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公祭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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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舔舐，噼里啪啦演奏焰之乐曲。
大手捧起红与蓝的汁液，掷向高空，包裹炙热滴落，浸染神秘斑纹。黑幡飞扬，神圣塔尖顶端降下半旗，金花白圈铺满会场，蔓开延伸，环绕点缀整个中央星。宇宙浩瀚的帝国版图星系，无论黑夜白日，或是永昼极夜，数百种兽人种族同时开启各自传承仪式，共念哀悼。
传统巫祝仪式结束，宣词、演讲，繁复的流程进行快大半日。
军队主舰终于姗姗来迟，降临中央星上空。
宿黎坐在舷窗旁，淡淡瞥过下面的喧闹。
叶澜指挥各支队伍，按照之前送来的流程表，飞跃会场高空，划过七色云彩，献上军部的悼念。
“上校。”
叶澜轻声提醒，宿黎低着头转动手上东西，雕刻完最后几道，才颔首应允：“降落吧。”
载有军部高层的飞舰落入会场空地，高台之上，皇帝陛下稳坐高台。
夜莺定定注视远方那艘落下的飞舰，舱门开启，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踏出，一步，一步，军制长靴踩在被花枝铺满的黑色长毯，两旁所有人的视线纷纷落在她的身上，如此夺目，如此耀眼。
没有人敢说话，连窃窃私语都压抑喉间。
夜莺不知何时已经从皇位上站起，看着那坚硬如磐石、永恒不屈的强大美丽，坚定不移向自己走来。
她双手捧着一顶冠冕，通体呈透明，泛着淡淡红色与金色交织色彩。而夜莺头顶，那顶从猎德继承到鬣七的冠冕，则是金碧辉煌尽显华丽奢侈。
“陛下。”她说。
她站上高台，亲自为皇帝陛下带上新的冠冕：“这是虫母之战后，从虫尸体内找到的星源石雕刻而成。”
“既然今天是国家纪念日，我希望您能永远铭记，战士们的牺牲与功绩。”
“……是。”夜莺垂首，以身作则，再次为英灵殿堂献上花圈，“我们会永远铭记，帝国的基石。”
眼前人举止得体，在如此大的场面处变不惊，面对突发事务应对得当。
宿黎笑了笑，绕过夜莺，也为英灵殿堂献上花圈。
两人同时站在高台，宿黎往后退了半步，作为死而复生之人简单发表了些官话，便转身离去。现在是公祭日会场，焦虑等待她回归给予解释的人被硬生生堵住。最终明面上，以军部判断失误，信息传输不及时，宿上校运气好捡回一条命作为结束。
至于暗地里，某些信息夸大或是歪曲，爱嚼舌头的人哪都存在，不切身面临死亡威胁，安稳的环境下大多数人抱有侥幸心理，过不了多久都会变成饭后谈资。
宿黎向来身上虱子多不怕痒，反正威胁不到自己的利益，爱咋滴咋滴。
纪念日落幕尾声，夜莺陛下按照军部提交的人员名单，进行升职封赏，在念到叶澜就任上校职位时，下方骤然爆发窃窃私语。
夜莺眉角跳了跳，平稳声线继续念完。
流程太长，宿黎早就不知道去哪了，留下叶澜带着一众高层军官。
“叶澜……上校。”
夜莺陛下面露和善，这位未曾谋面的鹿类兽人走上高台，在万众瞩目下单膝跪地，表露忠诚。
“军部职位调整按照宿上校安排，名单提交晚，时间仓促未能准备相应的职位勋章。”夜莺接过旁边侍从递来的红盘，里面放着一朵纪念英灵的金色鲜花，“希望你能协助好宿上校，带领帝国战士，牢记军部宗旨，保家卫国为认命。”
“是，陛下。”
叶澜恭敬双手接过红盘，临走前，夜莺低声询问：“宿上校是担任荣誉上校？”
“是的。”
“我记得，帝国军部职位分级还有一级将军……”
“陛下。”叶澜带着歉意低声打断了他，“是上校决定的，您千万别在她面前提起这个职位。”
夜莺微微皱眉：“为什么？”
叶澜也不清楚，简单描述了下当时对话。
两人远在高台，小声低语被音乐与火堆燃烧声掩盖。
直至纪念日所有流程结束，会场散尽，夜莺高坐在皇宫正殿的皇位上，小心翼翼抚摸过新冠冕每一寸凹凸。寂静无人的正殿里，只剩夜莺一人的呼吸声。
主星大陆面已经迎来黑暗，一个慢悠悠的脚步声传来，夜莺抬起眼，看向朝自己走来之人。
“院长。”
他声音还是与之前一般恭敬，但白烨却听出了些许端倪。包括今日的纪念日，白烨还记得一年多前，夜莺孤注一掷跟随宿黎谋反时的样子，尽管艰难但不失活泼灿烂。甚至白烨离开前，夜莺作为皇帝陛下，还是目光澄澈，心思玲珑。
现在……白烨微叹：“……孩子，你长大了。”
“……”
夜莺眼神闪烁刹那：“很抱歉打搅院长休息，您今日才刚刚跟随军舰回来，想必很累。”
