦郁之平静的声线下掩饰不住的哀伤。
她不知道这股悲伤从何而来，心脏却被这浓浓的情绪裹挟住，也揪了起来，小声问道：“之后呢？你还好吗？你的钢琴老师还好吗？”
秦郁之继续说道：“老师第二天就被开除了，不过后来，我们在别的地方重逢，她赚了很多很多的钱，为全国各地的女孩子建了很多福利院和学校。”
唐岁宜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如果这个故事是这样的结局，那还算圆满。
“那位钢琴老师和秦老师一样呢，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秦郁之的眼神落在唐岁宜的脸上，试图在找寻着什么，最终却收回了视线，说道：“她确实是顶顶好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带来的幻觉，唐岁宜猛然觉得，秦郁之刚才瞥向她的眼神，似乎在透过她看其他人。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心惊，却又因为毫无根据很快被她否定。
“至于我，当年欺负我的人，现在也成为我随便就可以踩死的蚂蚁。”秦郁之对她说道，“所以不要难过，也不要害怕，只要不被眼下的困境摁死，总会有逆风翻盘的一天。”
好励志的经历，听得唐岁宜热血沸腾，她保证道：“这些事我绝对不会和别人说，我的嘴很严的。”
唐岁宜掰着手指，细数她们这几个月的交集。
“秦老师，你在柏林救了我，今天不但帮我了，还和我掏心掏肺说了这么多来开解我，是不是能够说明，你不讨厌我呀？”
她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的团队和粉丝不喜欢我，我还以为你也讨厌我呢。”
唐岁宜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的话让秦郁之微微一愣。
在她之前，她从来没有遇到过人会当面问这种问题，大家总是隐晦又含蓄的，八百个心眼子把话滤了一遍又一遍。
秦郁之反问道：“对你而言，我的态度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吗？为什么呢？”
“当然很重要。”唐岁宜脱口而出，至于原因，她也说不出来所以然，“可能是因为你很漂亮，可能是因为你是好人，被漂亮的好人误解，我会很难受的。”
还不等秦郁之开口，唐岁宜突然双手合十，朝着她弯下腰，动作幅度大到额头几乎都要贴在她的腿上。
“秦老师，真的非常抱歉这段时间给你带来的困扰。”
她直起身子，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秦郁之，很真诚地说道：“如果知道那张照片会带来后面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我当时一定不会朝着你笑。”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我一定要板着脸，这样大家应该就不会觉得我们之间的气氛很暧昧了。”
她再次语出惊人，秦郁之的嘴角都抽了一下，问道：“哪怕会让你失去一个大势CP带来的巨大的热度？让你可能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接触不到现在这么好的资源，这些都无所谓吗？”
唐岁宜很用力地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有点苦恼地说：“我出道才半年，还是一个对什么都一知半解的新人，我也想脚踏实地一步步往上爬，可是总会遇到让我走捷径的机缘。”
如果不是她的眼神太诚恳，秦郁之会觉得她在炫耀，她提醒道：“这种话不要再和别人说了，你会挨揍的。”
“哦，”唐岁宜很乖巧地点了下头，又将刚放下不久的那三根手指竖了起来，“我保证，我从来没有想做吸血鬼，无论是对姑姑还是对你，希望你可以相信我。”
秦郁之说道：“既然有这样的契机，那就好好努力吧，至少不要白白挨骂。”
时间不再了，秦郁之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唐岁宜很乖地跟在她身后，将她送到了房间门口。
离开前，她说道：“今天该说不该说的话，我们都说了很多，明天你酒醒之后如果觉得难为情，可以当做今晚没有打开这扇门，我也从未走进来。”
虽然发生了这样严重的无妄之灾，但或许是红酒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她内心的不安和恐慌被人及时疏导，唐岁宜一夜好眠。
导演昨天看唐岁宜状态实在糟糕，特意调整了一下围读的顺序，给她放了半个上午的假，可是她却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抛开在柏林那次的药物作用，一般来说，她喝酒是不断片的。
桌上的高脚杯还没有被洗掉，昨晚她和秦郁之说得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裹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不过她并没有扭扭捏捏地觉得难为情，昨晚借着酒劲，该感谢的话说了，把一直让她觉得心梗的误会也解释清楚了。
虽然有点蠢有点憨有点失态，但她并不后悔。
进组第一天的破冰聚餐没有用，导演组的人天天把“两位主演要熟悉起来”挂在嘴边也没用。
经过昨天的那场意外，秦郁之不再让她觉得高高在上难以接近了，至少离可以拍吻戏和亲密戏的关系，又近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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