都开始对自己用勾心斗角的绕圈子了，白烨上下打量他，微微叹气：“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宿黎？我记得当初，还是她同意你了解隐秘。”
“有些事不适合直接问。”夜莺垂眸，“但作为皇帝，我需要了解。”
白烨摸了摸胡子：“你想问什么？”
“宿上校……宿黎死而复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烨心道果然如此，因为用了大量阿尔法激素，反正瞒不住，还不让让夜莺帮忙掩盖：“两周前，索美伦找到我……”
夜莺仔细聆听大致经过，眉头越拧越深，从听到在惨绝人寰的尸体里找存活细胞，他的心就开始撕裂般疼痛。
“……我大概知道了，阿尔法激素的事我会协助处理。”
夜莺声音低沉得可怕，最终还是朝院长挤出笑容：“谢谢您救了她，爷爷。”
“……”
白烨差点捂胸倒下，他面上闪过几道复杂神色，被敏锐的夜莺统统看在眼里。
“爷爷。”夜莺顺势而上，“您知道为什么宿上校不愿意担任将军吗？”
“……！”
白烨又开始摸胡子，夜莺知晓他在纠结，叹了口气：“爷爷，我今天差点给宿上校安排这个职位，要不是叶澜上校及时提醒……怕不是又惹宿上校生气了。”
“诶！你可别……”
白烨脱口而出，在对方幽幽的目光中又撸了几把胡子，挣扎了好一会儿：“算了，你是皇帝，有些事你的确该了解，不光是为了你自己和帝国，也……为了宿黎。”
终于攻破心防，夜莺坐直身体洗耳恭听。
白烨叹声：“先说下这个职位，你应该知道，帝国第一任皇帝是龙奥。”
夜莺点头。
“帝国成立之前，各地割据，靠着繁育雌虫领地意识，在虫族狭缝中生存。当时中央星也是帝国版图中心，有联通各星系的虫洞，教育、商业、军事集大成之地。由于各家族势力，兽人内部不团结，那时出现了一个人，龙奥。他是天生的领袖，凝聚各大家族、各方势力，靠带领团队杀死盘踞中央星系的繁育雌虫，定下帝国第一任帝皇之位。”
“而宿黎，就是龙奥队伍里，贡献最大的一位。”
白烨顿了顿：“她那时还未觉醒精神图腾，战力已经非人，加上无可比拟的计谋，我可以说，没有宿黎，龙奥就无法建立帝国……夜莺，这样你应该懂她的含金量？”
“嗯。”夜莺点头，“如果是我，绝不会背叛这样的人才。”
闻言，白烨的讲述停滞了，夜莺皱眉：“然后呢？宿上校为什么要杀死龙奥？”
“咳……”白烨移开视线，盯着地面，“因为龙奥想收她进后宫。”
“……？”
“那时龙奥实质上已经娶了十任，有男有女，大封后宫之时把宿黎的名字加上了。”话一说出口，后面就容易了，“在封后宫之前，龙奥许诺给宿黎的，是军部将军职位。”
“……”
夜莺已经感觉到不适，接下来白烨的话更让他作呕：“那一天，群臣汇集，龙奥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封她为皇妃，封号……床上将军。”
“……恶心！”
夜莺从皇位上窜了起来，他听得都快吐了，更难以想象宿黎所遭受的侮辱：“果然该死，那玩意脑子里只有那点事吗？！还领袖，有这样的领袖，帝国迟早完蛋！”
白烨静静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当时宿黎大发雷霆，大闹了一场，不知道他们私底下发生了什么，再过一日便是龙奥发布诛杀令，通缉逃亡的宿黎。”
后来的一切跟鬣七所说的关联上，夜莺知晓，宿黎濒死之际觉醒图腾才逃脱一命。
白烨：“后面宿黎杀了回来，曾经一起开辟帝国的那批人被杀得七七八八。所幸我和索美伦都对龙奥非常失望，我带着更名后的皇家研究院再回中立，索美伦则离开研究院，远离众人潜入地下黑市。再往后面……就是她扶持新皇上位，正式率领军部开辟帝国版图了。”
“……第二任皇帝是龙烨？”夜莺皱眉，“他怎么惹到宿上校的？”
白烨沉默了，避开话题：“龙烨还活着呢，在龙岩湾。”目前为止唯一背叛却未被杀的前皇帝。
“……”
夜莺坐回皇位，按在扶手上的十指发白，牙齿咬着下唇：“龙烨……和龙奥是兄弟？”
“……对。”
白烨有些意外，又觉得情理之中：“他们都来自龙岩湾星系最大的家族，龙族。”
“为什么宿上校会选择龙烨上位？明明是一族的兄弟。”夜莺疑惑。
白烨又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道：“那是一百一十年前的事了，我还在龙岩湾驻扎研究的时候。”
“那时我第一次见到宿黎，她当时就这么矮。”
白烨抬手，笔画自己腰部的位置：“又瘦又小的弱势种小女孩，脸上还烙印着奴隶印记……属于龙族的奴隶。”
，还差 